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31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乔维安坐在身边看着自己。乔维安的眼神是愧疚而心疼的,脸色也异常温柔。“……我怎么了?”塔希尔一手按住额头,是滚烫的。他本来就有些着凉,,今天再被乔维安这么一折腾,确实经受不住了。乔维安端了杯水放到他唇边,塔希尔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你病了。发烧了。我回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乔维安轻声地说,“对不起,今天我不该那么对你。”塔希尔的脸色苍白而疲倦,两腮却浮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对乔维安的话并没有反应。直到乔维安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才淡淡地说:“不管怎么对我,都是一个男宠应该接受的。我没有顺从地侍候你,是我的不对。以后,不会了,陛下。”乔维安抚弄着他的脸,轻声说:“原谅我,我是嫉妒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塔希尔,我真的从来没有……因为嫉妒,我才会那么疯狂。你原谅我好吗?”塔希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我没有生气。”“……真的?”塔希尔努力地让自己微笑,虽然他疲倦得连眉头都不想抬一下。“你的理由已经足以让我原谅你了。”他停了一下,又问,“你一直守在我这里?我应该睡了很久了吧?”“你不醒,我不放心。”乔维安放下杯子。塔希尔摇了摇头,皱着眉说:“我只是发烧,不是什么大病。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照顾我,而是巩固你的势力。现在你的皇位决不稳固,在西边的凯莱尔不要说不甘心,瓦伦斯也决不会甘心。你现在应该先除掉瓦伦斯,他太危险……”乔维安站了起来。他注视着塔希尔,塔希尔的脸色惨白,但眼睛却亮得吓人。“你为什么总跟我母亲说同样的话?说实话,我对皇位本来没有过于大的野心,当初瓦伦斯向我提出联手共治的想法时,我同意了,那本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并不适合留在皇宫里处理政务,做一个安安份份呆在这里的皇帝,这一点我自己也很明白。当我跟瓦伦斯的约定破裂的时候,我也没有选择。你帮了我,但现在我也并不快乐。”塔希尔半抬起身子,他的眼神愤怒而阴郁。“你的意思是,我对你的帮助反而是害了你?反而让你不快乐?”乔维安忙把他按了下去,替他盖严被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想报复也已经报复了。收手吧,塔希尔,人做得太绝不是一件好事。”“你究竟还是不是朱利安的儿子?你父亲被人谋杀,你还让谋杀他的凶手逍遥法外?”塔希尔盯着他,冷酷地丢下了一句,“看来,我真的是选择错了。早知道这样,我宁可选择凯莱尔。”乔维安拿起一条浸在凉水里的丝帕,替他擦着脸上的汗。“是吗?塔希尔,谋杀我父亲的真的是瓦伦斯?”塔希尔说不出话来了。乔维安也不再追问,吻着他轻轻地说:“塔希尔,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都过去了。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回我的亚努斯宫殿,那里几面都环绕着海,非常非常美。我们可以到……”“皇帝是不能离开都城的!这样会让你丢掉皇位!”乔维安叹息了一声。“为什么我爱的人都那么重视这个皇位?塔希尔,东西罗马已经分裂而久。我现在希望的是统一它。那种感觉你不会懂的,那种……想要征服广大的土地的感觉。那是我的梦想,而我想实现起来并不困难。罗马已经那么脆弱而腐朽……精良的武器和军队可以轻易地攻入那座早座崩坏的城墙。如同当年的居鲁士大帝攻陷巴比伦一样……罗马难道也不是欲望之都?……”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睛灼热而闪光,“我想,只要一年,一年我就能办到了。塔希尔,跟着我吧,如果我办到了,也许……我会有一段可以安定下来的日子。”塔希尔看着他,他的声音刻毒而冷漠。“我只知道被人征服的感觉。征服别的东西的感觉?我确实不会懂。是的,乔维安,我现在属于你,我只能跟随你。我相信,在你出征的期间,瓦伦斯或者凯莱尔,都会积极地准备着怎么推翻你。”乔维安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飘荡而空洞。“我得到了皇位。我又得到了你。我想要的都有了,在我对一切都厌倦或者绝望之前,我希望能让自己快乐。我的快乐就是没有止境的征服,只是这样。”“征服了又能怎么样?!”乔维安微笑了。“不怎么样。人死后,不过就是那么大一块地方。如果按照罗马的习俗,连尸体都会被烧成灰烬。一个骨灰盒能占多少土地?塔希尔,你是个太爱钻牛角尖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事需要追根究底。就算是最肤浅的肉欲的满足,也是一种快乐。对我而言,最大的快乐就是征服……我们的人从没有到过的地方,形形色色我们从未见过的人种……与其说,我最希望的是站到世界之巅,不如说,我最希望的是更多地看到这个世界未知的那一部分,并……征服他们。征服我所能走到的一切地方,征服我所能看到的……一切。”塔希尔沉默了许久许久,终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捧起乔维安的脸,在他的额上吻了一下。“你们……彼此不同,但……都令人惊讶。好吧……乔维安,我会跟着你,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死,或者我死的时候。”乔维安回吻他。“是真心话吗,塔希尔?我永远分不出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不要问我是否爱你。但是,我愿意跟随你。你让我觉得目眩,而被你吸引。乔维安……别向我要求更多。”乔维安深深低下头,吻他的手。“我不会再要求。我已经心满意足。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还是要再告诉你一次。你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幸福。除了你,没有人能让我有这种感觉。没有原因,我不知道原因。感情本来无所谓理由。我爱你,塔希尔。至死为止。”塔希尔的叹息声更幽长和低细。“是的……至死为止。我想,那一天,不会太久的……”——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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