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百一十二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顾建国是个实干家,性格却趋于保守,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在瘪老刘手底下当了那么多年的记分员,任劳任怨一句话都没有。
之前他写的计划书,虽说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但也逃不脱桎梏。
可是现在,摆在顾建国面前的这一份改良方案,却带着跨越时空的眼光和科学专业性。
前者来自于顾明东的经历,后者来自于吴巍的留学经验。
顾建国不知内里,还以为这都是顾明东写的,以免沉吟道:“阿东,你上头写的化肥、农机和良种,三叔能看明白,但其他的什么间作、套种和复种是什么意思,我看得云里雾里的。”
来之前,顾明东就自己先了解过一遍,这会儿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起来。
一番细致的解释下,顾三叔听了个似懂非懂,拧着眉头问:“阿东,这靠谱吗?”
顾明东笑道:“三叔,这些法子是我从国家农业期刊和报纸上找到的,你也知道小西在垃圾站干活,那边常有别人扔掉不要的报纸。”
“这些法子您看着觉得新鲜,其实国家早就开始推广了,只是推广的力度不够大,所以咱们这边才不知道。”
顾三叔一听是国家推广的法子,顿时信心倍增:“国家推广的,那肯定不会有错。”
**的时候虚报谎报,为了能交公粮可没少饿死人。
他又指了指笔记本:“咱要是立下军令状要来了化肥,到时候粮食产量没达到预期的话,可就得跟**时一样,就算社员们饿肚子也得交上去。”
中国这时候应当已经建立了农业科研体系,但时间尚早,顾明东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即使时空相同,也得等到七十年代的后期第一代良种才会大面积铺开。
土地的肥力是有限的,上河村普遍使用的肥田办法还是农家肥,这肥料的数量不够多,使用的效率也不够大,如果没有化肥,不管是套种还是复种效果都不会好,甚至过几年,这农田的肥力就会被吸干,是杀鸡取卵的事情。
“真要是那么干,我这个大队长肯定就到头了。”当时是因为人人都这么干,社员们心底有怨言也无可奈何,可现在不同了。
顾明东一家也收拾妥当,不过他们是去镇上姑姑家做客,顺便再去运输队问问后续的情况。
“三叔,如果你是王书记,手里头有了化肥,你是给年年拖后腿,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低的生产队用,还是给愿意干活的用?”
异能一出,一个顶俩。
就算都是生产队,但生产队之间也大不一样。
而一直等到八十年代中期,良种的推广才大体完成,这前前后后将近有二十年的时间。
“丰收会有,拖拉机也会有的。”顾明东笑盈盈的说道。
“这证明什么,证明咱生产队不但土地养得好,社员也都积极干活,去年还拿到了镇上的荣誉奖励,这一些王书记肯定都看在眼里。”
顾明东捏了捏它翠嫩嫩的叶片,笑着说道:“到时候就靠你了。”
越是靠近镇上,跟镇上关系好的,越是有便利,有啥好东西都先紧着他们用,就像是拖拉机之类的好物件,上河村瞧都没瞧见过,人家都已经用上一年多了。
说到底还是上河村太偏僻,身为大队长的人也没啥门路,不被镇上看重。
幸好,顾明东不需要等这么久,他有一个大大的金手指。
顾建国蓦的怔住,抬头就瞧见大侄子极具煽动性的鼓舞眼神,顿时心动。
如此这般,顾建国咬了咬牙:“好,我明天就去找王书记申请,就算立军令状也得把化肥争取回来。”
“但咱们申请不到化肥的话,地里头的肥力怕是吃不消这么频繁的耕种。”
第二天一大早,顾建国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径直朝着镇上去了。
顾明东继续说道:“前两年到处闹饥荒,咱们生产队却勒紧裤腰带往死里头干活,连着两年都是附近生产队中交公粮最多的。”
顾明东笑了笑没有说话。
稍微了解一些农业科技的人都会知道,一个良种的产生,从配育、选育、繁育到最后的推广,没个十几年下不来,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踩着月光回家的路上,顾明东心底琢磨着良种的事情。
顾家人多,倒是不好落下哪个,索性就一家七口齐上阵。
送大侄子回去的时候,顾建国感慨道:“这事儿要能干成了,等秋收咱也去申请一辆拖拉机。”
顾明东坚定的看着他:“三叔,我们不会失败的。”
顾明东没想到顾三叔一句话,直接说中了要害:“所以咱们得在春耕之前,先把化肥申请下来。”
尤其是几年饥荒刚过,这时候正是农业大复兴的时候,全国各地都缺少物资,他们黛山市一带也算是产量大户,镇上的领导能没点指标压力?
既然有指标压力,为了完成这指标,镇上的领导便会有自己的倾向性。
临了有细致的看了一遍,叹了口气:“别的都好说,不管是开荒,还是你说的间作、套种和复种,我都可以动员社员们去干。”
二十年,那可真的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得到主人肯定的异能冒出头来,淘气的蹭了蹭顾明东的脸颊,很得意的左右摇摆着。
顾明东却说:“三叔,咱不能妄自菲薄,我想镇上的领导或许会有私心,但归根究底还是乐意为人民服务的。”
一提起化肥,顾三叔就打怵:“怕是很难,我去打听过,公社里的化肥是有限的,一般刚到就被附近的生产队瓜分了,哪儿轮得到咱们。”
顾建国忍不住说了句:“你倒是比我还有信心。”
顾明东笑道:“有三叔这样一心为社员着想的大队长,还有先进的种植办法,足够的化肥使用,咱的粮食产量要还上不去,确实得好好反省。”
瘪老刘偷摸着瞧着,转身就对人说:“大清早的,顾建国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哼,他当选了大队长得意的很,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要烧到谁头上。”
顾建国笑了一声,拍着他的肩头说了句:“可惜啊,良种不好找,要是有产量高还耐操的良种,咱的打算才算完美。”
顾建国听着,心思也是一动,但皱眉道:“万一镇上就觉得,咱们没有化肥也饿不死,所以就把化肥给别的生产队去提高产量了呢?”
顾明东淡淡笑道:“所以才需要三叔你去立下军令状,让上头知道咱们提高粮食产量的决心。”
大过年的,大部分工厂也还没复工,家属楼这边难得人多热闹,瞧见顾明东一家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瞧着他们往楼上走,停在了孙家门口,倒是有人想起来:“这是秀秀的娘家侄子吗,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住在顾秀秀家隔壁的女人嗤笑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家子拖家带口的来吃大户。”
旁边的人跟她不对付,取笑道:“那你可想错了,秀秀娘家人过来哪次不带东西,你瞧瞧都背着竹篓呢,肯定不会少他们姑姑的。”
“就是,你以为谁都像你娘家似的,抠门的连一根葱都不肯给。”
一番话,倒是让女人阴沉下脸,扭过头不说话了。
身后的小争执跟老顾家无关,顾秀秀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做客,昨晚上就把家收拾干净了,又放满了一盆子的点心糖果。
这会儿瞧见他们,顾秀秀笑得满脸花,抓起糖果就往三个孩子口袋里塞:“阿星阿晨和小芸还是第一次来吧,放开了吃,就当自己家一样,可别跟姑婆客气。”
“谢谢姑婆。”双胞胎嘴甜的喊着。
孙国栋坐在椅子上,看着气色很好:“吃饼干,这饼干香。”
顾芸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但顾亮星一边拉着她,一边把自己的饼干塞给她吃,顾芸就小口小口吃起来。
顾秀秀一开始对侄子收养个哑巴女儿是不赞同的,但见顾芸的次数多了,又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好,性格也乖顺的很,这么点大就知道帮着顾明北干活,看着就知道有良心。
这会儿见她用红绳扎了两个小辫儿特别可爱,忍不住往她兜里头塞了不少糖果。
顾芸露出甜甜的笑容,弄得顾秀秀把她搂在怀中亲香。
比起大哥,顾亮晨却安静许多,进门之后一直靠在顾明东身边,跟前跟后像一条小尾巴。
“爸,妈,你们倒是先让阿东阿南几个坐下说话。”孙强无奈的打断他们的客套,伸手接过顾明东带来的背篓。
这一看,孙强忍不住赫了一声:“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顾秀秀一看,背篓里头有鱼有肉不说,还有不少米面,顾家兄妹四个人都背着竹篓,可见真不少:“阿东,你这也太多了,姑姑可不能收。”
“你这是把家都给我搬来了,我要收下这成什么了,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姑姑吸侄子的血。”
“阿东,你要这么客气,那姑姑可不敢招待你们了,赶紧都带回去。”
顾明东见她说话跟机关炮似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说话的机会:“姑,你误会了,阿南身上那些是要给钱师傅的。”
顾秀秀这才松了口气:“是该给钱师傅送点年礼,人家平时教你开车不说,为了阿南的事情也跑前跑后的,他说是报恩,但咱也不能完全不表示。”
顾家姐妹也放下竹篓,她们的背篓里面不是别的,都是山货和腌菜:“之前姑父不是说这个好吃,我们特意多带了点来。”
“姑姑,小北腌了好多坛子,我们家吃都吃不完,放坏了也浪费。”顾明西笑嘻嘻的说道。
顾秀秀这才没推辞。
孙淑梅已经给他们端了糖水出来,是加了白糖的糯米丸子,吃起来Q弹可口,在这年头绝对是稀罕货。
“你们多吃点,不够锅里头还有呢。”孙淑梅笑着招呼道。
顾明东看了看孙国栋的脸色,问了句:“姑父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一听这话,孙家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喜气,顾秀秀更是说:“省城医院的医生就是有本事,这才多久,你姑父说觉得两条腿有感觉了。”
“那太好了。”顾明东挑眉,果然,没有了灰色杂质的影响,孙国栋的身体恢复了。
顾秀秀更是说:“前几天洗脚的时候,洗脚水太烫了,你姑父一下子把脚盆给踢翻了,当时可把我乐坏了。”
孙国栋也笑盈盈的说:“一直瘫着都有些不知道冷热,谁知道还能烫到。可惜就那么一下,后头想动总是不得劲。”
“咱不能心急,谁身体能一下子全好了,只要是好起来了,慢一点也没什么。”
踢翻脚盆原本是坏事情,但对孙家夫妻而言,却成了天大的好事儿。
孙强更是说道:“爸,我就说这钱不能省,咱要是早些去省城医院治的话,说不准你早就好了。”
孙淑梅也说:“不管要花多少钱,只要能把你的身体只好,咱都花得起。”
顾明东暗道,即使没有那个医生的治疗,抽出灰色杂质之后,孙国栋的身体也会慢慢好起来才对,不过有医生的针灸,应该会更快恢复。
因为孙国栋的身体好转,孙家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之前压在他们头顶的那一大块阴云已经散去了大半。
就连老顾家也为孙家感到高兴,一时间孙家屋里头欢声笑语。
隔壁的女人回到自家,听着孙家那边传来的笑声,心底越发不痛快。
她想不明白,孙家眼看着就倒下去了,当家的顶梁柱瘫了,孙淑梅又是个乡下人压根没工作,儿子暴脾气不会来事儿,这辈子也不会有啥出息,女儿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去。
对比孙家,女人就觉得自家穷是穷了点,男人跟孩子是不知道体谅人,可也算省心。
为此,女人心底优越感十足。
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孙强工作蒸蒸日上,孙淑梅居然考上了饼干厂,而现在,孙国栋那个瘫子居然都能治好。
一想起孙淑梅每日喜气洋洋,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的模样,女人就嫉妒不已,做饭的时候都骂骂咧咧摔摔打打。
隔壁传来的摔摔打打声音,也没能破坏孙家的和谐,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顾亮星甚至大声喊:“姑婆做的饭比四姑做的还好吃。”
逗得顾秀秀开怀大笑,将他搂在怀中亲了一口:“那你常来姑婆家吃饭,阿星,要不你别跟你爸回家了,留下来给姑婆当孙子吧。”
顾亮星一听,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是爸爸的儿子,不是表叔的儿子。”
孙强故意逗他:“怎么,表叔哪里比不上你爸了?表叔可以每天给你买糖吃。”
顾亮星舔了舔嘴巴,有点每天想吃糖,但还是拒绝道:“糖也不能换走我爸。”
“这儿子,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用糖都骗不走。”孙强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小脑袋。
顾二弟脸色微微一变。
顾明东倒是浑不在意的揉了揉顾亮星的小脑袋:“好儿子,爸也给你买糖吃。”
“那我想吃大白兔可以吗?”顾亮星得寸进尺的要求道。
顾明东笑道:“行。”
“那我还想要橘子糖,可以吗?”顾亮星又问道。
顾明东捏住他鼻子:“别太贪心,不然把你卖给表叔当儿子了。”
孙强就问:“阿星,你听听这话,要不还是给我当儿子吧,大白兔和橘子糖都能有。”
顾亮星吐了吐舌头:“那我只要大白兔就好了。”
“臭小子,真不给面子。”孙强无奈笑道。
说完又问顾亮晨:“阿晨,你大哥不乐意,你愿不愿意,表叔不知能给你买糖,还能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谁知顾亮晨更坚定,抱着顾明东就说:“我不要好吃的好玩的,我就要爸爸。”
顾明东笑着将他抱在怀中,父子俩同时笑起来,倒是真有几分相似的模样。
顾秀秀也听见了他们的话,立刻在旁边敲边鼓:“阿强,你要喜欢孩子那就赶紧结婚自己生,想生几个生几个,妈帮你带。”
孙强转过头假装没听见。
顾秀秀可不会这么放过他,一连串的念叨起来,其他人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纷纷避开他求救的眼神,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等从孙家出来,顾明南忍不住说了句:“姑姑念叨的功力越来越强了,表哥好惨。”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幸亏他们爸妈没的早,大哥又是个开明的大家长,从来不管他们这档子事儿,才有此刻的安宁。
顾三妹也说:“淑梅表姐说了,姑姑也帮她介绍对象,免得她找不到对象,到时候跟表哥似的拖到这么大年纪。”
说完,她抬头看向顾明东:“大哥,你不催我们吗?”
顾明东才懒得管他们婚假,他答应原主的事情都已经办到了,老顾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活得好好的,各自都发展的不错。
他是疯了,才去掺和弟妹的婚事。
“你们要是找到中意的要结婚,我没意见,要是没找到不结婚,我也没意见,反正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顾明东淡淡说道。
顾明西笑起来:“大哥,那万一我一辈子没找到中意的,岂不是成老姑娘了。”
顾明东只说:“只要你自己乐意,也不是不行。”
顾明北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说:“人还能一辈子不结婚生孩子吗?”
顾三妹捏了捏妹妹的脸颊,笑道:“小北,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古板,只要自己能养活自己有啥不行的。”
从孙家出来,一群人就直接往钱师傅家去了。
开门的正是钱晓茹,瞧见他们上门,钱晓茹眼底的高兴都快溢出来,忙不迭的要倒茶端果盘,钱夫人也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钱家还有两对夫妻在,瞧着应该是钱晓茹的哥哥嫂嫂。
不等钱晓茹招呼,顾明东连忙阻止了,将带过来的年礼放下,只客套了几句就告辞。
钱师傅拼命挽留道:“来都来了,怎么能一顿饭都不吃,这不是寒碜我吗?”
“是啊,好歹进来坐一坐。”钱夫人也挽留道。
但老顾家原本也没打算多留,要不然也不会挑着这时候过来,而且钱家两个儿子的眼神可不像是欢迎,他们何必留下讨嫌。
顾明东笑道:“钱师傅,下次吧,待会儿我们还有事儿呢。”
好说歹说一番折腾,好歹是告辞离开了。
等人一走,后头钱家大嫂打开竹篓,看了就惊讶道:“呦,这乡下人还挺舍得的。”
说完打开一包饼干就吃起来,丝毫不客气。
“你干什么,这又不是给你的。”钱晓茹气呼呼的抢过去,直接塞回了竹篓,搬进了爸妈的屋子。
钱家大嫂得了个没脸,愤愤不平道:“爸,妈,你们瞧瞧晓茹像什么样子,我是她大嫂,难不成还吃不得家里头的饼干。”
钱师傅瞥了她一眼:“这是我徒弟送过来的年礼,你想吃就自己回家吃去。”
“爸,送你的还不就是我们的,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还是说你们二老心疼女儿,全想藏着给晓茹吃?”钱家大嫂尖声说道。
钱师傅脸色一冷,扫过两个儿子的神色,冷笑道:“我还没死,你们就开始惦记我那点东西,今天我就告诉你们,老子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再放屁就给我滚出去。”
钱家大嫂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却又不敢挑战钱师傅的权威。
钱师傅气得直哼哼,钱夫人不得不安慰他:“行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还不是你自己受罪。”
钱师傅冷笑道:“就这两个混蛋玩意儿,以后能指望着让他们养老?别把我气死就不错了。”
“你说说,我把他们养到这么大,不缺吃不缺喝,给他们找工作,为他们娶媳妇,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钱夫人两边为难,只讷讷说了句:“都是儿媳妇挑唆的,要不然他们不会这样。”
钱师傅冷哼道:“得了吧,要是他们俩没这心思,儿媳妇说破嘴也没用。”
钱夫人怕他越说越来气,转而说道:“他爸,你真的想把晓茹嫁给顾明南吗?”
钱师傅转身道:“他们家的人,方才你也见过了,都是好的。”
钱夫人犹豫道:“只见了一面哪里看得出什么,不过为人倒是还算客气。”
她皱了皱眉,说出自己的顾虑:“阿南这小伙子我也喜欢,长得好,工作也不错,现在已经是正式工了,养家糊口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他们家这样的情况,我总担心咱晓茹嫁过去会吃苦受累。”
钱师傅反问道:“他们俩都是工人,以后肯定住城里头,晓茹能受什么累?”
“那不是没定吗。”钱夫人心想,口头的承诺不能当真,好多婚事等人嫁过去了,原本谈好的事儿全变了。
钱师傅叹了口气,只说:“再看看吧,还得两个孩子自己中意才行。”
另一头,顾明东几个去运输队走了一趟,顾明南的手还没好,司机肯定是当不成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不可能一直在家养着。
运输队的意思,等年后复工他就回来,到时候先干一点内勤的事情。
确定好工作,时间却还早。
顾明东便提议道:“去三妹工作的地方看看吧,她明天就得来上班了,可以提前帮忙收拾一下。”
于是一家人兴匆匆的往垃圾站走。
还没抵达垃圾站,顾三妹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这是谁干的,太没公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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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国是个实干家,性格却趋于保守,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在瘪老刘手底下当了那么多年的记分员,任劳任怨一句话都没有。
之前他写的计划书,虽说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但也逃不脱桎梏。
可是现在,摆在顾建国面前的这一份改良方案,却带着跨越时空的眼光和科学专业性。
前者来自于顾明东的经历,后者来自于吴巍的留学经验。
顾建国不知内里,还以为这都是顾明东写的,以免沉吟道:“阿东,你上头写的化肥、农机和良种,三叔能看明白,但其他的什么间作、套种和复种是什么意思,我看得云里雾里的。”
来之前,顾明东就自己先了解过一遍,这会儿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起来。
一番细致的解释下,顾三叔听了个似懂非懂,拧着眉头问:“阿东,这靠谱吗?”
顾明东笑道:“三叔,这些法子是我从国家农业期刊和报纸上找到的,你也知道小西在垃圾站干活,那边常有别人扔掉不要的报纸。”
“这些法子您看着觉得新鲜,其实国家早就开始推广了,只是推广的力度不够大,所以咱们这边才不知道。”
顾三叔一听是国家推广的法子,顿时信心倍增:“国家推广的,那肯定不会有错。”
**的时候虚报谎报,为了能交公粮可没少饿死人。
他又指了指笔记本:“咱要是立下军令状要来了化肥,到时候粮食产量没达到预期的话,可就得跟**时一样,就算社员们饿肚子也得交上去。”
中国这时候应当已经建立了农业科研体系,但时间尚早,顾明东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即使时空相同,也得等到七十年代的后期第一代良种才会大面积铺开。
土地的肥力是有限的,上河村普遍使用的肥田办法还是农家肥,这肥料的数量不够多,使用的效率也不够大,如果没有化肥,不管是套种还是复种效果都不会好,甚至过几年,这农田的肥力就会被吸干,是杀鸡取卵的事情。
“真要是那么干,我这个大队长肯定就到头了。”当时是因为人人都这么干,社员们心底有怨言也无可奈何,可现在不同了。
顾明东一家也收拾妥当,不过他们是去镇上姑姑家做客,顺便再去运输队问问后续的情况。
“三叔,如果你是王书记,手里头有了化肥,你是给年年拖后腿,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低的生产队用,还是给愿意干活的用?”
异能一出,一个顶俩。
就算都是生产队,但生产队之间也大不一样。
而一直等到八十年代中期,良种的推广才大体完成,这前前后后将近有二十年的时间。
“丰收会有,拖拉机也会有的。”顾明东笑盈盈的说道。
“这证明什么,证明咱生产队不但土地养得好,社员也都积极干活,去年还拿到了镇上的荣誉奖励,这一些王书记肯定都看在眼里。”
顾明东捏了捏它翠嫩嫩的叶片,笑着说道:“到时候就靠你了。”
越是靠近镇上,跟镇上关系好的,越是有便利,有啥好东西都先紧着他们用,就像是拖拉机之类的好物件,上河村瞧都没瞧见过,人家都已经用上一年多了。
说到底还是上河村太偏僻,身为大队长的人也没啥门路,不被镇上看重。
幸好,顾明东不需要等这么久,他有一个大大的金手指。
顾建国蓦的怔住,抬头就瞧见大侄子极具煽动性的鼓舞眼神,顿时心动。
如此这般,顾建国咬了咬牙:“好,我明天就去找王书记申请,就算立军令状也得把化肥争取回来。”
“但咱们申请不到化肥的话,地里头的肥力怕是吃不消这么频繁的耕种。”
第二天一大早,顾建国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径直朝着镇上去了。
顾明东继续说道:“前两年到处闹饥荒,咱们生产队却勒紧裤腰带往死里头干活,连着两年都是附近生产队中交公粮最多的。”
顾明东笑了笑没有说话。
稍微了解一些农业科技的人都会知道,一个良种的产生,从配育、选育、繁育到最后的推广,没个十几年下不来,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踩着月光回家的路上,顾明东心底琢磨着良种的事情。
顾家人多,倒是不好落下哪个,索性就一家七口齐上阵。
送大侄子回去的时候,顾建国感慨道:“这事儿要能干成了,等秋收咱也去申请一辆拖拉机。”
顾明东坚定的看着他:“三叔,我们不会失败的。”
顾明东没想到顾三叔一句话,直接说中了要害:“所以咱们得在春耕之前,先把化肥申请下来。”
尤其是几年饥荒刚过,这时候正是农业大复兴的时候,全国各地都缺少物资,他们黛山市一带也算是产量大户,镇上的领导能没点指标压力?
既然有指标压力,为了完成这指标,镇上的领导便会有自己的倾向性。
临了有细致的看了一遍,叹了口气:“别的都好说,不管是开荒,还是你说的间作、套种和复种,我都可以动员社员们去干。”
二十年,那可真的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得到主人肯定的异能冒出头来,淘气的蹭了蹭顾明东的脸颊,很得意的左右摇摆着。
顾明东却说:“三叔,咱不能妄自菲薄,我想镇上的领导或许会有私心,但归根究底还是乐意为人民服务的。”
一提起化肥,顾三叔就打怵:“怕是很难,我去打听过,公社里的化肥是有限的,一般刚到就被附近的生产队瓜分了,哪儿轮得到咱们。”
顾建国忍不住说了句:“你倒是比我还有信心。”
顾明东笑道:“有三叔这样一心为社员着想的大队长,还有先进的种植办法,足够的化肥使用,咱的粮食产量要还上不去,确实得好好反省。”
瘪老刘偷摸着瞧着,转身就对人说:“大清早的,顾建国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哼,他当选了大队长得意的很,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要烧到谁头上。”
顾建国笑了一声,拍着他的肩头说了句:“可惜啊,良种不好找,要是有产量高还耐操的良种,咱的打算才算完美。”
顾建国听着,心思也是一动,但皱眉道:“万一镇上就觉得,咱们没有化肥也饿不死,所以就把化肥给别的生产队去提高产量了呢?”
顾明东淡淡笑道:“所以才需要三叔你去立下军令状,让上头知道咱们提高粮食产量的决心。”
大过年的,大部分工厂也还没复工,家属楼这边难得人多热闹,瞧见顾明东一家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眼神。
瞧着他们往楼上走,停在了孙家门口,倒是有人想起来:“这是秀秀的娘家侄子吗,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住在顾秀秀家隔壁的女人嗤笑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一家子拖家带口的来吃大户。”
旁边的人跟她不对付,取笑道:“那你可想错了,秀秀娘家人过来哪次不带东西,你瞧瞧都背着竹篓呢,肯定不会少他们姑姑的。”
“就是,你以为谁都像你娘家似的,抠门的连一根葱都不肯给。”
一番话,倒是让女人阴沉下脸,扭过头不说话了。
身后的小争执跟老顾家无关,顾秀秀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做客,昨晚上就把家收拾干净了,又放满了一盆子的点心糖果。
这会儿瞧见他们,顾秀秀笑得满脸花,抓起糖果就往三个孩子口袋里塞:“阿星阿晨和小芸还是第一次来吧,放开了吃,就当自己家一样,可别跟姑婆客气。”
“谢谢姑婆。”双胞胎嘴甜的喊着。
孙国栋坐在椅子上,看着气色很好:“吃饼干,这饼干香。”
顾芸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但顾亮星一边拉着她,一边把自己的饼干塞给她吃,顾芸就小口小口吃起来。
顾秀秀一开始对侄子收养个哑巴女儿是不赞同的,但见顾芸的次数多了,又觉得这个小姑娘长得好,性格也乖顺的很,这么点大就知道帮着顾明北干活,看着就知道有良心。
这会儿见她用红绳扎了两个小辫儿特别可爱,忍不住往她兜里头塞了不少糖果。
顾芸露出甜甜的笑容,弄得顾秀秀把她搂在怀中亲香。
比起大哥,顾亮晨却安静许多,进门之后一直靠在顾明东身边,跟前跟后像一条小尾巴。
“爸,妈,你们倒是先让阿东阿南几个坐下说话。”孙强无奈的打断他们的客套,伸手接过顾明东带来的背篓。
这一看,孙强忍不住赫了一声:“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顾秀秀一看,背篓里头有鱼有肉不说,还有不少米面,顾家兄妹四个人都背着竹篓,可见真不少:“阿东,你这也太多了,姑姑可不能收。”
“你这是把家都给我搬来了,我要收下这成什么了,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姑姑吸侄子的血。”
“阿东,你要这么客气,那姑姑可不敢招待你们了,赶紧都带回去。”
顾明东见她说话跟机关炮似的,好不容易才找到说话的机会:“姑,你误会了,阿南身上那些是要给钱师傅的。”
顾秀秀这才松了口气:“是该给钱师傅送点年礼,人家平时教你开车不说,为了阿南的事情也跑前跑后的,他说是报恩,但咱也不能完全不表示。”
顾家姐妹也放下竹篓,她们的背篓里面不是别的,都是山货和腌菜:“之前姑父不是说这个好吃,我们特意多带了点来。”
“姑姑,小北腌了好多坛子,我们家吃都吃不完,放坏了也浪费。”顾明西笑嘻嘻的说道。
顾秀秀这才没推辞。
孙淑梅已经给他们端了糖水出来,是加了白糖的糯米丸子,吃起来Q弹可口,在这年头绝对是稀罕货。
“你们多吃点,不够锅里头还有呢。”孙淑梅笑着招呼道。
顾明东看了看孙国栋的脸色,问了句:“姑父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一听这话,孙家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喜气,顾秀秀更是说:“省城医院的医生就是有本事,这才多久,你姑父说觉得两条腿有感觉了。”
“那太好了。”顾明东挑眉,果然,没有了灰色杂质的影响,孙国栋的身体恢复了。
顾秀秀更是说:“前几天洗脚的时候,洗脚水太烫了,你姑父一下子把脚盆给踢翻了,当时可把我乐坏了。”
孙国栋也笑盈盈的说:“一直瘫着都有些不知道冷热,谁知道还能烫到。可惜就那么一下,后头想动总是不得劲。”
“咱不能心急,谁身体能一下子全好了,只要是好起来了,慢一点也没什么。”
踢翻脚盆原本是坏事情,但对孙家夫妻而言,却成了天大的好事儿。
孙强更是说道:“爸,我就说这钱不能省,咱要是早些去省城医院治的话,说不准你早就好了。”
孙淑梅也说:“不管要花多少钱,只要能把你的身体只好,咱都花得起。”
顾明东暗道,即使没有那个医生的治疗,抽出灰色杂质之后,孙国栋的身体也会慢慢好起来才对,不过有医生的针灸,应该会更快恢复。
因为孙国栋的身体好转,孙家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之前压在他们头顶的那一大块阴云已经散去了大半。
就连老顾家也为孙家感到高兴,一时间孙家屋里头欢声笑语。
隔壁的女人回到自家,听着孙家那边传来的笑声,心底越发不痛快。
她想不明白,孙家眼看着就倒下去了,当家的顶梁柱瘫了,孙淑梅又是个乡下人压根没工作,儿子暴脾气不会来事儿,这辈子也不会有啥出息,女儿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去。
对比孙家,女人就觉得自家穷是穷了点,男人跟孩子是不知道体谅人,可也算省心。
为此,女人心底优越感十足。
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孙强工作蒸蒸日上,孙淑梅居然考上了饼干厂,而现在,孙国栋那个瘫子居然都能治好。
一想起孙淑梅每日喜气洋洋,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的模样,女人就嫉妒不已,做饭的时候都骂骂咧咧摔摔打打。
隔壁传来的摔摔打打声音,也没能破坏孙家的和谐,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顾亮星甚至大声喊:“姑婆做的饭比四姑做的还好吃。”
逗得顾秀秀开怀大笑,将他搂在怀中亲了一口:“那你常来姑婆家吃饭,阿星,要不你别跟你爸回家了,留下来给姑婆当孙子吧。”
顾亮星一听,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是爸爸的儿子,不是表叔的儿子。”
孙强故意逗他:“怎么,表叔哪里比不上你爸了?表叔可以每天给你买糖吃。”
顾亮星舔了舔嘴巴,有点每天想吃糖,但还是拒绝道:“糖也不能换走我爸。”
“这儿子,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用糖都骗不走。”孙强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小脑袋。
顾二弟脸色微微一变。
顾明东倒是浑不在意的揉了揉顾亮星的小脑袋:“好儿子,爸也给你买糖吃。”
“那我想吃大白兔可以吗?”顾亮星得寸进尺的要求道。
顾明东笑道:“行。”
“那我还想要橘子糖,可以吗?”顾亮星又问道。
顾明东捏住他鼻子:“别太贪心,不然把你卖给表叔当儿子了。”
孙强就问:“阿星,你听听这话,要不还是给我当儿子吧,大白兔和橘子糖都能有。”
顾亮星吐了吐舌头:“那我只要大白兔就好了。”
“臭小子,真不给面子。”孙强无奈笑道。
说完又问顾亮晨:“阿晨,你大哥不乐意,你愿不愿意,表叔不知能给你买糖,还能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谁知顾亮晨更坚定,抱着顾明东就说:“我不要好吃的好玩的,我就要爸爸。”
顾明东笑着将他抱在怀中,父子俩同时笑起来,倒是真有几分相似的模样。
顾秀秀也听见了他们的话,立刻在旁边敲边鼓:“阿强,你要喜欢孩子那就赶紧结婚自己生,想生几个生几个,妈帮你带。”
孙强转过头假装没听见。
顾秀秀可不会这么放过他,一连串的念叨起来,其他人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纷纷避开他求救的眼神,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等从孙家出来,顾明南忍不住说了句:“姑姑念叨的功力越来越强了,表哥好惨。”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幸亏他们爸妈没的早,大哥又是个开明的大家长,从来不管他们这档子事儿,才有此刻的安宁。
顾三妹也说:“淑梅表姐说了,姑姑也帮她介绍对象,免得她找不到对象,到时候跟表哥似的拖到这么大年纪。”
说完,她抬头看向顾明东:“大哥,你不催我们吗?”
顾明东才懒得管他们婚假,他答应原主的事情都已经办到了,老顾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活得好好的,各自都发展的不错。
他是疯了,才去掺和弟妹的婚事。
“你们要是找到中意的要结婚,我没意见,要是没找到不结婚,我也没意见,反正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顾明东淡淡说道。
顾明西笑起来:“大哥,那万一我一辈子没找到中意的,岂不是成老姑娘了。”
顾明东只说:“只要你自己乐意,也不是不行。”
顾明北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说:“人还能一辈子不结婚生孩子吗?”
顾三妹捏了捏妹妹的脸颊,笑道:“小北,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古板,只要自己能养活自己有啥不行的。”
从孙家出来,一群人就直接往钱师傅家去了。
开门的正是钱晓茹,瞧见他们上门,钱晓茹眼底的高兴都快溢出来,忙不迭的要倒茶端果盘,钱夫人也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钱家还有两对夫妻在,瞧着应该是钱晓茹的哥哥嫂嫂。
不等钱晓茹招呼,顾明东连忙阻止了,将带过来的年礼放下,只客套了几句就告辞。
钱师傅拼命挽留道:“来都来了,怎么能一顿饭都不吃,这不是寒碜我吗?”
“是啊,好歹进来坐一坐。”钱夫人也挽留道。
但老顾家原本也没打算多留,要不然也不会挑着这时候过来,而且钱家两个儿子的眼神可不像是欢迎,他们何必留下讨嫌。
顾明东笑道:“钱师傅,下次吧,待会儿我们还有事儿呢。”
好说歹说一番折腾,好歹是告辞离开了。
等人一走,后头钱家大嫂打开竹篓,看了就惊讶道:“呦,这乡下人还挺舍得的。”
说完打开一包饼干就吃起来,丝毫不客气。
“你干什么,这又不是给你的。”钱晓茹气呼呼的抢过去,直接塞回了竹篓,搬进了爸妈的屋子。
钱家大嫂得了个没脸,愤愤不平道:“爸,妈,你们瞧瞧晓茹像什么样子,我是她大嫂,难不成还吃不得家里头的饼干。”
钱师傅瞥了她一眼:“这是我徒弟送过来的年礼,你想吃就自己回家吃去。”
“爸,送你的还不就是我们的,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还是说你们二老心疼女儿,全想藏着给晓茹吃?”钱家大嫂尖声说道。
钱师傅脸色一冷,扫过两个儿子的神色,冷笑道:“我还没死,你们就开始惦记我那点东西,今天我就告诉你们,老子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再放屁就给我滚出去。”
钱家大嫂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却又不敢挑战钱师傅的权威。
钱师傅气得直哼哼,钱夫人不得不安慰他:“行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还不是你自己受罪。”
钱师傅冷笑道:“就这两个混蛋玩意儿,以后能指望着让他们养老?别把我气死就不错了。”
“你说说,我把他们养到这么大,不缺吃不缺喝,给他们找工作,为他们娶媳妇,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钱夫人两边为难,只讷讷说了句:“都是儿媳妇挑唆的,要不然他们不会这样。”
钱师傅冷哼道:“得了吧,要是他们俩没这心思,儿媳妇说破嘴也没用。”
钱夫人怕他越说越来气,转而说道:“他爸,你真的想把晓茹嫁给顾明南吗?”
钱师傅转身道:“他们家的人,方才你也见过了,都是好的。”
钱夫人犹豫道:“只见了一面哪里看得出什么,不过为人倒是还算客气。”
她皱了皱眉,说出自己的顾虑:“阿南这小伙子我也喜欢,长得好,工作也不错,现在已经是正式工了,养家糊口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他们家这样的情况,我总担心咱晓茹嫁过去会吃苦受累。”
钱师傅反问道:“他们俩都是工人,以后肯定住城里头,晓茹能受什么累?”
“那不是没定吗。”钱夫人心想,口头的承诺不能当真,好多婚事等人嫁过去了,原本谈好的事儿全变了。
钱师傅叹了口气,只说:“再看看吧,还得两个孩子自己中意才行。”
另一头,顾明东几个去运输队走了一趟,顾明南的手还没好,司机肯定是当不成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不可能一直在家养着。
运输队的意思,等年后复工他就回来,到时候先干一点内勤的事情。
确定好工作,时间却还早。
顾明东便提议道:“去三妹工作的地方看看吧,她明天就得来上班了,可以提前帮忙收拾一下。”
于是一家人兴匆匆的往垃圾站走。
还没抵达垃圾站,顾三妹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这是谁干的,太没公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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