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盖房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颜爻卿跟邱大叔他们说完便让大家都歇息小半天,明儿个再开始忙活。
等着晚上颜家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颜爻卿就说起这个事儿来,“总是用咱们家院子也不是那么回事,往后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牵扯的也多,想要正儿八经的做生意还是得建作坊。”
“恩。”黄四郎很赞同。
他脸上还糊着药膏子呢,总能闻到一股子苦涩苦涩的味道,吃饭几乎都尝不出香味,不过眼瞅着颜爻卿吃饭吃的那么香,他也就吃的很香了。
看颜爻卿吃东西很下饭。
“你愿意折腾就折腾,银钱不够跟我说,我来想法子。”颜老头就说,“早些年还有几个伙计,虽然多年不联系了,可关系还在,能借几个银子。”
“到时候需要帮忙就跟你兄弟说。”辛氏也说。
颜文田赶忙点头,“缺干活的尽管说,我保准去。”
颜文车和颜文宇也赶忙点头。
他们这几个兄弟都会帮忙,至于别的,那是根本不会多想的。
这些日子颜爻卿在后院折腾,时不时的就拿些肉块啥的给刘哥儿吃,叫他看着后院不让旁人进去,颜家兄弟也没有非得去后院看看,都是选择相信颜爻卿,选择相信他。
而现在颜爻卿要去外面建作坊,颜家兄弟也是如此,不会多想,肯定会帮忙。
“成,到时候我会说一声。”颜爻卿解释道,“做生意麻烦的很,里面还牵扯了秀才老爷和县老爷,我又不敢马虎,可不得精心点。等回头我琢磨琢磨,要是有机会的话,也给你们揽些差事啥的。”
“不急。”颜文田很淡定,“你先忙你的就是。”
因为信任颜爻卿,颜家这几个兄弟是根本不会多想的,吃亏不吃亏的,自家兄弟哪能算计的那么清楚呢。否则真要仔细说起来,颜爻卿从小到大就是叫哥哥们宠着长大的,那颜家兄弟吃的亏可多了去了。
倒是小辛氏瞥了眼颜文田,就问:“老五,这回菌菇酱买了不少钱吧?”
“哪有。”颜爻卿就说,“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个大钱,其余的银钱要给秀才老爷一部分,县老爷一部分,还得给邱大叔他们发放工钱,再留出一部分买粮食管饭,重新投入生意,这么算吧算吧能到我手里的银钱实在是不值一提。”
不过一百来个大钱已经很不错了。
村里头的壮劳力忙活一天能有几个大钱呢,五七六个的算是多的,一天三个大钱、四个大钱的活都有的是人抢着干。
小辛氏又看了眼颜文田,见着他头也不抬的吃饭,就笑着说,“现在就有工钱了,先前听说还得一会子。既然有工钱,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个活计?我看杭娘子每天忙活着也不累的样子,要不我也干那个?都是自家人,我肯定多干活。”
这话说的是发自肺腑的,小辛氏真能多干活。
她平日里对颜爻卿也不差,没跟颜文田成亲以前因为是辛氏的侄女,也见过颜爻卿好几回,那时候就对颜爻卿很不错了。
颜爻卿抱着碗吸溜菜粥,把自个儿那份菌菇酱全都吃了,放下饭碗。
碗底砸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咔’地声音。
谁都没说话,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辛氏看了眼颜爻卿,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道:“宁哥儿不也有活干。我就是觉得既然都是赚银子,给自家人不是更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了旁人家那不都是白给了。”
村里头的人赚钱太难,针线活好的还能做绣工,一个月也能攒几个大钱,针线活要是不好,力气又不大不能出苦力,那就几乎没有赚银钱的机会了。
像杭娘子这样的每天看着也不累,又管吃,又给工钱的,实在是太轻松了,也难怪小辛氏动了心思。
不过小辛氏既然能现在开口,以她的脾气定然是早就跟颜文田商量过的,而颜文田肯定是点了头的。之所以现在颜文田没直接问颜爻卿,还是怕颜爻卿如果不同意的话,伤了兄弟情分。
小辛氏毕竟跟颜爻卿远了一步,便是问了也就问了,有颜文田在当中掺和,也不至于关系闹僵了去。
“行了,你少说几句,老五心中有数。”果然,颜文田见着颜爻卿没说话,就开口说小辛氏,也是给小辛氏台阶。
“我知道老五心里头又数。”小辛氏也有点不好意思,赶忙道,“吃饭吃饭,你说我说这个做什么。”
可甭管怎样,小辛氏也是动了心思的,否则的话她明知道颜爻卿心里有数,又何必开这个口呢?
“行了。”颜爻卿淡定道,“往后有机会忘不了你们。杭娘子的活计看着是不累,可她是她,她要是做不好,我能扣她的工钱,也能说教。二嫂要是你做不好,你说我如何说教你?所以还是得有合适的活计才行。”
颜爻卿也没打算完全不让自家人参与此事,可如何参与也得讲究讲究,不能说一下子全安排上,生意毕竟不是颜爻卿一个人说了算。
“回头我要建作坊,叫你们都去帮忙,这个不给算工钱,但是管饭。”颜爻卿就说,“到时候咱们村里人都能去,不过吃食是咱们家自己把着,回头再商量商量看看吃食如何准备。”
“成。”颜老头发话了,“先这么着,后面的事儿往后再说。”
“是这样是这样。”小辛氏就赶忙道。
她现在很满意。
原本就是不确定自家人能不能去做工赚些工钱,既然颜爻卿给了准话,那她也就不用着急了,又有吃食的事儿忙活,到时候自家人怎么着也得吃顿可口的,这也就足够了。
一顿饭吃完,颜爻卿拉着黄四郎回屋歇息。
“你上炕等着,我去给你端洗脚水。”颜爻卿说着就往外走。
黄四郎爬到炕上,像颜爻卿平时那样坐在炕沿上等着。
屋里乌漆嘛黑的,只有窗户照进来一点月光,黄四郎看不清楚自己的脚,他总是闻着有点臭,就想起来平时闻着颜爻卿的脚是不臭的,有一股子青草味儿。
颜爻卿的鞋子里面点着草编的鞋垫子,他的鞋子里面也有,可还是臭。
等颜爻卿端着温水进屋,黄四郎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脚趾头蜷缩着,“房门口吧,我过去洗。”
“黑咕隆咚的去门口做什么。”颜爻卿端着盆进来,“在炕上洗就是了。今儿个你脸这个样,家里头人虽然都没说什么,可都偷偷瞪我呢,我要是再不给你端洗脚水,回头爹娘怕是要说我。”
颜爻卿也爬上炕,钻到里面甩手腕子,“洗脚水放那里,明儿个再倒。快点睡,半夜就得爬起来。对了,方才我在外面洗脚的时候遇上宁哥儿了,他也想去县城,咱们带不带?”
饭桌上小辛氏问颜爻卿的话,宁哥儿当时没说话,心里头想的就有点多了。
他帮着颜爻卿编草盒,还跟司哥儿专门出去干活过,按理说他是颜家人,不应当掺和这事儿的,可编草盒手艺只有他最好,没了他不行,这就有点矛盾了。
宁哥儿生怕小辛氏是觉得他跟着颜爻卿干活觉得不公平了,就等着大家都睡了,这才来找颜爻卿说话。
“我跟宁哥儿说了,菌菇酱这档子生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有些事我能做主,有些事我不能做主。他是帮着我干活,可他算是我那一股的,跟别人不一样。明儿个他要跟着帮忙,我直接跟他说做不了主,得回来跟你商量商量。”
黄四郎的心情一下子就愉悦起来,颜爻卿竟然找他商量呢,他想也不想地说,“成,他想跟就让他跟着,你也能多一个帮手。”
“好。”颜爻卿答应着,马上睡了。
黄四郎摸黑下了炕,端着水盆出去,又回来摸黑把屋子收拾了,这才爬到炕上。
炕上颜爻卿已经裹着被子睡了,还打着小呼噜。
黄四郎小心翼翼的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去,一下子就觉得特别安心,也很快睡着了。
半夜颜爻卿准时醒过来,发现黄四郎已经爬起来了。
“快,我再给你擦一遍药,咱们明儿个晌午才能回来呢。”颜爻卿找火折子点灯,一边说,“你先去洗脸,我弄药膏子。”
急哄哄的弄好了药膏子给黄四郎抹上,颜爻卿这才下炕洗脸。
那边宁哥儿已经爬起来了,颜爻卿二话不说叫他跟上,马上就得出门。
不过这回不用步行,黄四郎昨儿个就把牛车借好了,可以坐牛车去县里。
到县城的时候天刚亮,城门也刚巧打开,颜爻卿忙不迭进去,赶忙去县衙后院。
守门的小厮还记得燕洵呢,一看着他又来了,便赶忙叫他进去。
不多一会儿见了吴举人,颜爻卿往后面一站,叫黄四郎上前,把他跟阴秀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分给吴县令的银子也送来了,一个个大钱摆的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
吴举人看不上这么点银子,他看中的是这几个人做生意的本事,“菌菇酱的味道确实很不错,什么时候能在花莲县卖啊?”
这么说就表示很赞同菌菇酱这档子生意了。
“快了。”黄四郎就说。
这个事儿路上颜爻卿就说过了,生意得一步一步做,县城这块肥肉还不着急,得先把摊子铺开了再说,可别到时候菌菇酱熬不出来,不够卖的,那损失的银子可都是实打实的。
“你这个脸……”吴举人对生意很满意,也觉得生意一步一步做比较好,这会子说完生意的事儿了,他这才问黄四郎的脸。
“在阴秀才府上见了位贵人,怕冲撞贵人,叫我家哥儿打的。”黄四郎老实道,“自个儿先打了,看着有些惨,贵人倒是没生气。”
“哈哈,先下手为强么。”吴举人哈哈大笑,“往后只要在咱们花莲县这个地界,甭管是遇上什么贵人,尽管报本官的名号就是。”
“是。”黄四郎赶忙拱手行礼。
得了吴举人的准话,又特地报备了菌菇酱作坊即将兴建的事儿,颜爻卿几个人没多做停留,赶忙从县衙后院出来,这就得马不停蹄地回上坡镇,再回上坡村。
从县城出来,宁哥儿这才拉着颜爻卿说悄悄话,“老五,可把我吓了一跳。毕竟是见官老爷,你家汉子那个模样,他竟是没觉得被冲撞,反而还帮咱们说话哩。”
“是哩。”颜爻卿就说,“我倒是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咱们的菌菇酱生意再怎么说也是县老爷点的头,说到底咱们是他的人,这就多了一层关系,谈不上冲撞不冲撞。县老爷定然是要问问原因的,只要原因不错就不会有事。”
“再说了,咱们现在也还只是上坡村的农户,生意还没做大呢,那些个不该讲究的就不能讲究。”
“甭管啥时候,都不能忘了咱们的身份啊。”
颜爻卿很清醒,他现在还是农户,哪怕是心里头想过将来去镇上、去县里,摇身一变也给自己弄一身体面的城里人衣裳穿一穿,也体体面面的讲一讲规矩,可那都是以后的事儿,现在若是不伦不类的讲规矩,怕是只会让人反感。
“是这么个理。”宁哥儿很认同,他跟着出来一趟,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从镇上回来,颜爻卿什么都顾不上,赶忙去后院忙活。
有县老爷发话,村里的地基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不过也不能直接越过颜三叔,还是得置办酒席请颜三叔来,还要请村里人帮着干活,置办酒席也要买菜和肉、酒等等,这些都是事儿,全都得颜爻卿操心。
等着跟邱大叔他们商量的差不多,颜爻卿这才从后院出来,准备拿银子叫颜文田、颜文车他们帮着去采购一些东西。
结果前院又是闹哄哄的,颜爻卿顿时脑门一大,就知道这肯定是又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颜爻卿板着脸问。
颜文宇靠墙蹲着,脸色十分难看,见着颜爻卿问就赶忙说,“大哥想让冉大、冉二去菌菇酱作坊干活拿工钱。”
“恩?”颜爻卿一愣,“我进屋问问。”
今儿个冉大、冉二倒是没赖在颜家,而是下地干活了。
他们兄弟俩虽然住在颜家,不过给的吃喝都是足足的,根本饿不着,而且出门干活的时候村里人看到了都会夸几句,让他们有面子,干活倒是挺积极。
这会子大房屋里是颜文武躺在炕上,冉氏坐在一边,肚子愈发的鼓起来,脸上气色好了许多。
梅姐儿坐在门口,手里头捏着针线活,也不知道在绣什么。
颜爻卿越过梅姐儿,直接问颜文武,“老大,是你想让冉大、冉二进菌菇酱作坊干活的?”
“恩。”颜文武点头,“他们兄弟给咱们家干了不少活,自家地里的活都耽搁了。”
“是啊,地里的活都耽搁了。”颜爻卿跟着附和,“老大你这么想也没错。我也不愿意跟你计较的那么清楚,不过今儿个我得跟你说清楚。冉大、冉二给咱们家干活并不是帮忙,而是因为老大你被揍了,命都差点没了,耽搁了咱们颜家地里的活,所以他们才来干活的啊。”
“这原本就是应该的。”
“还有,老大,你现在是躺着不疼不痒的,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可家里的兄弟都哭了,白天黑夜的伺候你,你就不觉得该谢谢兄弟们吗?”
“老大,你顾着自个儿的面子,这是没错,可你也得想想兄弟们的感受啊。”
颜爻卿站在炕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颜文武,十分不客气的说,“冉大、冉二拖累了咱们家,可没给咱们家帮忙,这一点你要清楚。他们想进菌菇酱作坊?那是不可能的事儿,至少现在不可能。我昨晚也说了,咱们家的人我都记着呢,回头有机会肯定会安排,反正现在是不行。”
“老五!”颜文武拔高声音,“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颜家好。你生意做大了,马上要建作坊,那就是上坡村的头一个人,怎么就不能顾着点自己的脸面!冉大、冉二好歹是干了好几天活,村里头所有人都看着呢……”
如果颜爻卿真的安排了冉大、冉二,那确实是好事,名声也好听。
颜文武想了很多,他也是想求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的。
“不行!”颜爻卿干脆道,“这是不能成。老大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这些日子外面的变化挺大的,没事多听听兄弟们怎么说,回头想明白了再跟我说话。我还忙着,回头林大夫来的时候再过来。”
一说起林大夫颜文武就不说话了。
他的命是林大夫救回来的,颜家投进去的钱那么多,可也没有人说什么,他若是还要大喊大叫的找事儿,那就实在是太不是人了。
可他想出来的法子也没什么不好,明明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偏偏颜爻卿不同意。
颜文武心里难受,气得锤墙。
这边颜爻卿从大房屋里出来,也是气得不轻。
“老五,咋样?”颜文宇叹气道,“老大这几天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去帮忙,他总跟我说叫我对冉大、冉二好一点,别弄得大家都没面子。可冉大、冉二在咱们家好吃好喝的,隔三差五的就有肉吃,有蛋吃,这也算是不错了,还能怎么好呢?”
“我冷眼看着,老大这些日子天天听大嫂说什么,跟魔怔了似的。”
颜爻卿又何尝不这样想,“大嫂还是觉得她兄弟吃亏了呗。可大嫂怀着身子,咱们不好说什么。这几个月先忍忍吧,回头孩子生出来,老大也好了再秋后算账。”
要是现在闹起来,万一颜文武的伤又不好了,万一冉氏怀里的孩子有个好歹,那到时候可就是悲剧加悲剧了。
颜文宇也知道这个,就叹气道,“这不是忍着呢么,成,我先去忙活了。”
“去吧。”颜爻卿也有许多事儿要忙活。
等着颜文田和颜文车从地里回来,这就得拿了颜爻卿给的银钱出去买肉买酒,买菜等等。
冉大、冉二也从地里回来了,两个汉子人高马大的杵在院子里,别的忙也不帮,就是眼睁睁看着,大房屋里那边根本不靠近,根本不可能帮忙。
颜爻卿打发黄四郎和颜老头去请颜三叔他们,又去灶房看了眼柴火,忙得晕头转向的。
眼瞅着冉大、冉二靠墙坐着,还翘着二郎腿,颜爻卿就忍不住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忽然大房屋里又闹了起来,颜文宇三步并作两步出来,冲着颜爻卿喊,“老五,要不去请林大夫来看看吧,老大非要下炕,说是伤口已经好了,可那么大的血口子,我眼瞅着得出血,老大非不听,非要下炕。”
一直躺在炕上吃喝拉撒,哪怕是被褥换的再勤快,家里的兄弟再勤快,屋里也还是有个味儿。
这要是没有外人还好,偏偏梅姐儿一天一天的往大房屋里跑,要不是辛氏专门给收拾了一个窄窄的小屋子叫她住,她都能直接住在大房,再加上冉大、冉二,眼瞅着颜爻卿又要喊人来吃酒席,家里头人可不就一下子多了起来。
颜文武要面子,不想叫人瞅着他躺在炕上的样儿,这才喊着要起来。
颜爻卿扑到大房屋里,一把把要起来的颜文武按下去,厉声道:“老大,你清醒清醒。你现在躺着一动不动又不是一辈子躺着不能动,回头等伤养好了,不又活蹦乱跳的,你现在着什么急!黄四郎的脸也还肿着,不照样见人,人家都知道咋回事,哪有嘲笑黄四郎的,不都是嘲笑我!”
“老大!”
颜爻卿瞪颜文武,“你还想起来吗?”
“我……”颜文武看着颜爻卿生气的样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嘴唇动了动,仍旧道,“我想起来。伤口已经结痂,我不随便动弹的话应该不会有事。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一个汉子,天天躺着叫人伺候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些日子天天吃吃喝喝的,我都胖了许多,起来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不然身上的骨肉都僵硬不能动了。”
天天躺着跟个死人似的,还要让兄弟们来端屎端尿,颜文武心底里实在是太过意不去。
他就觉得若是自己能爬起来,那往后兴许就用不着兄弟伺候了,自个儿也能收拾的干净些,好歹体体面面的,别叫人看了笑话去。
这事儿他想了好些天了,今儿个知道家里要来不少人,这才是真的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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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爻卿跟邱大叔他们说完便让大家都歇息小半天,明儿个再开始忙活。
等着晚上颜家一大家子吃饭的时候,颜爻卿就说起这个事儿来,“总是用咱们家院子也不是那么回事,往后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牵扯的也多,想要正儿八经的做生意还是得建作坊。”
“恩。”黄四郎很赞同。
他脸上还糊着药膏子呢,总能闻到一股子苦涩苦涩的味道,吃饭几乎都尝不出香味,不过眼瞅着颜爻卿吃饭吃的那么香,他也就吃的很香了。
看颜爻卿吃东西很下饭。
“你愿意折腾就折腾,银钱不够跟我说,我来想法子。”颜老头就说,“早些年还有几个伙计,虽然多年不联系了,可关系还在,能借几个银子。”
“到时候需要帮忙就跟你兄弟说。”辛氏也说。
颜文田赶忙点头,“缺干活的尽管说,我保准去。”
颜文车和颜文宇也赶忙点头。
他们这几个兄弟都会帮忙,至于别的,那是根本不会多想的。
这些日子颜爻卿在后院折腾,时不时的就拿些肉块啥的给刘哥儿吃,叫他看着后院不让旁人进去,颜家兄弟也没有非得去后院看看,都是选择相信颜爻卿,选择相信他。
而现在颜爻卿要去外面建作坊,颜家兄弟也是如此,不会多想,肯定会帮忙。
“成,到时候我会说一声。”颜爻卿解释道,“做生意麻烦的很,里面还牵扯了秀才老爷和县老爷,我又不敢马虎,可不得精心点。等回头我琢磨琢磨,要是有机会的话,也给你们揽些差事啥的。”
“不急。”颜文田很淡定,“你先忙你的就是。”
因为信任颜爻卿,颜家这几个兄弟是根本不会多想的,吃亏不吃亏的,自家兄弟哪能算计的那么清楚呢。否则真要仔细说起来,颜爻卿从小到大就是叫哥哥们宠着长大的,那颜家兄弟吃的亏可多了去了。
倒是小辛氏瞥了眼颜文田,就问:“老五,这回菌菇酱买了不少钱吧?”
“哪有。”颜爻卿就说,“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个大钱,其余的银钱要给秀才老爷一部分,县老爷一部分,还得给邱大叔他们发放工钱,再留出一部分买粮食管饭,重新投入生意,这么算吧算吧能到我手里的银钱实在是不值一提。”
不过一百来个大钱已经很不错了。
村里头的壮劳力忙活一天能有几个大钱呢,五七六个的算是多的,一天三个大钱、四个大钱的活都有的是人抢着干。
小辛氏又看了眼颜文田,见着他头也不抬的吃饭,就笑着说,“现在就有工钱了,先前听说还得一会子。既然有工钱,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个活计?我看杭娘子每天忙活着也不累的样子,要不我也干那个?都是自家人,我肯定多干活。”
这话说的是发自肺腑的,小辛氏真能多干活。
她平日里对颜爻卿也不差,没跟颜文田成亲以前因为是辛氏的侄女,也见过颜爻卿好几回,那时候就对颜爻卿很不错了。
颜爻卿抱着碗吸溜菜粥,把自个儿那份菌菇酱全都吃了,放下饭碗。
碗底砸到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咔’地声音。
谁都没说话,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辛氏看了眼颜爻卿,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道:“宁哥儿不也有活干。我就是觉得既然都是赚银子,给自家人不是更好,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了旁人家那不都是白给了。”
村里头的人赚钱太难,针线活好的还能做绣工,一个月也能攒几个大钱,针线活要是不好,力气又不大不能出苦力,那就几乎没有赚银钱的机会了。
像杭娘子这样的每天看着也不累,又管吃,又给工钱的,实在是太轻松了,也难怪小辛氏动了心思。
不过小辛氏既然能现在开口,以她的脾气定然是早就跟颜文田商量过的,而颜文田肯定是点了头的。之所以现在颜文田没直接问颜爻卿,还是怕颜爻卿如果不同意的话,伤了兄弟情分。
小辛氏毕竟跟颜爻卿远了一步,便是问了也就问了,有颜文田在当中掺和,也不至于关系闹僵了去。
“行了,你少说几句,老五心中有数。”果然,颜文田见着颜爻卿没说话,就开口说小辛氏,也是给小辛氏台阶。
“我知道老五心里头又数。”小辛氏也有点不好意思,赶忙道,“吃饭吃饭,你说我说这个做什么。”
可甭管怎样,小辛氏也是动了心思的,否则的话她明知道颜爻卿心里有数,又何必开这个口呢?
“行了。”颜爻卿淡定道,“往后有机会忘不了你们。杭娘子的活计看着是不累,可她是她,她要是做不好,我能扣她的工钱,也能说教。二嫂要是你做不好,你说我如何说教你?所以还是得有合适的活计才行。”
颜爻卿也没打算完全不让自家人参与此事,可如何参与也得讲究讲究,不能说一下子全安排上,生意毕竟不是颜爻卿一个人说了算。
“回头我要建作坊,叫你们都去帮忙,这个不给算工钱,但是管饭。”颜爻卿就说,“到时候咱们村里人都能去,不过吃食是咱们家自己把着,回头再商量商量看看吃食如何准备。”
“成。”颜老头发话了,“先这么着,后面的事儿往后再说。”
“是这样是这样。”小辛氏就赶忙道。
她现在很满意。
原本就是不确定自家人能不能去做工赚些工钱,既然颜爻卿给了准话,那她也就不用着急了,又有吃食的事儿忙活,到时候自家人怎么着也得吃顿可口的,这也就足够了。
一顿饭吃完,颜爻卿拉着黄四郎回屋歇息。
“你上炕等着,我去给你端洗脚水。”颜爻卿说着就往外走。
黄四郎爬到炕上,像颜爻卿平时那样坐在炕沿上等着。
屋里乌漆嘛黑的,只有窗户照进来一点月光,黄四郎看不清楚自己的脚,他总是闻着有点臭,就想起来平时闻着颜爻卿的脚是不臭的,有一股子青草味儿。
颜爻卿的鞋子里面点着草编的鞋垫子,他的鞋子里面也有,可还是臭。
等颜爻卿端着温水进屋,黄四郎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脚趾头蜷缩着,“房门口吧,我过去洗。”
“黑咕隆咚的去门口做什么。”颜爻卿端着盆进来,“在炕上洗就是了。今儿个你脸这个样,家里头人虽然都没说什么,可都偷偷瞪我呢,我要是再不给你端洗脚水,回头爹娘怕是要说我。”
颜爻卿也爬上炕,钻到里面甩手腕子,“洗脚水放那里,明儿个再倒。快点睡,半夜就得爬起来。对了,方才我在外面洗脚的时候遇上宁哥儿了,他也想去县城,咱们带不带?”
饭桌上小辛氏问颜爻卿的话,宁哥儿当时没说话,心里头想的就有点多了。
他帮着颜爻卿编草盒,还跟司哥儿专门出去干活过,按理说他是颜家人,不应当掺和这事儿的,可编草盒手艺只有他最好,没了他不行,这就有点矛盾了。
宁哥儿生怕小辛氏是觉得他跟着颜爻卿干活觉得不公平了,就等着大家都睡了,这才来找颜爻卿说话。
“我跟宁哥儿说了,菌菇酱这档子生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有些事我能做主,有些事我不能做主。他是帮着我干活,可他算是我那一股的,跟别人不一样。明儿个他要跟着帮忙,我直接跟他说做不了主,得回来跟你商量商量。”
黄四郎的心情一下子就愉悦起来,颜爻卿竟然找他商量呢,他想也不想地说,“成,他想跟就让他跟着,你也能多一个帮手。”
“好。”颜爻卿答应着,马上睡了。
黄四郎摸黑下了炕,端着水盆出去,又回来摸黑把屋子收拾了,这才爬到炕上。
炕上颜爻卿已经裹着被子睡了,还打着小呼噜。
黄四郎小心翼翼的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去,一下子就觉得特别安心,也很快睡着了。
半夜颜爻卿准时醒过来,发现黄四郎已经爬起来了。
“快,我再给你擦一遍药,咱们明儿个晌午才能回来呢。”颜爻卿找火折子点灯,一边说,“你先去洗脸,我弄药膏子。”
急哄哄的弄好了药膏子给黄四郎抹上,颜爻卿这才下炕洗脸。
那边宁哥儿已经爬起来了,颜爻卿二话不说叫他跟上,马上就得出门。
不过这回不用步行,黄四郎昨儿个就把牛车借好了,可以坐牛车去县里。
到县城的时候天刚亮,城门也刚巧打开,颜爻卿忙不迭进去,赶忙去县衙后院。
守门的小厮还记得燕洵呢,一看着他又来了,便赶忙叫他进去。
不多一会儿见了吴举人,颜爻卿往后面一站,叫黄四郎上前,把他跟阴秀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分给吴县令的银子也送来了,一个个大钱摆的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
吴举人看不上这么点银子,他看中的是这几个人做生意的本事,“菌菇酱的味道确实很不错,什么时候能在花莲县卖啊?”
这么说就表示很赞同菌菇酱这档子生意了。
“快了。”黄四郎就说。
这个事儿路上颜爻卿就说过了,生意得一步一步做,县城这块肥肉还不着急,得先把摊子铺开了再说,可别到时候菌菇酱熬不出来,不够卖的,那损失的银子可都是实打实的。
“你这个脸……”吴举人对生意很满意,也觉得生意一步一步做比较好,这会子说完生意的事儿了,他这才问黄四郎的脸。
“在阴秀才府上见了位贵人,怕冲撞贵人,叫我家哥儿打的。”黄四郎老实道,“自个儿先打了,看着有些惨,贵人倒是没生气。”
“哈哈,先下手为强么。”吴举人哈哈大笑,“往后只要在咱们花莲县这个地界,甭管是遇上什么贵人,尽管报本官的名号就是。”
“是。”黄四郎赶忙拱手行礼。
得了吴举人的准话,又特地报备了菌菇酱作坊即将兴建的事儿,颜爻卿几个人没多做停留,赶忙从县衙后院出来,这就得马不停蹄地回上坡镇,再回上坡村。
从县城出来,宁哥儿这才拉着颜爻卿说悄悄话,“老五,可把我吓了一跳。毕竟是见官老爷,你家汉子那个模样,他竟是没觉得被冲撞,反而还帮咱们说话哩。”
“是哩。”颜爻卿就说,“我倒是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咱们的菌菇酱生意再怎么说也是县老爷点的头,说到底咱们是他的人,这就多了一层关系,谈不上冲撞不冲撞。县老爷定然是要问问原因的,只要原因不错就不会有事。”
“再说了,咱们现在也还只是上坡村的农户,生意还没做大呢,那些个不该讲究的就不能讲究。”
“甭管啥时候,都不能忘了咱们的身份啊。”
颜爻卿很清醒,他现在还是农户,哪怕是心里头想过将来去镇上、去县里,摇身一变也给自己弄一身体面的城里人衣裳穿一穿,也体体面面的讲一讲规矩,可那都是以后的事儿,现在若是不伦不类的讲规矩,怕是只会让人反感。
“是这么个理。”宁哥儿很认同,他跟着出来一趟,也算是长了不少见识。
从镇上回来,颜爻卿什么都顾不上,赶忙去后院忙活。
有县老爷发话,村里的地基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不过也不能直接越过颜三叔,还是得置办酒席请颜三叔来,还要请村里人帮着干活,置办酒席也要买菜和肉、酒等等,这些都是事儿,全都得颜爻卿操心。
等着跟邱大叔他们商量的差不多,颜爻卿这才从后院出来,准备拿银子叫颜文田、颜文车他们帮着去采购一些东西。
结果前院又是闹哄哄的,颜爻卿顿时脑门一大,就知道这肯定是又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颜爻卿板着脸问。
颜文宇靠墙蹲着,脸色十分难看,见着颜爻卿问就赶忙说,“大哥想让冉大、冉二去菌菇酱作坊干活拿工钱。”
“恩?”颜爻卿一愣,“我进屋问问。”
今儿个冉大、冉二倒是没赖在颜家,而是下地干活了。
他们兄弟俩虽然住在颜家,不过给的吃喝都是足足的,根本饿不着,而且出门干活的时候村里人看到了都会夸几句,让他们有面子,干活倒是挺积极。
这会子大房屋里是颜文武躺在炕上,冉氏坐在一边,肚子愈发的鼓起来,脸上气色好了许多。
梅姐儿坐在门口,手里头捏着针线活,也不知道在绣什么。
颜爻卿越过梅姐儿,直接问颜文武,“老大,是你想让冉大、冉二进菌菇酱作坊干活的?”
“恩。”颜文武点头,“他们兄弟给咱们家干了不少活,自家地里的活都耽搁了。”
“是啊,地里的活都耽搁了。”颜爻卿跟着附和,“老大你这么想也没错。我也不愿意跟你计较的那么清楚,不过今儿个我得跟你说清楚。冉大、冉二给咱们家干活并不是帮忙,而是因为老大你被揍了,命都差点没了,耽搁了咱们颜家地里的活,所以他们才来干活的啊。”
“这原本就是应该的。”
“还有,老大,你现在是躺着不疼不痒的,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可家里的兄弟都哭了,白天黑夜的伺候你,你就不觉得该谢谢兄弟们吗?”
“老大,你顾着自个儿的面子,这是没错,可你也得想想兄弟们的感受啊。”
颜爻卿站在炕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颜文武,十分不客气的说,“冉大、冉二拖累了咱们家,可没给咱们家帮忙,这一点你要清楚。他们想进菌菇酱作坊?那是不可能的事儿,至少现在不可能。我昨晚也说了,咱们家的人我都记着呢,回头有机会肯定会安排,反正现在是不行。”
“老五!”颜文武拔高声音,“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颜家好。你生意做大了,马上要建作坊,那就是上坡村的头一个人,怎么就不能顾着点自己的脸面!冉大、冉二好歹是干了好几天活,村里头所有人都看着呢……”
如果颜爻卿真的安排了冉大、冉二,那确实是好事,名声也好听。
颜文武想了很多,他也是想求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的。
“不行!”颜爻卿干脆道,“这是不能成。老大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这些日子外面的变化挺大的,没事多听听兄弟们怎么说,回头想明白了再跟我说话。我还忙着,回头林大夫来的时候再过来。”
一说起林大夫颜文武就不说话了。
他的命是林大夫救回来的,颜家投进去的钱那么多,可也没有人说什么,他若是还要大喊大叫的找事儿,那就实在是太不是人了。
可他想出来的法子也没什么不好,明明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偏偏颜爻卿不同意。
颜文武心里难受,气得锤墙。
这边颜爻卿从大房屋里出来,也是气得不轻。
“老五,咋样?”颜文宇叹气道,“老大这几天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去帮忙,他总跟我说叫我对冉大、冉二好一点,别弄得大家都没面子。可冉大、冉二在咱们家好吃好喝的,隔三差五的就有肉吃,有蛋吃,这也算是不错了,还能怎么好呢?”
“我冷眼看着,老大这些日子天天听大嫂说什么,跟魔怔了似的。”
颜爻卿又何尝不这样想,“大嫂还是觉得她兄弟吃亏了呗。可大嫂怀着身子,咱们不好说什么。这几个月先忍忍吧,回头孩子生出来,老大也好了再秋后算账。”
要是现在闹起来,万一颜文武的伤又不好了,万一冉氏怀里的孩子有个好歹,那到时候可就是悲剧加悲剧了。
颜文宇也知道这个,就叹气道,“这不是忍着呢么,成,我先去忙活了。”
“去吧。”颜爻卿也有许多事儿要忙活。
等着颜文田和颜文车从地里回来,这就得拿了颜爻卿给的银钱出去买肉买酒,买菜等等。
冉大、冉二也从地里回来了,两个汉子人高马大的杵在院子里,别的忙也不帮,就是眼睁睁看着,大房屋里那边根本不靠近,根本不可能帮忙。
颜爻卿打发黄四郎和颜老头去请颜三叔他们,又去灶房看了眼柴火,忙得晕头转向的。
眼瞅着冉大、冉二靠墙坐着,还翘着二郎腿,颜爻卿就忍不住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
忽然大房屋里又闹了起来,颜文宇三步并作两步出来,冲着颜爻卿喊,“老五,要不去请林大夫来看看吧,老大非要下炕,说是伤口已经好了,可那么大的血口子,我眼瞅着得出血,老大非不听,非要下炕。”
一直躺在炕上吃喝拉撒,哪怕是被褥换的再勤快,家里的兄弟再勤快,屋里也还是有个味儿。
这要是没有外人还好,偏偏梅姐儿一天一天的往大房屋里跑,要不是辛氏专门给收拾了一个窄窄的小屋子叫她住,她都能直接住在大房,再加上冉大、冉二,眼瞅着颜爻卿又要喊人来吃酒席,家里头人可不就一下子多了起来。
颜文武要面子,不想叫人瞅着他躺在炕上的样儿,这才喊着要起来。
颜爻卿扑到大房屋里,一把把要起来的颜文武按下去,厉声道:“老大,你清醒清醒。你现在躺着一动不动又不是一辈子躺着不能动,回头等伤养好了,不又活蹦乱跳的,你现在着什么急!黄四郎的脸也还肿着,不照样见人,人家都知道咋回事,哪有嘲笑黄四郎的,不都是嘲笑我!”
“老大!”
颜爻卿瞪颜文武,“你还想起来吗?”
“我……”颜文武看着颜爻卿生气的样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嘴唇动了动,仍旧道,“我想起来。伤口已经结痂,我不随便动弹的话应该不会有事。你说我一个大老爷们,一个汉子,天天躺着叫人伺候实在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些日子天天吃吃喝喝的,我都胖了许多,起来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不然身上的骨肉都僵硬不能动了。”
天天躺着跟个死人似的,还要让兄弟们来端屎端尿,颜文武心底里实在是太过意不去。
他就觉得若是自己能爬起来,那往后兴许就用不着兄弟伺候了,自个儿也能收拾的干净些,好歹体体面面的,别叫人看了笑话去。
这事儿他想了好些天了,今儿个知道家里要来不少人,这才是真的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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