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努力做人的第二十八天
第28章努力做人的第二十八天
“你到时候穿漂亮一点。今天晚上八点桂云舫。”
说完不等余鱼反应,对方就将电话挂断了。
余鱼摩挲着手机金属质感的边框,细腻的触感好似上等的绸缎,却又冰凉得让人窒息。
【宿主打算怎么办?目前宿主还有一年的时间才可以解除合约。】
怎么办?
余鱼纤细白嫩的手指微微向下用力,手机的边缘出现一个明显的凹陷。余鱼赶忙撤回力气,心疼得轻轻摸了摸。
“这......这你的力气太大了吧。”
在一旁的陆以寒的眼睛瞪得老圆,在网上看见关于余鱼在栈桥栏杆上捏出五指印字的时候,他还觉得是为了节目效果,现在亲眼看见了,陆以寒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回忆自己有没有的罪过余鱼的地方。
【帮我收集一些经纪人王哥和李总的资料。】
余鱼看着一脸不可以思议的陆以寒,嘴角弯出一个自信的弧度。湛蓝色的海面在缓缓缩小,越靠近岸边,越能感受到城市的喧嚣。不是飞鸟虫鸣,而是车水马龙。
快艇稳稳的停在岸边,陆以寒早早的和余鱼告别,上了自家的保时捷,罗乐距的助理早早了安排了出租车,就连哭得眼睛肿起来的文尔白也提前叫了快车。只有余鱼,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原地还在学习如何使用打车软件。
余鱼磕磕绊绊地回到了位于郊区的一所公寓。在门前地毯的下面摸出藏起来的钥匙,打开房门入眼是一片清冷。没有过多的装修,一切全部从简,东西收拾的十分整齐,因为主人长时间的不在家,落下一层薄灰。正对门的书架上放了不少书,门口的鞋架上只有少少的三双拖鞋,看得出来宋阮阮家里很少来访客。
房子不大,处处展现了一个单身女性的生活痕迹,余鱼很是满意,这里地段偏远临近未开发的海域,房子不大,但是足够余鱼在这个城市容身,而且等着以后身体好了,时不时还可以去洗洗尾巴。
【宿主,你没有察觉到不对吗?】
系统的声音带上前所未有的严肃。
【宋阮阮进入娱乐圈年限不短,出道就是巅峰时刻,就算是这几年落寞了,广告代言的费用绝对不会只够买这样一个小房子。】
余鱼给自己接了一杯水,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懒洋洋的梳理着头发,听着系统补充。
【我查了一下宋阮阮的银行存款,分在五个银行,足有将近七百万。】
余鱼喝了一口水,有些嫌弃的放下,水里化学药剂的味道太浓,喝了一口感觉舌头都麻了。
【那是自来水,宿主请自行去直饮水接口接水,还请宿主注意一下我刚刚提到的反常。】
看着一脸淡定的余鱼,拿着杯子重新接了一杯水,满意了大干一口,又开始无师自通的在冰箱里找吃的,有点怒其不争的磨了磨牙。
”很多事情今天晚上去了就知道。“
余鱼回答完系统,从冰箱摸出一个西红柿,张口咬下去,清甜的果汁在口中四溢,余鱼以前吃过的野生西红柿多多少少有点生涩的味道,这种西红柿却满满的都是果味的酸甜,余鱼满意地决定,用剩下的西红柿做酱。
余鱼开心的钻进冰箱里翻找,令她意外的是,宋阮阮也是一个喜欢吃海鲜的人,不一会儿余鱼就找到一袋新鲜的扇贝柱。
宋阮阮也是一个会自己做饭的人,厨房的设计得比余鱼见过的豪华套间还要漂亮高级,余鱼新奇的东瞧瞧西打打,基本掌握了基本的火候和仪器的操作,就开始处理食材。
将压缩袋里的扇贝柱吸干净,吸取多余的水分,放有橄榄油的平底锅预热,将扇贝柱一颗一颗整整齐齐地放进锅里。冰凉的扇贝柱遇到热油瞬间软化,颤颤巍巍的站立在锅中。余鱼找出海盐和胡椒磨碎,撒在雪白的贝肉上,星星点点很是好看。
等到贝肉的上下面都煎制成漂亮的金黄色,拣出放在一边备用,重新倒入足量的橄榄油,加入准备好的蒜泥,翻炒出扑鼻的蒜香,余鱼挑挑拣拣,在宋阮阮的厨房发现不少宝贝,续随子、黑橄榄还有细碎的凤尾鱼,全部加入油锅中翻炒,最后放入切成小块的番茄颗粒,盖上锅盖,稍微炖煮几分钟。
热闹的白气从锅盖的小孔里冒出,一小束飘荡在空中,消失在窗外的风中,余鱼靠在灶台边,看着翻滚着小泡的酱料,融合了刚才扇贝鲜美的汁水,又增加了番茄的果香,腌制过的续随子带着丝丝缕缕的发酵的酸香,综合了凤尾鱼的咸腥,几种味道在空气中翻腾交织,融合成一缕时。余鱼掀开锅盖,重新放入煎制完成的扇贝柱,微微炖煮加热,在撒上薄薄的一层欧芹,摆盘出锅。
番茄的红承托出扇贝柱的白,绿色的欧芹和黑色的橄榄,不突兀反而让人更加有食欲。余鱼对着刚刚出锅的菜咔咔咔拍了几张,麻烦不吃饭的系统上传到微博主页。
自己啊呜一大口,吞下一块饱满的贝肉。
扇贝本身味道清淡,确能通过酱汁的调制,融合出各种各样的滋味。同时肉质细腻鲜美,一大口全是肉,对于肉食动物的余鱼来说很是满足。贝肉的每一丝纤维都在炖煮的时候吸收了足够的酱汁,牙齿轻轻触碰就可以蔓延至整个口腔,裹挟着番茄的颗粒感,凤尾鱼独道的爽脆。
余鱼在心里为自己的厨艺点了一个赞。
这是系统提供的菜谱,系统一股脑将能找到的菜谱全部扔给余鱼,当时还在捞虾的余鱼差点没被系统的操作吓得跌进水里。这几天没事儿就对着菜谱研究,早就手痒想试试。今天做出来,比想象之中还要成功,下次可以试试飞鱼了。
余鱼舔着嘴角,想起拿劲道的鱼肉,筷子动得更快了。
余鱼的微博一直由万能的系统打理,原来的小助手早就看到余鱼雪藏的前景,跳槽走人了。系统打理微博,只看数据不看内容。
图片上传的时间正好临近下班,大多数人都饥肠辘辘,在办公室到处搜寻填饱肚子的小零食。
小周是《进击的岛民》老粉了,这次因为两个女嘉宾的事情,确实有点伤心,要不是抽奖抽到了余鱼亲手制作的鲜虾片,他可能就要弃追了。小周咂咂嘴,回忆着虾片的味道,分外幽怨的看着周围的同事。
自己中奖太突然,随意将地址填在公司,没想到竟然同城,两个多小时就送到了,小周本来还嫌弃简陋的包装,但是琢磨着直播间里余鱼的手艺确实到位,也没多想,直接就当众拆开了。
不拆不知道,这是真得香!
小班层楼的同事都闻到味儿了,刚开始小周自己没尝,关系好的同事来要,小周二话不说,直接给一把。可等到自己吃了一片,简直恨不得剁掉自己刚刚分食的大手。
都不能简简单单的用好吃来形容,这简直是出神入化的极品零食。
同事们看着小周大方,更加不客气了,关系一般的厚着脸皮来尝尝,打过招呼说过几句话的忍不住也来。说实话,虾片袋子看着大,内容并不对,更经不起这么折腾呀。
小周简直是含着泪送出去,一把一把向嘴里塞。就这样,也就吃了几口,没了。
不只是小周,所有吃过虾片的人,都没吃够,一问才知道这是抽奖得到的非卖品,顿时更加失望了。不少人打算关注余鱼和节目组的微博,期待着下一个抽奖的机会。
谁知道一点进余鱼的微博,看见第一张图,咕咕叫的肚子嚎得更大声。
上图番茄嫩煎扇贝。
余鱼的拍照技术不行,可这卖相真的太诱人。
红白分明,番茄汁水红得艳丽,白嫩的贝肉白得清纯,墨绿色点缀其中,不突兀反而增添一抹清新淡雅,光是视觉的冲击就馋得人流口水。
打开评论区更是一片汪洋,口水流出来的。
“球球了,别秀了,人没了。“
“不录节目你秀什么,秀又不给吃。“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这个能抽奖吗?只要没吃完,打包我全要,包邮没问题!”
“楼上的你就是想吃桃子。”
“其实我也想......”
“我一直在想.....”
“最后只能想想,美食暴击。”
微博上的事儿余鱼一概不知道,她盯着衣柜里的衣服,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系统贴心的为余鱼运算出不少可行的搭配,余鱼脑补了一番,没有一套满意的。
【您距离桂云舫有十公里,打车需要一个小时。】
系统意见没有被采纳,开始毫无感情的提醒。
余鱼选来选去,最后随意穿上一件衬衣牛仔裤就准备出门。
系统默默将”穿得漂亮“这组提示词咽回数据线里。
不能要求人鱼和人类的审美一致。
桂云舫是S市一家出名的私人会所,余鱼一下车,就感觉无数的视线想自己投来。在系统看来过分朴素的余鱼,其实格外的吸引人,紧身的牛仔裤勾勒出比一般人更加修长的大腿,宽松的衬衣下,玲珑的身材若影若现。再加上余鱼那张被上帝亲吻过的面孔,料峭的眼梢,长长的睫毛掩盖着的双眸,好似有漩涡,可以将人溺毙。最朴实的搭配包裹着最极致的精美。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一位服务生大胆的上前询问,伸手想要接过余鱼的背包。
余鱼下意思后退一步避让,“王伟定的是哪一间。”
服务生微微一愣,看着余鱼戒备的双眼露出礼貌的微笑,“您稍等。”
随即翻动手上的平板找到王伟的名字,再一抬眼,看着余鱼的眼神再无刚才的惊艳,反而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鄙夷。
“您往这边,直走上二楼最右侧的房间就是。”
服务生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是简单的说出房间的位置,根本没有为余鱼引路的意思。
余鱼径直从服务生旁边走过,一丝目光都不再停留在他身上。
“可惜了,王伟手下的人。”
“今晚怕是出不来咯。”
“啧啧啧,那脸蛋真的漂亮,身材也辣,要是我也心动。”
自以为小声的对话,全部一字不拉的落入余鱼耳中。
余鱼看着铺着精致地毯的楼梯,檀香木的扶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奢靡。手掌拂过,触手可及的温润,被空气中浓稠的香薰沾染成绵密的质感,黏在接触的皮肤上,挥散不开。
余鱼确定自己很不喜欢这里。
二楼的包间和一楼完全不同,足够厚重的门板将走廊和房间完全隔离起来,私密性极好,所有的喧闹外人无从知晓。
余鱼站在服务生描述中的包间前,清楚得听到里面欢快的交谈声。手臂用力,直接拉开紧闭的房间门。
余鱼脸上带着没有温度的假笑。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余鱼反手轻轻将门合上,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她聚焦。炽热得无法掩饰,特别是坐在主位的胖子,下巴有三层,肚子高高拱起,他又肥又粗的手,正搂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看到余鱼的瞬间,眼睛一亮,吃豆腐的手都收回来,抚弄着餐桌上的酒杯,一瞬不瞬地盯着余鱼的脸。
“阮阮?你怎么现在才来?”
宋阮阮的经纪人王伟没有错过主位那位的眼神,赶紧起身上前拉着余鱼介绍,“这是我带的艺人,宋阮阮。”
“我早就改名字了,余鱼。”
“行行行,改改改,别说这些,你来晚了,自罚三杯这是规矩。”
说完,王伟拿出准备好的酒,一杯杯倒满,递到余鱼面前。背对着餐桌上的人,小声叮嘱,脸上闪过暧昧不清的光,“看见没,李总,上次你话筒砸了人家,可都没找你算账。”
说道这里王伟停顿了一下,上下扫了一眼余鱼,颇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穿这么严实干什么,参加了个节目小火了一把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了这儿,你得学会抓住,别和以前一样蠢得要死。”
“别和以前一样。”
余鱼面无表情的接过酒杯,无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流淌。
【系统,查一下宋阮阮合同的违约金是多少,以及,当时是什么怎么签订的。】
在系统足够的讯速,宋阮阮签订的五年到期,违约一年是七百万的违约金,合同上处处透露着不平等,根本就是一份压榨合同。
系统还查到,宋阮阮的身体一直相当的虚弱,多项指标不合格,几乎到了风一吹就倒的地步。
不小心跌落在海里,没有咖位没有关注,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不管怎样挣扎都阻止不了的下坠,带着无力绝望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余鱼突然笑了,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微垂的睫毛掩盖住眼里的一闪而过的寒冷。
灯光之下,细致到看不到毛孔的肌肤,精致的五官让人神情恍惚,唯有那双眼睛,是聚焦的锚点,好似有海浪翻涌,又倒影着无限闪耀的星空。
晶莹的酒液随着余鱼的动作,全部倒在地上。
准备好欢呼的众人脸色一变。
撒酒入土,是敬故人。
大理石质的地板上,酒液反射着灯光,灼目到难以忽视。
王伟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宋阮阮还是这般的固执,天真的以为自己合约到期就可以全身而退。
当年为了能将一直照顾自己的奶奶葬在一块风水宝地。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给了经纪公司。满是压榨性的条约一签就是五年,不要命地到处参加活动节目,甚至有两次直接晕倒在现场,头一年王伟也靠着这棵摇钱树赚了不少钱。
可没想到这人不识抬举,偏偏就是受不了潜规则这一出。红火的第一年过去,因为不是科班出身,迟迟不能提高的演技让她受了很大打击。资源流量更是一落千丈,网上的流言蜚语更是铺天盖脸的来,宋阮阮在短短一个星期瘦了十斤。
王伟看准时机,觉得是时候出手了。他带着宋阮阮参加了第一个小型的聚会,聚会上让宋阮阮亲眼看见他手下的另一位女艺人,是怎么伺候人的。
那晚上宋阮阮脸色极差,在等到第二天看着那个女孩儿满身青紫十分别扭的从酒店里走出来,王伟告诉她,那个女孩儿拿到了一个女二号的试镜资格。
王伟语重心长的拍着宋阮阮的肩膀,说了和今天同样的话,“看见没,要善于抓住机会。”
然而事情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宋阮阮宁可收入减半到没有收入,帮忙参加一些从来看不上的商业活动赚钱,一直倔强的不肯走王伟安排的路。
甚至还搞砸了几次王伟的组好的局子。就算被彻底打上“草包”的名义,背上全网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小宋就是手抖。”
王伟怒瞪余鱼一眼,转过身对着主位的胖子点头哈腰,“李总你别在意,这孩子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不懂规矩。”
主位的李总看着余鱼的脸,眼神全是痴迷,声音粗哑像是刀片划在木板上,“这可不行,不吉利。
李总脱下自己加大码的西装外套,露出肥硕的身材,腆着肚子继续说道:“这边小屋子气氛好,我想小宋,哦不,小余也不会手抖了。”
说完拿起两瓶红酒,再次盯了余鱼一眼,走进房间。
余鱼站在原地没有动,小房间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气味漫出,浓厚的香气遮盖不住令人脸红的腥味。
王伟看着李总进了房间,余鱼还一动不动,顿时怒火攻心,抬手对着余鱼的脸就要招呼一巴掌,却在半空被钳制住,用力拽了几回都无法动弹。
“你......”
王伟没想到余鱼的手劲儿这么大,又尝试了机会没有挣脱,涨得满脸通红。
“你以前也打过人?”
余鱼斜着眼睛看着王伟,手上加力。
王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余鱼,有些发憷,被钳制住的地方格外的疼,好像有水浸进骨头里,引发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栗。
“你.....你放开。”
王伟还在用力的挣扎,但是毫无作用,一个大男人被这样拉着,四周打量的眼光不少,王伟心里愤懑无处宣泄,脑子的神经被愤怒冲垮,抬脚踹向余鱼。
“啊——”
惨痛的嚎叫声传来,所有人的眼神都顿住。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伟跪倒在地上,余鱼的钳制已经松开,他满头大汗,捂着自己的手不停地喘着粗气。用来打人的右手手腕软塌塌的垂落,剧痛模糊了视线。王伟抬头,撞进一片寒冰。余鱼精致的脸庞根本不像是人,更像是索命的女鬼。
王伟吓得连连后退。
“吵什么吵。”
在小屋里等了半天没等到人的李总,怒气冲冲的走出来,看见缩在地上后退的王伟。
“你搞什么鬼!”
李总三看着王伟的样子眉头紧皱。
“他想打我。”
余鱼看着只穿了一件衬衣的李总,肚子上的扣子快要爆开。无辜地歪着头,“我拉了他一下,就这样了。”
李总看着余鱼漂亮的脸,藏在三下巴里的喉结动了动,视线扫过余鱼笔直的双腿,脸上的怒意全无,换上一副笑脸,狠狠地踢了王伟一脚,\"没眼水的东西,我的人也敢打,滚出去。
王伟手腕剧痛,肚子上又挨了一脚,整个人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听到李总的怒吼,他恍惚接着疼痛拉回一点神志。他不敢抬头,只能借着眼角的余光,看着高高站立的余鱼,依旧是那么纤细瘦弱,却又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快走快走,发什么愣,下午酒喝多了吗?”王伟的朋友上前打个圆场,想要快速把他扶走,一个人扶了两下竟然没能扶起来,只能无奈的叫了服务员,一起将王伟架了出去。
“嘿嘿,小美人儿,现在碍事儿的人走了,是不是.....”
李总搓了搓自己肥大的手掌,上前想要拉余鱼,被余鱼一个转身,巧妙的躲开了。
“不要急。”
余鱼回头看了李总一眼,上挑的眼角自带万种风情。
“好好好。”
李总小跑的追上余鱼,嘴巴裂开合不拢。
小房间的门“碰——“关上了。
留下酒桌上的其他人有些面面相觑。
突然,小房间的门又打开了,余鱼探出一个头,头发比刚才扎得更高,“李总说了,今晚各位自己玩,算他的。”
说完合上门,隔绝了小房间里的一切。
有了王伟的例子,其他人更不敢上前了,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私下眼神交汇,低声讨论着李总今晚艳福不浅。根本没有注意到小房间里传出来的一阵又一阵呜咽的哭泣。
余鱼走出会所的时候,神清气爽,衣服整洁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在服务生疑惑的目光下,打了个车扬长而去。
夜幕降临,灯红酒绿都被抛弃在车窗外,夜风吹在余鱼脸上,扫去浮在表情里的阴霾。
房间里的李总,摊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全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叫嚣这疼痛,可是他检查过了,所有的皮肤看起来都是完好的,甚至一点伤痕都找不到。可是那拳拳到肉的拳头打下来吗,他除了边哭边求饶什么也做不了。漆黑的房间里,那双眼睛泛着蓝色的光,李总感觉身上的汗毛又竖起来,背后隐隐发凉。
李总想要拿一下手机,尝试了好几次,累得全身大汗,才堪堪勾住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李总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闷气,他用哆哆嗦嗦的手,按钮都按错了几次,终于打电话联系到助理,又打给王伟。
“李总?”
“你给老子解释清楚,这怎么回事!”
李总的咆哮显得没什么气势,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口齿也有些含糊不清。
电话那头王伟的声音也没了一开始的畏缩,语气有些谄媚,“您有什么吩咐,再叫几个人吗?”
“我呸,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我难道自己白挨一顿!”
拿着手机的王伟愣了一下,确认这是李总的号码,就听见对面喘着气说道。
“我告诉你王伟,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要不有你好看!”
电话挂断,只留下嘟嘟嘟的杂音,李总用尽全力地咆哮震得王伟头脑发蒙。
王伟躺在医院,整个人看着有了些精神。脱臼的手腕打好石膏挂在胸前,腹部被踢的地方青紫一片,只能静养,他想要喝口水,左手不够灵活,水杯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无名的火窜上来。
他恶狠狠地对着旁边的人问道:“怎么回事,没伺候好?”
旁边的人看着手机,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们的人刚刚接到消息,李总被打了一顿仍在床上,刚刚才找到人接。”
王伟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余鱼人呢,该死的,人跑哪里去了,找几个保镖,把人绑过来。”
“王哥你看下微博。”
“这个时候我看个屁!”
“就.....就是《美好的生活》新一期官宣特约嘉宾,是余鱼。”
余鱼第一次坐飞机,前往《美好的生活》节目组所在的N市。
在机场余鱼全程崩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手心全是汗。作为一条一直生活在海里的鱼,余鱼也向往过天空。
但是等到看见飞机这庞然大物的时候,整个人下意识的只想回避。余鱼在系统的指引下,整个人晕晕乎乎地上了飞机,坐在椅子上绑好安全带,被束缚的滋味让她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飞机的噪音很大,余鱼带上了一早准备好的耳塞,接过空乘拿来的柔软的毛毯。整个人缩在座位上,营造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等到滑行结束,滑轮离开地面,失重的感觉涌向余鱼,余鱼扶着扶手不自觉的用力,脊背笔直,五感全开,随时注意着旁边的动静。
余鱼过于激动地反应和旁边睡着的大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鱼悄悄探头看了一下,所有的人都安静地干自己的事情。
余鱼尽可能的放松自己,调整座椅的位置,能让自己躺下,眼神扫过机窗外,高楼大厦变成一个个小方格子,马路上的汽车只有蚂蚁大小,而自己身处云端。彩云追随着朝霞,不断变换大小形状颜色,绵软的云朵好像发起的奶泡,阳光透过天蓝色的天空,驱散所有的黑暗。
余鱼从上飞机一直看到下飞机,整整两个小时还觉得意犹未尽。
唯一不满意的是飞机上的早餐,硬邦邦的面包和冷冻的果汁,颜色鲜艳的水果没滋没味。
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口,挥舞着余鱼大名儿的牌子隔得很远就可以看见。
“哇,真的是余鱼吗?”
“明星呀,以前叫宋阮阮,演公主的那个,长得可好看了。”
“长得好看有啥用,演技又不好,听说人也笨,每次参加赞助商活动都要出洋相。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走了走了。”
余鱼回头,两个女生正在小声地议论。
看见余鱼的目光扫过来,有些尴尬地闭嘴快步离开。
“您......您好,请问您是,余鱼老师吗?”
余鱼转身,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梳着两个马尾辫,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惊喜。
“是我。”
“我.....我想要个签名可以吗?”
说完女孩快速掏出纸笔递给余鱼。
余鱼接过纸笔有些犹豫,在心里敲了敲系统才知道,这是人追星的一种方式。
所以现在自己居然真的有人追?
余鱼稍微有些异动,脸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刷刷刷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已经看呆了的女生。
“谢......谢。”
女生有些晃神,余鱼在镜头前很少笑,但是真的看她笑起来,恨不得把心全部给她!
“姐姐加油哦~”
女生悄悄站近一步,对着余鱼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余鱼脸上的笑更明显了。微微抬手掩饰了一下,又摸了摸女孩的头顶。
“好。”
直到余鱼走远,女孩还沉浸在头顶微凉的触感里,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的尖叫。她翻开余鱼的签名,龙飞凤舞锋芒毕现,还特意在纸上画了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鱼,整个人开心得好像飘上天。
“余老师很受小女生的欢迎啊。”
前来接余鱼的工作人员姓徐,是一位和蔼的胖大叔。
“您过奖了,我也是第一次被要签名。”
徐大哥一愣,又想起齐导说的余鱼以前遭遇的糟心事。年少成名反被利用,榨干到最后一滴骨髓才肯罢休。
还听说早早的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不免眼神里带上慈爱。
“你先看看节目流程,一会儿快到了就要开始拍摄。”
“谢谢徐哥。”
余鱼接过编制好的手册。
《美好的生活》这一期选在N省的鹿苑村,这个村有着全国著名的吊脚楼,许多建筑学专家都来村里研究过吊脚楼的修建。曾经一时间轰动全国的古老建筑,却随着时代的变迁,变得鲜为人知,很多古建筑因为城市的扩建或者后期维护的不到位而最终消失。现如今只剩下鹿苑村一个村子,每家每户还住着老式的吊脚楼,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参加《美好的生活》节目是不能够外出的,完全是回归田园的生活,种菜喂鸡喂鸭全部自己来,可以帮老乡干些农活,挣点外快补贴。节目组只提供摄制和医疗保障,嘉宾参加节目不可以私自藏钱,但是允许自带一些食材,毕竟种植的蔬菜总有生长周期。
所以节目也被戏称为“投喂节目”。
要是没有嘉宾的参加,总觉得常驻节目组会饿死在乡下。
节目组的几位嘉宾在手册里也有介绍。
常驻嘉宾是蔡菀和蔡林飞夫妻二人,两个人都是知名的新闻类主持人,也是节目的发起者。两夫妻最爱四处旅游,一有时间就全世界到处飞,最爱的就是山水田园式的悠闲生活。他们见多了城市的忙碌,干脆自己开创一档节目,边休闲边传播慢生活的思想。
还有一位常驻嘉宾郝海柏,是当红流量,流行乐歌手,明明和整个节目的基调都不搭,第一次参加节目更是穿着皮衣马丁靴,却硬生生利用自己憨直的个性杀出一条血路,反差萌人设瞬间圈粉无数。
再一位,便是顶流影帝沈钰,这也是他参加综艺的首秀。
“哟,小姑娘看得挺快。”
徐哥看着余鱼合上了册子,忍不住打趣。
“今儿可有大影帝,等会儿要和我们一起录入场拍摄,紧不紧张?”
“紧张。”
余鱼点头回应。
沈钰这个人,除了参加必要的电影拍摄,很难找到其他的采访信息或者其他个人行踪,连照片都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每年一部的电影上映,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消失不见。这位大影帝从不营业但是微博粉丝上亿,每天还有新增。
余鱼看着大影帝的粉丝数量分外眼红,自己要是有这魅力,还会被困在这陆地上,为了生活奔波,早就跑回海里晒着尾巴睡大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徐哥的笑声打断了余鱼的思路,余鱼疑惑的回头,看着身边许多人都在憋笑,忍不住疑惑,“我说错话了吗?”
“他就是闲来无事儿逗你的,这影帝和我们怎么可能顺路,人家几点到,蔡姐都不能安排。”
“这大影帝以前受到蔡姐的帮助,刚开始蔡姐怕节目做不走,厚着脸皮以会友的形式邀请了大影帝,足足提前约了一整年,本来方案二都想好了,没想到竟然同意了。”
余鱼听得认真,暗自记下话中的信息。
说话的是化妆师周姐,边说边揉着眼角的泪花,看着余鱼一本正经思考的样子,觉得异常的可爱。
“徐老二就是逗你玩的,你还认真的回答。”
一旁的场务也搭腔,一群人发现余鱼这么好相处,都上前来和余鱼闲聊。
“小余你别理他,晕不晕车,我这里有橘子皮。”
“饿不饿呀,这山路还要开三个小时,中午才到,你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下。”
余鱼遇见过热情的人类,那都是在尝试过自己做出来的食物之后,没遇到过一见面就这么热情的一群人。
余鱼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只能道谢伸手接下,忙碌得脸上出现一小圈红晕,顿时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娇憨。
“小余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四。”
“这么年轻就一个人,唉,你要是有啥不适应的就跟姐说,节目没那么多讲究,你就来当度假。”
“好,谢谢姐姐。”
“哎呀真的好可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就是那个经纪公司呀,你不知道,齐导的信上都写了的。我手机上存了,给你看。”
低声的耳语,在一边吃橘子的余鱼在听到“齐导的信”的时候,嘴里的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封信是封装好的,她直接递给节目组没有多看。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已经被齐导猜到了一个大概。
水果的酸甜缓解了长时间坐车的闷热,小甘橘的味道有些酸,可是余鱼吃到嘴里格外的甜。
余鱼还是一条小鱼的时候,因为长得格外的好看,很受长辈的喜欢。后来长大了,爱护自己的长辈相继去世,一个人生活久了,已经很少有这种暖心的感觉。
齐导特意在邀请信里加上了自己手写的信封,铺好前路让余鱼走。说是来参加节目,余鱼倒是觉得自己真的是来度假的。
车上一摇一晃的时间在热闹的气氛下度过。下车的时候大家都还有点疑惑,总感觉这一次到得格外的早。
从早晨一直赶到正午,余鱼下车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山间的空气分外的清新。不同于海边的空气中都带着咸味,山林里草木的味道更甚,能感受到树叶的茂盛,野花淡淡的芳香,还夹杂着露水的湿润,余鱼深呼吸一口,驱散胸腔内的浊气。
“感觉不错吧。”
化妆师周姐上前给余鱼补妆,还不忘叮嘱。
“一会儿有一段跟拍你不要紧张。”
余鱼刚想回答,却感觉一道视线扫过自己的后背,激发起五感全开。藏在脊背上的鳞片慢慢向上攀爬保护脆弱的脖颈,尖利的指甲藏在衣袖下。
余鱼瞳孔微缩,还没有来得及回头,风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低沉似大提琴的和弦。
“一条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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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时候穿漂亮一点。今天晚上八点桂云舫。”
说完不等余鱼反应,对方就将电话挂断了。
余鱼摩挲着手机金属质感的边框,细腻的触感好似上等的绸缎,却又冰凉得让人窒息。
【宿主打算怎么办?目前宿主还有一年的时间才可以解除合约。】
怎么办?
余鱼纤细白嫩的手指微微向下用力,手机的边缘出现一个明显的凹陷。余鱼赶忙撤回力气,心疼得轻轻摸了摸。
“这......这你的力气太大了吧。”
在一旁的陆以寒的眼睛瞪得老圆,在网上看见关于余鱼在栈桥栏杆上捏出五指印字的时候,他还觉得是为了节目效果,现在亲眼看见了,陆以寒喉结上下滚动,不停地回忆自己有没有的罪过余鱼的地方。
【帮我收集一些经纪人王哥和李总的资料。】
余鱼看着一脸不可以思议的陆以寒,嘴角弯出一个自信的弧度。湛蓝色的海面在缓缓缩小,越靠近岸边,越能感受到城市的喧嚣。不是飞鸟虫鸣,而是车水马龙。
快艇稳稳的停在岸边,陆以寒早早的和余鱼告别,上了自家的保时捷,罗乐距的助理早早了安排了出租车,就连哭得眼睛肿起来的文尔白也提前叫了快车。只有余鱼,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原地还在学习如何使用打车软件。
余鱼磕磕绊绊地回到了位于郊区的一所公寓。在门前地毯的下面摸出藏起来的钥匙,打开房门入眼是一片清冷。没有过多的装修,一切全部从简,东西收拾的十分整齐,因为主人长时间的不在家,落下一层薄灰。正对门的书架上放了不少书,门口的鞋架上只有少少的三双拖鞋,看得出来宋阮阮家里很少来访客。
房子不大,处处展现了一个单身女性的生活痕迹,余鱼很是满意,这里地段偏远临近未开发的海域,房子不大,但是足够余鱼在这个城市容身,而且等着以后身体好了,时不时还可以去洗洗尾巴。
【宿主,你没有察觉到不对吗?】
系统的声音带上前所未有的严肃。
【宋阮阮进入娱乐圈年限不短,出道就是巅峰时刻,就算是这几年落寞了,广告代言的费用绝对不会只够买这样一个小房子。】
余鱼给自己接了一杯水,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懒洋洋的梳理着头发,听着系统补充。
【我查了一下宋阮阮的银行存款,分在五个银行,足有将近七百万。】
余鱼喝了一口水,有些嫌弃的放下,水里化学药剂的味道太浓,喝了一口感觉舌头都麻了。
【那是自来水,宿主请自行去直饮水接口接水,还请宿主注意一下我刚刚提到的反常。】
看着一脸淡定的余鱼,拿着杯子重新接了一杯水,满意了大干一口,又开始无师自通的在冰箱里找吃的,有点怒其不争的磨了磨牙。
”很多事情今天晚上去了就知道。“
余鱼回答完系统,从冰箱摸出一个西红柿,张口咬下去,清甜的果汁在口中四溢,余鱼以前吃过的野生西红柿多多少少有点生涩的味道,这种西红柿却满满的都是果味的酸甜,余鱼满意地决定,用剩下的西红柿做酱。
余鱼开心的钻进冰箱里翻找,令她意外的是,宋阮阮也是一个喜欢吃海鲜的人,不一会儿余鱼就找到一袋新鲜的扇贝柱。
宋阮阮也是一个会自己做饭的人,厨房的设计得比余鱼见过的豪华套间还要漂亮高级,余鱼新奇的东瞧瞧西打打,基本掌握了基本的火候和仪器的操作,就开始处理食材。
将压缩袋里的扇贝柱吸干净,吸取多余的水分,放有橄榄油的平底锅预热,将扇贝柱一颗一颗整整齐齐地放进锅里。冰凉的扇贝柱遇到热油瞬间软化,颤颤巍巍的站立在锅中。余鱼找出海盐和胡椒磨碎,撒在雪白的贝肉上,星星点点很是好看。
等到贝肉的上下面都煎制成漂亮的金黄色,拣出放在一边备用,重新倒入足量的橄榄油,加入准备好的蒜泥,翻炒出扑鼻的蒜香,余鱼挑挑拣拣,在宋阮阮的厨房发现不少宝贝,续随子、黑橄榄还有细碎的凤尾鱼,全部加入油锅中翻炒,最后放入切成小块的番茄颗粒,盖上锅盖,稍微炖煮几分钟。
热闹的白气从锅盖的小孔里冒出,一小束飘荡在空中,消失在窗外的风中,余鱼靠在灶台边,看着翻滚着小泡的酱料,融合了刚才扇贝鲜美的汁水,又增加了番茄的果香,腌制过的续随子带着丝丝缕缕的发酵的酸香,综合了凤尾鱼的咸腥,几种味道在空气中翻腾交织,融合成一缕时。余鱼掀开锅盖,重新放入煎制完成的扇贝柱,微微炖煮加热,在撒上薄薄的一层欧芹,摆盘出锅。
番茄的红承托出扇贝柱的白,绿色的欧芹和黑色的橄榄,不突兀反而让人更加有食欲。余鱼对着刚刚出锅的菜咔咔咔拍了几张,麻烦不吃饭的系统上传到微博主页。
自己啊呜一大口,吞下一块饱满的贝肉。
扇贝本身味道清淡,确能通过酱汁的调制,融合出各种各样的滋味。同时肉质细腻鲜美,一大口全是肉,对于肉食动物的余鱼来说很是满足。贝肉的每一丝纤维都在炖煮的时候吸收了足够的酱汁,牙齿轻轻触碰就可以蔓延至整个口腔,裹挟着番茄的颗粒感,凤尾鱼独道的爽脆。
余鱼在心里为自己的厨艺点了一个赞。
这是系统提供的菜谱,系统一股脑将能找到的菜谱全部扔给余鱼,当时还在捞虾的余鱼差点没被系统的操作吓得跌进水里。这几天没事儿就对着菜谱研究,早就手痒想试试。今天做出来,比想象之中还要成功,下次可以试试飞鱼了。
余鱼舔着嘴角,想起拿劲道的鱼肉,筷子动得更快了。
余鱼的微博一直由万能的系统打理,原来的小助手早就看到余鱼雪藏的前景,跳槽走人了。系统打理微博,只看数据不看内容。
图片上传的时间正好临近下班,大多数人都饥肠辘辘,在办公室到处搜寻填饱肚子的小零食。
小周是《进击的岛民》老粉了,这次因为两个女嘉宾的事情,确实有点伤心,要不是抽奖抽到了余鱼亲手制作的鲜虾片,他可能就要弃追了。小周咂咂嘴,回忆着虾片的味道,分外幽怨的看着周围的同事。
自己中奖太突然,随意将地址填在公司,没想到竟然同城,两个多小时就送到了,小周本来还嫌弃简陋的包装,但是琢磨着直播间里余鱼的手艺确实到位,也没多想,直接就当众拆开了。
不拆不知道,这是真得香!
小班层楼的同事都闻到味儿了,刚开始小周自己没尝,关系好的同事来要,小周二话不说,直接给一把。可等到自己吃了一片,简直恨不得剁掉自己刚刚分食的大手。
都不能简简单单的用好吃来形容,这简直是出神入化的极品零食。
同事们看着小周大方,更加不客气了,关系一般的厚着脸皮来尝尝,打过招呼说过几句话的忍不住也来。说实话,虾片袋子看着大,内容并不对,更经不起这么折腾呀。
小周简直是含着泪送出去,一把一把向嘴里塞。就这样,也就吃了几口,没了。
不只是小周,所有吃过虾片的人,都没吃够,一问才知道这是抽奖得到的非卖品,顿时更加失望了。不少人打算关注余鱼和节目组的微博,期待着下一个抽奖的机会。
谁知道一点进余鱼的微博,看见第一张图,咕咕叫的肚子嚎得更大声。
上图番茄嫩煎扇贝。
余鱼的拍照技术不行,可这卖相真的太诱人。
红白分明,番茄汁水红得艳丽,白嫩的贝肉白得清纯,墨绿色点缀其中,不突兀反而增添一抹清新淡雅,光是视觉的冲击就馋得人流口水。
打开评论区更是一片汪洋,口水流出来的。
“球球了,别秀了,人没了。“
“不录节目你秀什么,秀又不给吃。“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这个能抽奖吗?只要没吃完,打包我全要,包邮没问题!”
“楼上的你就是想吃桃子。”
“其实我也想......”
“我一直在想.....”
“最后只能想想,美食暴击。”
微博上的事儿余鱼一概不知道,她盯着衣柜里的衣服,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系统贴心的为余鱼运算出不少可行的搭配,余鱼脑补了一番,没有一套满意的。
【您距离桂云舫有十公里,打车需要一个小时。】
系统意见没有被采纳,开始毫无感情的提醒。
余鱼选来选去,最后随意穿上一件衬衣牛仔裤就准备出门。
系统默默将”穿得漂亮“这组提示词咽回数据线里。
不能要求人鱼和人类的审美一致。
桂云舫是S市一家出名的私人会所,余鱼一下车,就感觉无数的视线想自己投来。在系统看来过分朴素的余鱼,其实格外的吸引人,紧身的牛仔裤勾勒出比一般人更加修长的大腿,宽松的衬衣下,玲珑的身材若影若现。再加上余鱼那张被上帝亲吻过的面孔,料峭的眼梢,长长的睫毛掩盖着的双眸,好似有漩涡,可以将人溺毙。最朴实的搭配包裹着最极致的精美。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一位服务生大胆的上前询问,伸手想要接过余鱼的背包。
余鱼下意思后退一步避让,“王伟定的是哪一间。”
服务生微微一愣,看着余鱼戒备的双眼露出礼貌的微笑,“您稍等。”
随即翻动手上的平板找到王伟的名字,再一抬眼,看着余鱼的眼神再无刚才的惊艳,反而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鄙夷。
“您往这边,直走上二楼最右侧的房间就是。”
服务生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只是简单的说出房间的位置,根本没有为余鱼引路的意思。
余鱼径直从服务生旁边走过,一丝目光都不再停留在他身上。
“可惜了,王伟手下的人。”
“今晚怕是出不来咯。”
“啧啧啧,那脸蛋真的漂亮,身材也辣,要是我也心动。”
自以为小声的对话,全部一字不拉的落入余鱼耳中。
余鱼看着铺着精致地毯的楼梯,檀香木的扶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奢靡。手掌拂过,触手可及的温润,被空气中浓稠的香薰沾染成绵密的质感,黏在接触的皮肤上,挥散不开。
余鱼确定自己很不喜欢这里。
二楼的包间和一楼完全不同,足够厚重的门板将走廊和房间完全隔离起来,私密性极好,所有的喧闹外人无从知晓。
余鱼站在服务生描述中的包间前,清楚得听到里面欢快的交谈声。手臂用力,直接拉开紧闭的房间门。
余鱼脸上带着没有温度的假笑。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余鱼反手轻轻将门合上,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她聚焦。炽热得无法掩饰,特别是坐在主位的胖子,下巴有三层,肚子高高拱起,他又肥又粗的手,正搂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看到余鱼的瞬间,眼睛一亮,吃豆腐的手都收回来,抚弄着餐桌上的酒杯,一瞬不瞬地盯着余鱼的脸。
“阮阮?你怎么现在才来?”
宋阮阮的经纪人王伟没有错过主位那位的眼神,赶紧起身上前拉着余鱼介绍,“这是我带的艺人,宋阮阮。”
“我早就改名字了,余鱼。”
“行行行,改改改,别说这些,你来晚了,自罚三杯这是规矩。”
说完,王伟拿出准备好的酒,一杯杯倒满,递到余鱼面前。背对着餐桌上的人,小声叮嘱,脸上闪过暧昧不清的光,“看见没,李总,上次你话筒砸了人家,可都没找你算账。”
说道这里王伟停顿了一下,上下扫了一眼余鱼,颇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穿这么严实干什么,参加了个节目小火了一把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来了这儿,你得学会抓住,别和以前一样蠢得要死。”
“别和以前一样。”
余鱼面无表情的接过酒杯,无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流淌。
【系统,查一下宋阮阮合同的违约金是多少,以及,当时是什么怎么签订的。】
在系统足够的讯速,宋阮阮签订的五年到期,违约一年是七百万的违约金,合同上处处透露着不平等,根本就是一份压榨合同。
系统还查到,宋阮阮的身体一直相当的虚弱,多项指标不合格,几乎到了风一吹就倒的地步。
不小心跌落在海里,没有咖位没有关注,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不管怎样挣扎都阻止不了的下坠,带着无力绝望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余鱼突然笑了,高高举起手里的酒杯,微垂的睫毛掩盖住眼里的一闪而过的寒冷。
灯光之下,细致到看不到毛孔的肌肤,精致的五官让人神情恍惚,唯有那双眼睛,是聚焦的锚点,好似有海浪翻涌,又倒影着无限闪耀的星空。
晶莹的酒液随着余鱼的动作,全部倒在地上。
准备好欢呼的众人脸色一变。
撒酒入土,是敬故人。
大理石质的地板上,酒液反射着灯光,灼目到难以忽视。
王伟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宋阮阮还是这般的固执,天真的以为自己合约到期就可以全身而退。
当年为了能将一直照顾自己的奶奶葬在一块风水宝地。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给了经纪公司。满是压榨性的条约一签就是五年,不要命地到处参加活动节目,甚至有两次直接晕倒在现场,头一年王伟也靠着这棵摇钱树赚了不少钱。
可没想到这人不识抬举,偏偏就是受不了潜规则这一出。红火的第一年过去,因为不是科班出身,迟迟不能提高的演技让她受了很大打击。资源流量更是一落千丈,网上的流言蜚语更是铺天盖脸的来,宋阮阮在短短一个星期瘦了十斤。
王伟看准时机,觉得是时候出手了。他带着宋阮阮参加了第一个小型的聚会,聚会上让宋阮阮亲眼看见他手下的另一位女艺人,是怎么伺候人的。
那晚上宋阮阮脸色极差,在等到第二天看着那个女孩儿满身青紫十分别扭的从酒店里走出来,王伟告诉她,那个女孩儿拿到了一个女二号的试镜资格。
王伟语重心长的拍着宋阮阮的肩膀,说了和今天同样的话,“看见没,要善于抓住机会。”
然而事情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宋阮阮宁可收入减半到没有收入,帮忙参加一些从来看不上的商业活动赚钱,一直倔强的不肯走王伟安排的路。
甚至还搞砸了几次王伟的组好的局子。就算被彻底打上“草包”的名义,背上全网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小宋就是手抖。”
王伟怒瞪余鱼一眼,转过身对着主位的胖子点头哈腰,“李总你别在意,这孩子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不懂规矩。”
主位的李总看着余鱼的脸,眼神全是痴迷,声音粗哑像是刀片划在木板上,“这可不行,不吉利。
李总脱下自己加大码的西装外套,露出肥硕的身材,腆着肚子继续说道:“这边小屋子气氛好,我想小宋,哦不,小余也不会手抖了。”
说完拿起两瓶红酒,再次盯了余鱼一眼,走进房间。
余鱼站在原地没有动,小房间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气味漫出,浓厚的香气遮盖不住令人脸红的腥味。
王伟看着李总进了房间,余鱼还一动不动,顿时怒火攻心,抬手对着余鱼的脸就要招呼一巴掌,却在半空被钳制住,用力拽了几回都无法动弹。
“你......”
王伟没想到余鱼的手劲儿这么大,又尝试了机会没有挣脱,涨得满脸通红。
“你以前也打过人?”
余鱼斜着眼睛看着王伟,手上加力。
王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余鱼,有些发憷,被钳制住的地方格外的疼,好像有水浸进骨头里,引发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栗。
“你.....你放开。”
王伟还在用力的挣扎,但是毫无作用,一个大男人被这样拉着,四周打量的眼光不少,王伟心里愤懑无处宣泄,脑子的神经被愤怒冲垮,抬脚踹向余鱼。
“啊——”
惨痛的嚎叫声传来,所有人的眼神都顿住。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伟跪倒在地上,余鱼的钳制已经松开,他满头大汗,捂着自己的手不停地喘着粗气。用来打人的右手手腕软塌塌的垂落,剧痛模糊了视线。王伟抬头,撞进一片寒冰。余鱼精致的脸庞根本不像是人,更像是索命的女鬼。
王伟吓得连连后退。
“吵什么吵。”
在小屋里等了半天没等到人的李总,怒气冲冲的走出来,看见缩在地上后退的王伟。
“你搞什么鬼!”
李总三看着王伟的样子眉头紧皱。
“他想打我。”
余鱼看着只穿了一件衬衣的李总,肚子上的扣子快要爆开。无辜地歪着头,“我拉了他一下,就这样了。”
李总看着余鱼漂亮的脸,藏在三下巴里的喉结动了动,视线扫过余鱼笔直的双腿,脸上的怒意全无,换上一副笑脸,狠狠地踢了王伟一脚,\"没眼水的东西,我的人也敢打,滚出去。
王伟手腕剧痛,肚子上又挨了一脚,整个人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听到李总的怒吼,他恍惚接着疼痛拉回一点神志。他不敢抬头,只能借着眼角的余光,看着高高站立的余鱼,依旧是那么纤细瘦弱,却又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快走快走,发什么愣,下午酒喝多了吗?”王伟的朋友上前打个圆场,想要快速把他扶走,一个人扶了两下竟然没能扶起来,只能无奈的叫了服务员,一起将王伟架了出去。
“嘿嘿,小美人儿,现在碍事儿的人走了,是不是.....”
李总搓了搓自己肥大的手掌,上前想要拉余鱼,被余鱼一个转身,巧妙的躲开了。
“不要急。”
余鱼回头看了李总一眼,上挑的眼角自带万种风情。
“好好好。”
李总小跑的追上余鱼,嘴巴裂开合不拢。
小房间的门“碰——“关上了。
留下酒桌上的其他人有些面面相觑。
突然,小房间的门又打开了,余鱼探出一个头,头发比刚才扎得更高,“李总说了,今晚各位自己玩,算他的。”
说完合上门,隔绝了小房间里的一切。
有了王伟的例子,其他人更不敢上前了,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私下眼神交汇,低声讨论着李总今晚艳福不浅。根本没有注意到小房间里传出来的一阵又一阵呜咽的哭泣。
余鱼走出会所的时候,神清气爽,衣服整洁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在服务生疑惑的目光下,打了个车扬长而去。
夜幕降临,灯红酒绿都被抛弃在车窗外,夜风吹在余鱼脸上,扫去浮在表情里的阴霾。
房间里的李总,摊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全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叫嚣这疼痛,可是他检查过了,所有的皮肤看起来都是完好的,甚至一点伤痕都找不到。可是那拳拳到肉的拳头打下来吗,他除了边哭边求饶什么也做不了。漆黑的房间里,那双眼睛泛着蓝色的光,李总感觉身上的汗毛又竖起来,背后隐隐发凉。
李总想要拿一下手机,尝试了好几次,累得全身大汗,才堪堪勾住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李总从来没有受过这种闷气,他用哆哆嗦嗦的手,按钮都按错了几次,终于打电话联系到助理,又打给王伟。
“李总?”
“你给老子解释清楚,这怎么回事!”
李总的咆哮显得没什么气势,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口齿也有些含糊不清。
电话那头王伟的声音也没了一开始的畏缩,语气有些谄媚,“您有什么吩咐,再叫几个人吗?”
“我呸,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我难道自己白挨一顿!”
拿着手机的王伟愣了一下,确认这是李总的号码,就听见对面喘着气说道。
“我告诉你王伟,你最好给我个解释,要不有你好看!”
电话挂断,只留下嘟嘟嘟的杂音,李总用尽全力地咆哮震得王伟头脑发蒙。
王伟躺在医院,整个人看着有了些精神。脱臼的手腕打好石膏挂在胸前,腹部被踢的地方青紫一片,只能静养,他想要喝口水,左手不够灵活,水杯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股无名的火窜上来。
他恶狠狠地对着旁边的人问道:“怎么回事,没伺候好?”
旁边的人看着手机,支支吾吾地开口,“我们的人刚刚接到消息,李总被打了一顿仍在床上,刚刚才找到人接。”
王伟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余鱼人呢,该死的,人跑哪里去了,找几个保镖,把人绑过来。”
“王哥你看下微博。”
“这个时候我看个屁!”
“就.....就是《美好的生活》新一期官宣特约嘉宾,是余鱼。”
余鱼第一次坐飞机,前往《美好的生活》节目组所在的N市。
在机场余鱼全程崩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手心全是汗。作为一条一直生活在海里的鱼,余鱼也向往过天空。
但是等到看见飞机这庞然大物的时候,整个人下意识的只想回避。余鱼在系统的指引下,整个人晕晕乎乎地上了飞机,坐在椅子上绑好安全带,被束缚的滋味让她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飞机的噪音很大,余鱼带上了一早准备好的耳塞,接过空乘拿来的柔软的毛毯。整个人缩在座位上,营造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等到滑行结束,滑轮离开地面,失重的感觉涌向余鱼,余鱼扶着扶手不自觉的用力,脊背笔直,五感全开,随时注意着旁边的动静。
余鱼过于激动地反应和旁边睡着的大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鱼悄悄探头看了一下,所有的人都安静地干自己的事情。
余鱼尽可能的放松自己,调整座椅的位置,能让自己躺下,眼神扫过机窗外,高楼大厦变成一个个小方格子,马路上的汽车只有蚂蚁大小,而自己身处云端。彩云追随着朝霞,不断变换大小形状颜色,绵软的云朵好像发起的奶泡,阳光透过天蓝色的天空,驱散所有的黑暗。
余鱼从上飞机一直看到下飞机,整整两个小时还觉得意犹未尽。
唯一不满意的是飞机上的早餐,硬邦邦的面包和冷冻的果汁,颜色鲜艳的水果没滋没味。
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口,挥舞着余鱼大名儿的牌子隔得很远就可以看见。
“哇,真的是余鱼吗?”
“明星呀,以前叫宋阮阮,演公主的那个,长得可好看了。”
“长得好看有啥用,演技又不好,听说人也笨,每次参加赞助商活动都要出洋相。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走了走了。”
余鱼回头,两个女生正在小声地议论。
看见余鱼的目光扫过来,有些尴尬地闭嘴快步离开。
“您......您好,请问您是,余鱼老师吗?”
余鱼转身,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孩站在自己面前,梳着两个马尾辫,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惊喜。
“是我。”
“我.....我想要个签名可以吗?”
说完女孩快速掏出纸笔递给余鱼。
余鱼接过纸笔有些犹豫,在心里敲了敲系统才知道,这是人追星的一种方式。
所以现在自己居然真的有人追?
余鱼稍微有些异动,脸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刷刷刷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已经看呆了的女生。
“谢......谢。”
女生有些晃神,余鱼在镜头前很少笑,但是真的看她笑起来,恨不得把心全部给她!
“姐姐加油哦~”
女生悄悄站近一步,对着余鱼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余鱼脸上的笑更明显了。微微抬手掩饰了一下,又摸了摸女孩的头顶。
“好。”
直到余鱼走远,女孩还沉浸在头顶微凉的触感里,忍不住在心里疯狂的尖叫。她翻开余鱼的签名,龙飞凤舞锋芒毕现,还特意在纸上画了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鱼,整个人开心得好像飘上天。
“余老师很受小女生的欢迎啊。”
前来接余鱼的工作人员姓徐,是一位和蔼的胖大叔。
“您过奖了,我也是第一次被要签名。”
徐大哥一愣,又想起齐导说的余鱼以前遭遇的糟心事。年少成名反被利用,榨干到最后一滴骨髓才肯罢休。
还听说早早的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不免眼神里带上慈爱。
“你先看看节目流程,一会儿快到了就要开始拍摄。”
“谢谢徐哥。”
余鱼接过编制好的手册。
《美好的生活》这一期选在N省的鹿苑村,这个村有着全国著名的吊脚楼,许多建筑学专家都来村里研究过吊脚楼的修建。曾经一时间轰动全国的古老建筑,却随着时代的变迁,变得鲜为人知,很多古建筑因为城市的扩建或者后期维护的不到位而最终消失。现如今只剩下鹿苑村一个村子,每家每户还住着老式的吊脚楼,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参加《美好的生活》节目是不能够外出的,完全是回归田园的生活,种菜喂鸡喂鸭全部自己来,可以帮老乡干些农活,挣点外快补贴。节目组只提供摄制和医疗保障,嘉宾参加节目不可以私自藏钱,但是允许自带一些食材,毕竟种植的蔬菜总有生长周期。
所以节目也被戏称为“投喂节目”。
要是没有嘉宾的参加,总觉得常驻节目组会饿死在乡下。
节目组的几位嘉宾在手册里也有介绍。
常驻嘉宾是蔡菀和蔡林飞夫妻二人,两个人都是知名的新闻类主持人,也是节目的发起者。两夫妻最爱四处旅游,一有时间就全世界到处飞,最爱的就是山水田园式的悠闲生活。他们见多了城市的忙碌,干脆自己开创一档节目,边休闲边传播慢生活的思想。
还有一位常驻嘉宾郝海柏,是当红流量,流行乐歌手,明明和整个节目的基调都不搭,第一次参加节目更是穿着皮衣马丁靴,却硬生生利用自己憨直的个性杀出一条血路,反差萌人设瞬间圈粉无数。
再一位,便是顶流影帝沈钰,这也是他参加综艺的首秀。
“哟,小姑娘看得挺快。”
徐哥看着余鱼合上了册子,忍不住打趣。
“今儿可有大影帝,等会儿要和我们一起录入场拍摄,紧不紧张?”
“紧张。”
余鱼点头回应。
沈钰这个人,除了参加必要的电影拍摄,很难找到其他的采访信息或者其他个人行踪,连照片都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每年一部的电影上映,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消失不见。这位大影帝从不营业但是微博粉丝上亿,每天还有新增。
余鱼看着大影帝的粉丝数量分外眼红,自己要是有这魅力,还会被困在这陆地上,为了生活奔波,早就跑回海里晒着尾巴睡大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徐哥的笑声打断了余鱼的思路,余鱼疑惑的回头,看着身边许多人都在憋笑,忍不住疑惑,“我说错话了吗?”
“他就是闲来无事儿逗你的,这影帝和我们怎么可能顺路,人家几点到,蔡姐都不能安排。”
“这大影帝以前受到蔡姐的帮助,刚开始蔡姐怕节目做不走,厚着脸皮以会友的形式邀请了大影帝,足足提前约了一整年,本来方案二都想好了,没想到竟然同意了。”
余鱼听得认真,暗自记下话中的信息。
说话的是化妆师周姐,边说边揉着眼角的泪花,看着余鱼一本正经思考的样子,觉得异常的可爱。
“徐老二就是逗你玩的,你还认真的回答。”
一旁的场务也搭腔,一群人发现余鱼这么好相处,都上前来和余鱼闲聊。
“小余你别理他,晕不晕车,我这里有橘子皮。”
“饿不饿呀,这山路还要开三个小时,中午才到,你要不要停车休息一下。”
余鱼遇见过热情的人类,那都是在尝试过自己做出来的食物之后,没遇到过一见面就这么热情的一群人。
余鱼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只能道谢伸手接下,忙碌得脸上出现一小圈红晕,顿时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娇憨。
“小余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四。”
“这么年轻就一个人,唉,你要是有啥不适应的就跟姐说,节目没那么多讲究,你就来当度假。”
“好,谢谢姐姐。”
“哎呀真的好可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就是那个经纪公司呀,你不知道,齐导的信上都写了的。我手机上存了,给你看。”
低声的耳语,在一边吃橘子的余鱼在听到“齐导的信”的时候,嘴里的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封信是封装好的,她直接递给节目组没有多看。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已经被齐导猜到了一个大概。
水果的酸甜缓解了长时间坐车的闷热,小甘橘的味道有些酸,可是余鱼吃到嘴里格外的甜。
余鱼还是一条小鱼的时候,因为长得格外的好看,很受长辈的喜欢。后来长大了,爱护自己的长辈相继去世,一个人生活久了,已经很少有这种暖心的感觉。
齐导特意在邀请信里加上了自己手写的信封,铺好前路让余鱼走。说是来参加节目,余鱼倒是觉得自己真的是来度假的。
车上一摇一晃的时间在热闹的气氛下度过。下车的时候大家都还有点疑惑,总感觉这一次到得格外的早。
从早晨一直赶到正午,余鱼下车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山间的空气分外的清新。不同于海边的空气中都带着咸味,山林里草木的味道更甚,能感受到树叶的茂盛,野花淡淡的芳香,还夹杂着露水的湿润,余鱼深呼吸一口,驱散胸腔内的浊气。
“感觉不错吧。”
化妆师周姐上前给余鱼补妆,还不忘叮嘱。
“一会儿有一段跟拍你不要紧张。”
余鱼刚想回答,却感觉一道视线扫过自己的后背,激发起五感全开。藏在脊背上的鳞片慢慢向上攀爬保护脆弱的脖颈,尖利的指甲藏在衣袖下。
余鱼瞳孔微缩,还没有来得及回头,风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低沉似大提琴的和弦。
“一条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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