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②⑤章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在这里!正文在这里!正文在这里!
安娅在海上飞了六天才回到东大陆。
说实话,如果她对这个世界有的归属感,那么大多还是来自于那些忙碌而劳累的岁月,或是某个让她印象深刻的人,所以再次踏上诺恩的土地时,她完全没有近乡情怯的感觉。
更别提她们这回直接选择了贝利卡作为着陆城市,距离坎帕斯还真不算近。
降落时遇到一点麻烦。
为了躲避空中的幻兽骑士,她们特地绕开了港口,在贝利卡城附近的一片树林里落了地。
黑压压的蝙蝠们扑腾着翅膀群聚在一起,在升腾的黑烟中显现出银发少女的身影,莉迪亚也从化身的秃鹫变成了人形。
年轻的血族和食尸鬼对这段长途飞行都没有太多不适,进城时她们也完全不像是在海洋上漂泊了数日的人,卫兵看了她们三人伪造的坎帕斯公民身份证后,只和安娅说了两句话,听了听她的口音就放行。
眼下幻兽骑士试炼即将在帝都举行,各大学院还在招生,每天都有无数奇怪的客人远渡重洋或者越境而来,她们只说自己是想要去迦蓝学习的魔法师就没什么问题。
贝利卡是诺恩最大的临海城市,占地面积极为宽广,辖区范围也很大,而且最让人欣喜的是,比亚隆德斯公爵本人从来不买神圣教廷的账,因此教会都坐落在城市的边角位置,也很难见到在街上横着走被人们吹捧膜拜的牧师或祭司。
“这有点夸张了吧,”安娅忍不住打断了艾丽斯的讽刺,“真正愿意给教廷跪舔的领主并不多,除非他自己就是教廷的人。”
“或许,”血族少女撇了撇嘴,“我向来对东大陆的人没什么好感,抱歉,我是说,我的同族们,他们畏首畏尾就像只敢在半夜里去挖坟的食尸鬼……”
莉迪亚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艾丽斯冷笑了一声,“你没有耳朵吗。”
听她们吵了一路的安娅见怪不怪,她现在只关心两件事。
在动身之前她再次给赛琳写了封信,后者曾说会帮她安排人来接应,并让她在贝利卡登陆,另一件事……
所有人也许都觉得安娅应该小心的是菲尔皮乌斯家族,或者那位亲王殿下本人,然而她心里最害怕的却并非如此。
她的确不记得苏黎究竟躲起来修炼了多少年,但如果这家伙已经出来了,安娅倒是有个方法可以确认一下。
安娅去了他们约定的接头地点,贝利卡城中心的佣兵公会规模很大,仅是建筑面积就比威斯科隆的大了一倍不止,门口接待人员的颜值都非常可观,里面设施非常齐全,并不像许多小城市或者公路上那种酒吧与公会的脏乱差混合体。
也许是她们提前抵达了,安娅并没有找到塞琳所说的人,她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动身前发生的一切,艾萨克写了封信让她送到凯伦的幻术师公会会长手里,而安娜的幻兽骑士试炼就在帝都举行,也不过是十几天之后的事……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在不远处和工作人员谈笑风生的艾丽斯跑了过来,“亲爱的,我们来建一个佣兵团吧,我刚才问了,手续真的很简单。”
莉迪亚难得和她保持一致意见,“这是个好主意,我从小就希望有一天能建立一个自己的冒险团队……”
“……我们不是来冒险的!”安娅简直要抓狂了,“算了,随你们,反正我……”
“嘿,冒昧打扰,这位……格里兰斯阁下,假如我没有看错。”
她扭过头去,浅褐色卷发的青年穿着做工精美的法师长袍,优雅地从楼梯的方向慢慢走过来,他打量着金发少女袖口上并不明显的镰刀与六芒星徽记,向安娅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安娅也在第一时间看到对方袍角刺绣的利剑与玫瑰花的印记,她站起来微微欠身,“非常准确,比亚隆德斯阁下。”
青年眨了眨眼睛,“大多数时候人们喜欢这样称呼姐姐与母亲,叫艾利克就好……你喜欢贝利卡吗,小小姐?”
“看上去我是真的很好认,”毕竟金发碧眼的格里兰斯也只有她一个了,安娅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是我见过最繁华富丽的城市。”
安娅其实并没想到塞琳所谓的找人来接她,找的是比亚隆德斯的大少爷。
不过,这个家族与菲尔皮乌斯看上去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矛盾重重,塞琳既然会这样做,也许背后还有不少可以琢磨的问题。
艾丽斯和莉迪亚的佣兵团梦想暂时破灭了,两个年龄三位数的姑娘都有些不开心,血族少女挑剔的目光在艾利克身上转了一圈,“你看上去与我印象中的比亚隆德斯并不相似。”
食尸鬼也瞥了他一眼,“哦,一个大魔法师,我也以为你们家的人都歧视魔法师。”
后者露出一个苦笑,“那些给我留下童年阴影的人吗,我确实不像他们……不过歧视绝对是谣言,只要有力量就够了,学的什么内容完全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内。”
安娅愣了一下,“因为我曾经是魔法师而现在也不是战士,所以您才屈尊来接引我们吗?”
艾利克深深看了她一眼,“您无需客气,格里兰斯小姐,那只是因为长姐目前身在帝都主持这一届幻兽骑士试炼。”
安娅忍不住暗中吸气,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这话的意思是,倘若霍兰迪在贝利卡,如今来的就是那位号称诺恩贵族中第一天才的公爵小姐本人了吗?!
不过,这也许只是客气的说法罢了,或者格里兰斯家族的面子大才是真的。
艾利克带着她们走上了街,熙熙攘攘的商业区人声鼎沸格外热闹,很显然这位公爵少爷也是深居简出的类型,在自家地盘上,也几乎没人能将他认出来,毕竟二十岁的大魔法师也并非易事。
“我希望诸位此时到达的确也有所用意,今日是罗德里会馆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最后一日,您也许能找到某些中意的东西。”
虽然这五年来安娅每一天几乎都在忙着学习和实践所学内容,但是在修炼过程中她也找到了强化记忆的方法,幻术师对于精神力的需求高到了一种相当恐怖的程度,是魔法师绝对无法想象的。
因此她不但没有忘记自己所记得的断断续续的原著内容,还能回想起许多以前模糊的事,更别提什么拍卖会副本是所有升级里的必选部分。
譬如主角所制作的某些东西一定会在拍卖会上大放异彩,各大势力竞相抢购最终导致主角随手做出的垃圾也能飙升至天价,主角的某个后宫趁此机会也可以大刷好感,或者反过来。
即使从心理上懒得吐槽这种剧情,但是安娅不得不提醒自己,原著里确实也有拍卖会副本,而且还不止一次。
后来苏黎好像还成了让她身价倍增的天才炼金师……
“艾丽斯,你离家出走之前都在学炼金吗?”
安娅坐在二层的包厢里眺望着尚且昏暗的展示台,下面那层的座位几乎已经完全坐满了,当然通常来说,坐在一层的人也就是吃瓜群众,最多买几个前面的东西,毕竟真正有钱的都在上面,而热闹的时候也在后期。
在知道血族的姓氏之后,莉迪亚不需再问也能知道艾丽斯以前是干嘛的了,阿尔克弥斯家族是最有名的炼金世家之一,当然他们向来比较高冷,所以在人类中没有很高的知名度。
下面的展示台忽然明亮起来,大幕被拉开,整个拍卖场的气氛陡然被调动,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说着最后一日会出现真正的压轴极品,下面也一片欢呼,掌声如雷。
银发少女趴在栏杆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她活了二百多年,对这种场景也没什么好奇。
非常巧合的是,下面第一件拍卖品就是一瓶由四阶炼金师制作的魔能药剂。
主持人着重突出了四阶炼金师是多么的罕见,这瓶药可以瞬间恢复一个魔导士级别的法师所有的魔力。
艾丽斯叹了口气,她的眼力在几十米外也能清晰看到那瓶药的色彩和光泽,甚至如果她想,还可以从紧闭密封的瓶子里感受到气味,所以她知道那东西有多么糟糕。
“从我开始被迫认字和学习的时候,父亲曾说想成为优秀的炼金师,至少要用一百年来学习基础知识,用五十年来锻炼手法,再用一百年去收集你所需的东西,还有一百年养成自己的风格……”
莉迪亚听得头疼,艾利克则是津津有味,安娅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女主果然不是人。
……虽然如果按字面意思,她自己可能也不是。
前面的拍卖品说实话都没什么意思,等到下面的喊声和惊叹声一浪高过一浪,而且越来越多的议论和哗然时,正在被抢来抢去的拍卖品价格已经飙到了数千金币。
然而上面的二层依然比较安静。
让整个会场进入□□的,是那个在特制铁笼中的半妖精omega。
莉迪亚和安娅几乎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倚在栏杆上的艾丽斯也直起了腰,她聚精会神地看了过去,瞳孔微微收缩:“他们在那个笼子上加了封印,禁魔术禁言术……应该是大祭司以上的手笔,而且他可能还服用了抑制剂。”
铁笼里的纤弱少年身材格外娇小,他的发色如同夜晚里流动的星河,皮肤宛若结白的象牙,背后还有一对轻薄近乎透明的膜翅,在强光下翅膀上的翼纹也被映得格外清晰。
理论上说拍卖智慧生物,通常都在地下拍卖场所进行,然而妖精这个领地在极东之地的神秘种族,一直以来就没被列入名单,毕竟像莉迪亚曾说过的那样,他们是比精灵更高级的智慧种族,甚至仅次于龙族。
所以在这次拍卖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半妖精。
当然,纯血的妖精就从来没被人类抓到过。
此时整个会场的气氛已经到达了顶峰,尽管那个铁笼中的银发少年服用了抑制剂,然而下面依然有许多alpha已经控制不住,各种狂暴激烈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着,如果这真的是无序混乱的地下拍卖会,恐怕此时已经出人命了。
莉迪亚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他身上还有斗气的封锁,应该是战王级别以上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三人面面相觑。
艾利克这才有些明白她们想干嘛了,青年赶快站起来表态,他感到有些无力:“诸位阁下,你们在贝利卡,而我姓比亚隆德斯,即使钱不够也没什么是你们买不到的,更别说我想诸位也不会缺钱。”
安娅扯起嘴角,“那如果我们把他抢走,您应该同样也有办法压下这件事才对。”
艾利克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他也很无语地开了个完全不好笑的玩笑,“你们谁想要他,还是一起?”
然后他感受到了被三个alpha冷漠注视的恐惧。
就这短短的时间内,下面的价格已经由起价一万金币升到了三万。
艾丽斯和莉迪亚都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空间戒指,前者犹豫了一下,“这里必须即时付清吗?”
莉迪亚拧起眉毛,“阿尔克弥斯阁下竟然有缺钱的时候……加五千金币。”
外面举牌的人立刻照做。
他们所在的包厢第一次出手,直接将几个试图以三位数金币加价的买家气得牙痒,不过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那是比亚隆德斯家族的专用区域,听说是公爵少爷在招待客人,他们只能暗搓搓地骂几句。
“七号包厢四万金币。”
艾丽斯被莉迪亚抢白非常生气,“再加三千。”
后者也没笑话她只加了三千,毕竟已经到了这个价位。
安娅估算着空间戒指里的钱,即使她们三个平分,也差不多要把她的积蓄掏空了,当然她在威斯科隆还买了两套房子……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假如我们只要那个人的头发和血,我们可以向他的买主出钱,不需要把他整个人都买过来啊,难道你们有谁想标记他吗?”
艾丽斯翻了个大白眼,“你认真的吗,买下他的人绝对不会愿意我们得到他的……哦,我们可以去杀掉那个买主,这似乎也是个方法。”
莉迪亚的关注点则在别处:“我不喜欢这么瘦弱的类型。”
血族姑娘也点了点头,“他不是很符合我的审美。”
安娅看到两人都在盯着自己,她犹豫了一下,“呃,我不要男的。”
其实她是想到女主的后宫都是男性,而且数量太多,谁知道哪天就碰上一个,干脆拒绝所有长得美貌绝顶身份特殊的男性算了。
不过艾丽斯和莉迪亚理所当然地想歪了。
艾利克风中凌乱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此时才缓过神来,他虽然不知道这仨人到底在干嘛,既然都不喜欢为何还非要买,但他还是询问了七号包厢————他们头号竞争对手的信息。
“是黄金之心商会,”艾利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所耳闻,但是……”
艾丽斯冷笑一声:“会长是个omega。”
莉迪亚也立刻接口:“还是个三系魔导士。”
安娅面无表情地补充了最后一句:“半精灵,好像还有森林精灵王室血统。”
安娅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为自己加持了一个扩音术,让她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能被全场所有人都听到。
“无论七号包厢出多少钱,我们都多加一个铜币。”
全场寂静了一瞬间。
这话听着可笑,但是当价格已经到了十万金币以上的时候,却没几个人能笑得出声。
主持人一脸这就尴尬了的表情,表示既然到了这种状态,那这件货物就由双方私下协商,意思是那就别浪费我们时间,实际上在场的许多人也并非没有这个财力,但是他们得知是比亚隆德斯和黄金之心在抢东西时,也都偃旗息鼓了。
下一件商品开始拍卖了。
安娅黑着脸坐了回去。
艾丽斯神色认真地思考着杀人越货,“去看看他们的护卫情况,如果他们会长本人在场,那你和莉迪亚上,我去抢人。”
食尸鬼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还从没试过魔导士呢,我见过那个人,口感应该不错……”
正好下面的主持人正满脸兴奋地介绍着新的拍卖品:“艾尔美拉德之光,象征着情爱与高贵的绿宝石……”
艾利克很是头疼,此刻他真的希望是霍兰迪在招待这些人,他有些痛苦地试图转移话题,“看啊格里兰斯小姐,那块宝石假若打造成首饰,与你的眼睛该多么相称。”
他话音未落,七号包厢用两万金币把那块绿宝石承包了。
安娅此时心情非常复杂,她犹豫再三,扯过艾丽斯,“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态度恭敬的侍者,容貌美艳的beta女人举着托盘微微屈膝:“这是送给格里兰斯阁下的礼物。”
安娅脸色大变,她在朋友们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慢慢接过那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先是被那块流动着灿烂光泽的祖母绿宝石惊艳了一秒,然后她看到了里面夹着的纸片。
艾利克眼睁睁看着金发少女爆出了粗口,整个人的身影化作一团燃烧的烈焰,直接从窗口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几乎是眨眼之间,拖曳过空气的焰尾甚至拉出了重重幻影。
在另一边的七号包厢里。
容貌精致气质清雅的男人微微皱起眉,浓密卷曲的发丝间露出象征着精灵血统的尖耳,他似乎想要问些什么,然而还未开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黑发女人忽然直起身。
“哼……跑得真快。”
她低沉悦耳的尾音还在空中回荡,人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丽斯捡起被安娅丢在地上的纸片,上面的手书是龙飞凤舞的花体字,气势十足。
莉迪亚凑了过去:“一别经年,甚是想念,聊以致敬……我亲爱的安娅。”
抱歉有点晚
~~你们猜能不能见面(。
“她完全正常了,而且和以前简直像是两个人,好在她似乎真的忘了不少事,今天还问我艾芙莉是个什么样的人。”
赛琳盯着书眼都没抬,很是不屑地说:“那个自以为是的下贱……算了,”她仔细打量了金发碧眼的大女儿,有些戏谑地说:“不过还有什么比你觉醒了更重要呢,只是被同性刺激……”
“咳,”安娅急忙打断了这话,前身从未能完全释放信息素,看来自己早晨闹得动静大了点,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啊,“还有件事,以前跟在艾芙莉身边那个叫珍妮的女人,现在在哪里?”
赛琳合上书叹了口气,“我还不想让她那么快就死,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就是在担心这个!
安娅有些沮丧,但好歹是被关起来了,应该问题不大吧,“那,让姐姐住到她原来的地方吧,毕竟……”
等到查尔斯侯爵进阶以后回来的时候,城堡里的客人大概就要多起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看笑话,原著里安娅执意要让女主出丑,赛琳也就顺着她了,于是又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去女主那里找茬的剧情。
倘若让她搬进主堡的房间,客人没有受邀直接过去就算是冒犯,何况苏黎如果住在主堡,那些眼高手低的人也不会轻易去找麻烦。
“嗯,回去准备你的升阶,这种事不用再管了。”
“……”
安娅心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面前比砖头还厚重的大部头书籍,觉得很是头疼,干脆拿过那本前身特别喜欢翻看的《火系魔法大全》,又抓起一个水晶球开始往里接二连三地丢低阶火系魔法。
即使有前身的记忆,她也不得不感慨魔法是一种怎样多么神奇的存在。
简直让人不可自拔。
安娅升阶后还没去魔法公会认证,她倒是想再多等几天,毕竟现在去认证的话最多也就是一星。
星级的判定有很多说法,最简单的一种是这个阶位魔法的熟练程度,譬如安娅现在是魔法师,她能勉强使出一个成形的三阶魔法,就可以被评价为一星。
这个概念其实并不算宽容,就像她现在试图释放三阶的连珠火球,这个魔法的最低标准是三颗直径三十厘米以上的火球,火球数量和大小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在什么方面可以有些误差呢,像是火球的温度和施法速度,如果只是求一星的话,就基本上没什么要求了。
不过一天下来她才知道,自己想要在几天之内把星级变成二,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到了晚上,安娅被只有短暂回复时间的连续消耗弄得筋疲力尽,勉强洗完澡换了睡衣就倒在床上,连头发都是蕾拉给擦干净的,而她的连珠火球,除了咒语已经熟练到倒背如流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然后她就看到同样换了可爱睡裙的红发小萝莉推开门,一路跑进来扑到自己身上。
“姐姐,我还想和你一起睡!”
安娅疲倦万分地搂过妹妹,“好啊,快睡吧,我要累死了。”
安娜使劲往她怀里蹭,沉默了几秒钟却还是忍不住开始说话,“唔,母亲让我不要去找那个杂种麻烦,父亲快回来了吧,到时候看到你已经是魔法师一定特别高兴,哎呀,可惜我怎么也学不会二阶魔法,真是讨厌,母亲总让我多练习,可是……”
安娅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妈蛋怎么把女主给忘了!
她坐起身叫过正在整理窗帘的蕾拉,“大小姐已经搬过去了吧?”
蕾拉有些纠结地看着她:“她在您走后不久,就又去了后山。”
卧槽。
这事赛琳铁定知道,肯定又派人去杀女主了!
“……”
安娅只觉得头痛欲裂,恨不得打开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自己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什么?
她让苏黎搬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她发现女主竟然还颇有求知欲,主堡属于艾芙莉的那一层也有储藏量丰富的书房,本来以为能把她拴住,至少让她别去海拉斯,省得再碰到赛琳的杀手。
……算了,想也知道她是跑去修炼。
安娅终于精神了,脸色阴晴不定,安娜揉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她一把揽过红发萝莉的肩头,“安娜,很快城堡里要来很多人,你知道的吧,”看着妹妹懵懂地点头,又继续说:“不要再让杂种这样的词从你嘴里出来,真正的贵族不会这样说,好吗?”
安娜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怎么叫她,她不是我姐姐,她才不配呢。”
安娅叹了口气,“就叫她的名字,马上你就会知道,和某些人的言行相比,你已经非常有礼貌了,让那些失礼的行为都属于他们好了。”
安娜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相比起无忧无虑的妹妹,安娅这一晚上觉都没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坐了起来,她轻手轻脚下了床,简单洗漱之后随便换了衣服就跑去找赛琳。
侯爵夫人向来起得很早,安娅几乎没怎么等,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她就忍不住问起女主的事情,安娅有心让赛琳别再让人找女主麻烦,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绕了两圈后者就看出端倪,揉了揉女儿有些凌乱的卷毛,问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安娅咬着牙低下头,“我真不愿意承认……我心里有点害怕她,母亲你知道那天我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都是被她……”
赛琳的神情冷了下来,倒不是对着安娅,她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抓住小姑娘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听着宝贝,她的事情我两三句解释不清,你已经不小了,所以我告诉你,她的身份远不止看上去这么简单,其他的以后你总会知道。”
“总之,她必须要死。”
安娅心急如焚,只怪自己没把小说原著背得滚瓜烂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她记得女主的血统就是很大一盘棋,重点是那和赛琳以及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赛琳的魔法塔,此时正值清晨时分,黎明的曙光从天幕中洒落下来,照亮了新叶间的露珠,驱散了氤氲的稀薄雾气,整个洛忒菲斯城堡呈现出生机盎然的景象。
安娅烦恼地垂着头,绕着花园里的喷泉转了两圈。
忽然她听到蕾拉在后面小声提醒自己,安娅一抬头,隔着被水柱围绕的苍白雕像,水池对面就是让她几乎失眠的罪魁祸首。
黑发少女身姿挺拔地站在对面,在晨曦中逆光出金色剪影,光影交织出阴霾覆盖在漂亮锋锐的脸廓上。
安娅正看着苏黎胸前被划破出几道裂口的衣服,以及她袖口并不显眼的焦黑痕迹,风刃和连珠火球的杰作,而且能隐约看到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丝毫伤痕。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娅挤出一个可能不太好看的笑容,“你对你的房间还满意吗?”
她早晨起得匆忙,也根本没想见除了赛琳之外的人,只穿了件样式简单的荷叶边一字肩连衣裙,胸口大大的蝴蝶结和垂落的丝带看上去特别可爱,笔直细长的双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她踩着露趾的皮凉鞋,全身上下都是粉嫩的暖色。
苏黎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低声说:“嗯,你给我的书也很有用,而且……替我向赛琳夫人道谢,我会记得她为我做的一切。”
安娅浑身发冷,几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告辞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魔法塔以后,她没管还在睡觉的安娜,自己跑到书房开始翻箱倒柜,蕾拉想来帮忙被拒绝后也就守在门外了。
小姑娘长叹一声,坐在梯子上发愣。
整整占满四面墙壁的书籍一路延伸到天花板上,其中有许多堪称珍稀的古籍,这样的学习环境对于普通出身的魔法师恐怕是梦寐以求的,然而此刻她没有任何的喜悦心情。
安娅稍微整理了一下已知信息。
首先,她记得女主不是查尔斯侯爵的孩子,苏黎的亲生父亲似乎很有来头,其次,赛琳因为女主的身份要杀她。
安娅还记得,自己在提到艾芙莉,也就是女主的母亲时,赛琳曾说“那个自以为是的下贱……”
她隐去了后面的名词,但联系对原著的些微了解以及模糊听到的发音,安娅几乎敢肯定,赛琳说的是————
下贱的天使。
第六章
智慧种族得以学习魔法,是因为他们偷了神明的力量。
————《魔法的秘密》
安娅把自己在塔里关了好几个月。
大多数魔法师的修炼在于感悟自然力量,从本质上讲,就是和各系元素精灵进行沟通交流,这种交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说话,或者以某种很清晰的表达形式交换想法,而是一种近似于情绪上的传递。
大部分魔法师只能感受到最低阶元素精灵的存在,它们不会说话,智力很低,甚至只能凝聚在一起展现出魔法形态,但它们都是有**意识的存在。
如果魔法师能完全理解它们的喜怒状态,能将自己的意念情绪化后回馈过去,那么就会有非常惊人的后果。
譬如你只用一阶魔法的魔力,却能达成五阶甚至更强的伤害。
魔法学徒的入门标准,是感受到元素精灵的存在。
然而和元素精灵交流,基本上是魔法使才能摸到门槛的事。
毕竟,魔咒的存在意义就是,即使你根本不知道精灵们想什么,也可以通过一种强制的契约性力量命令它们为你服务。
所以,不同等阶的魔法其实就是元素精灵们不同的排列组合形式,当然这其中还分不同系别,譬如最常见的元素魔法师是指可以感受风土水火冰雷等元素精灵。而那些不需要操纵魔法精灵,更依赖于某些媒介和精神力的特殊存在,像是时间,空间或死灵等力量,通常就与血脉传承的天赋有关系了。
事实上,所有的魔法师,都不是百分百的纯血人类。
人族的数量是所有智慧生物里最多的,然而魔法师比例却是最低的,因为相比而言,人类是创世神最后制作的种族,即使不与高级种族的自然精灵们相比,像是人鱼或血族的天赋与身体素质都比人类强悍许多。
或者从某个角度上讲,一个种族的繁殖能力和其修炼天赋是成反比的。
在推测出女主有天使血统之后,安娅努力想在自己的书房里找到相关资料,可惜她看到最多的就是————与神明有关的信息都是禁忌。
在这期间她将这里全部的藏书重新整理了一遍,并且列了清单,然后试图去找寻任何与天使挂钩的描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唯一有点用处的只有零星几句话。
魔法是属于神明的力量,神明的造物本来没有权力支配元素精灵。
然而她所找到的信息都大同小异,也许是因为这些作者都是魔法师,他们提到神明时大都离不开魔法。
然后这位作者引用了一段属于某位暗精灵大魔导师的话。
这个时期大部分书籍还都是手写版,自然不存在陌生字体的印刷问题,然而原模原样的引用却苦了阅读者。
起初安娅以为那是那位大魔导师使用的是通用精灵语,或者最多是古精灵语,然而当她找到两本精灵语和古精灵语字典时,却抓狂地发现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她几乎是抓狂地翻遍了屋里的字典,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封皮都没了,可是以里面的文字来讲,就是那段引用中所使用的文字。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本可以称为字典的破书,似乎是古精灵语和那种语言的互译。
“……”
而古精灵语的字典是和精灵语的互译,也就是说要翻译出那段话,安娅需要同时翻三本字典。
然而当她呕心沥血地做完翻译,发现内容是这样的:
首先,他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告诉读者这都是魔阵学的秘密,安娅几乎要吐血,恨不得把作者打死。
然后,他又写了一段不明觉厉的内容,最后说这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幻术要诀,安娅简直要以头抢地,最终,他啰里啰嗦说了好多,重点是一句话,幻术是天族的弱点。
这是安娅第一次看到天族这个词。
天族和天使完全是两个词,然而从意义上讲,却似乎有些牵连。
如果说天使是一个集合,天族是一个集合,可不可以理解成后者包含前者,毕竟字谜意义上讲,天族似乎是一个种族,好像比天使的范围更广一些。
如果这么说,幻术……会不会也是女主的弱点呢。
原著这方面好像提及不多,当然就算提过她可能也没看到。
不过很快安娅就没心情去琢磨幻术了,毕竟她的魔法连半吊子都谈不上,如果还想去学幻术,赛琳估计会把她打死。
安娅欲哭无泪地坐在梯子上发呆,脑子里毫无意义地反复转换着那段话,从通用语到精灵语再到古精灵语,然后是原文使用的晦涩文字。
这时候蕾拉端着托盘推开门,蜜汁黑胡椒焰尾牛烤串散发出诱人的味道,安娅眼睛一亮,恨不得搂过妹子亲两口。
苏黎出现的时候,安娅正坐在差不多有两米高的位置,膝盖上高高累着三四本书,五颜六色的纸片横七竖八插在书页里,小姑娘捏着玻璃杯一脸享受地喝着气泡酒,手里还捏着一根吃完的铁签,屋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黑发少女抱起手臂看着她:“日安。”
安娅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她把东西都递给蕾拉后,压制住打嗝的冲动,就那么坐在梯子上,有些疲倦地看着女主:“好久不见啊,姐姐。”
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我!就算我说了除了蕾拉不能轻易打扰!还有女主这混蛋仗着身手好就来吓我!
苏黎轻轻环视了一圈安娅的书房,“我有点魔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安娅:“……”
大哥你来真的吗,没几年你就是奥特雷斯第一位全系圣魔导师,最年轻的魔武双修的准神,结局的魔法与战争之神,自己编魔法像玩一样,全系高阶元素精灵对你俯首帖耳,现在,你有魔法上的问题要请教————我?!
安娅勉强控制着自己流露的惊讶不是那么强烈,她甚至忍不住打了嗝。
小姑娘脸色难堪地扭过了头,女主倒是似乎笑了一下,安娅为了掩饰尴尬,就直起身子正色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和你共同寻找任何问题的解决方法。”
讲真她心里也挺紧张的,而且特别纠结,一方面希望女主的问题比较简单自己可以回答,不想在苏黎面前丢人,一方面又不是很想帮忙,谁知道这混蛋打的什么主意。
苏黎倒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几个问题都描述了一下。
这里几乎无人不知洛忒菲斯侯爵的大女儿没有魔法天赋,安娅记得原著里女主最开始也是先练的斗气,后来经历了一些奇遇才激发了魔法体质,不过现在苏黎完全是把魔法当做一门理论课来提问的,倒是和她有没有天赋没关系。
如果换成别人,少不得要在内心讽刺一下,你个废物就算把所有理论知识倒背如流也没用之类的。
安娅从梯子上跳下来,女主的问题基本上属于新手常见疑难项目,自己还专门做过笔记分析,然而桌上的东西实在太多,几十张长长的羊皮纸堆在一起,到处都是插着无数书签的厚重典籍,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烦躁地拢着凌乱的金色卷毛,从桌上拿起一条嵌着绿辉石的发带胡乱往头上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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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娅在海上飞了六天才回到东大陆。
说实话,如果她对这个世界有的归属感,那么大多还是来自于那些忙碌而劳累的岁月,或是某个让她印象深刻的人,所以再次踏上诺恩的土地时,她完全没有近乡情怯的感觉。
更别提她们这回直接选择了贝利卡作为着陆城市,距离坎帕斯还真不算近。
降落时遇到一点麻烦。
为了躲避空中的幻兽骑士,她们特地绕开了港口,在贝利卡城附近的一片树林里落了地。
黑压压的蝙蝠们扑腾着翅膀群聚在一起,在升腾的黑烟中显现出银发少女的身影,莉迪亚也从化身的秃鹫变成了人形。
年轻的血族和食尸鬼对这段长途飞行都没有太多不适,进城时她们也完全不像是在海洋上漂泊了数日的人,卫兵看了她们三人伪造的坎帕斯公民身份证后,只和安娅说了两句话,听了听她的口音就放行。
眼下幻兽骑士试炼即将在帝都举行,各大学院还在招生,每天都有无数奇怪的客人远渡重洋或者越境而来,她们只说自己是想要去迦蓝学习的魔法师就没什么问题。
贝利卡是诺恩最大的临海城市,占地面积极为宽广,辖区范围也很大,而且最让人欣喜的是,比亚隆德斯公爵本人从来不买神圣教廷的账,因此教会都坐落在城市的边角位置,也很难见到在街上横着走被人们吹捧膜拜的牧师或祭司。
“这有点夸张了吧,”安娅忍不住打断了艾丽斯的讽刺,“真正愿意给教廷跪舔的领主并不多,除非他自己就是教廷的人。”
“或许,”血族少女撇了撇嘴,“我向来对东大陆的人没什么好感,抱歉,我是说,我的同族们,他们畏首畏尾就像只敢在半夜里去挖坟的食尸鬼……”
莉迪亚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艾丽斯冷笑了一声,“你没有耳朵吗。”
听她们吵了一路的安娅见怪不怪,她现在只关心两件事。
在动身之前她再次给赛琳写了封信,后者曾说会帮她安排人来接应,并让她在贝利卡登陆,另一件事……
所有人也许都觉得安娅应该小心的是菲尔皮乌斯家族,或者那位亲王殿下本人,然而她心里最害怕的却并非如此。
她的确不记得苏黎究竟躲起来修炼了多少年,但如果这家伙已经出来了,安娅倒是有个方法可以确认一下。
安娅去了他们约定的接头地点,贝利卡城中心的佣兵公会规模很大,仅是建筑面积就比威斯科隆的大了一倍不止,门口接待人员的颜值都非常可观,里面设施非常齐全,并不像许多小城市或者公路上那种酒吧与公会的脏乱差混合体。
也许是她们提前抵达了,安娅并没有找到塞琳所说的人,她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动身前发生的一切,艾萨克写了封信让她送到凯伦的幻术师公会会长手里,而安娜的幻兽骑士试炼就在帝都举行,也不过是十几天之后的事……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在不远处和工作人员谈笑风生的艾丽斯跑了过来,“亲爱的,我们来建一个佣兵团吧,我刚才问了,手续真的很简单。”
莉迪亚难得和她保持一致意见,“这是个好主意,我从小就希望有一天能建立一个自己的冒险团队……”
“……我们不是来冒险的!”安娅简直要抓狂了,“算了,随你们,反正我……”
“嘿,冒昧打扰,这位……格里兰斯阁下,假如我没有看错。”
她扭过头去,浅褐色卷发的青年穿着做工精美的法师长袍,优雅地从楼梯的方向慢慢走过来,他打量着金发少女袖口上并不明显的镰刀与六芒星徽记,向安娅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安娅也在第一时间看到对方袍角刺绣的利剑与玫瑰花的印记,她站起来微微欠身,“非常准确,比亚隆德斯阁下。”
青年眨了眨眼睛,“大多数时候人们喜欢这样称呼姐姐与母亲,叫艾利克就好……你喜欢贝利卡吗,小小姐?”
“看上去我是真的很好认,”毕竟金发碧眼的格里兰斯也只有她一个了,安娅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是我见过最繁华富丽的城市。”
安娅其实并没想到塞琳所谓的找人来接她,找的是比亚隆德斯的大少爷。
不过,这个家族与菲尔皮乌斯看上去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矛盾重重,塞琳既然会这样做,也许背后还有不少可以琢磨的问题。
艾丽斯和莉迪亚的佣兵团梦想暂时破灭了,两个年龄三位数的姑娘都有些不开心,血族少女挑剔的目光在艾利克身上转了一圈,“你看上去与我印象中的比亚隆德斯并不相似。”
食尸鬼也瞥了他一眼,“哦,一个大魔法师,我也以为你们家的人都歧视魔法师。”
后者露出一个苦笑,“那些给我留下童年阴影的人吗,我确实不像他们……不过歧视绝对是谣言,只要有力量就够了,学的什么内容完全不在他们的关心范围内。”
安娅愣了一下,“因为我曾经是魔法师而现在也不是战士,所以您才屈尊来接引我们吗?”
艾利克深深看了她一眼,“您无需客气,格里兰斯小姐,那只是因为长姐目前身在帝都主持这一届幻兽骑士试炼。”
安娅忍不住暗中吸气,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这话的意思是,倘若霍兰迪在贝利卡,如今来的就是那位号称诺恩贵族中第一天才的公爵小姐本人了吗?!
不过,这也许只是客气的说法罢了,或者格里兰斯家族的面子大才是真的。
艾利克带着她们走上了街,熙熙攘攘的商业区人声鼎沸格外热闹,很显然这位公爵少爷也是深居简出的类型,在自家地盘上,也几乎没人能将他认出来,毕竟二十岁的大魔法师也并非易事。
“我希望诸位此时到达的确也有所用意,今日是罗德里会馆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最后一日,您也许能找到某些中意的东西。”
虽然这五年来安娅每一天几乎都在忙着学习和实践所学内容,但是在修炼过程中她也找到了强化记忆的方法,幻术师对于精神力的需求高到了一种相当恐怖的程度,是魔法师绝对无法想象的。
因此她不但没有忘记自己所记得的断断续续的原著内容,还能回想起许多以前模糊的事,更别提什么拍卖会副本是所有升级里的必选部分。
譬如主角所制作的某些东西一定会在拍卖会上大放异彩,各大势力竞相抢购最终导致主角随手做出的垃圾也能飙升至天价,主角的某个后宫趁此机会也可以大刷好感,或者反过来。
即使从心理上懒得吐槽这种剧情,但是安娅不得不提醒自己,原著里确实也有拍卖会副本,而且还不止一次。
后来苏黎好像还成了让她身价倍增的天才炼金师……
“艾丽斯,你离家出走之前都在学炼金吗?”
安娅坐在二层的包厢里眺望着尚且昏暗的展示台,下面那层的座位几乎已经完全坐满了,当然通常来说,坐在一层的人也就是吃瓜群众,最多买几个前面的东西,毕竟真正有钱的都在上面,而热闹的时候也在后期。
在知道血族的姓氏之后,莉迪亚不需再问也能知道艾丽斯以前是干嘛的了,阿尔克弥斯家族是最有名的炼金世家之一,当然他们向来比较高冷,所以在人类中没有很高的知名度。
下面的展示台忽然明亮起来,大幕被拉开,整个拍卖场的气氛陡然被调动,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说着最后一日会出现真正的压轴极品,下面也一片欢呼,掌声如雷。
银发少女趴在栏杆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她活了二百多年,对这种场景也没什么好奇。
非常巧合的是,下面第一件拍卖品就是一瓶由四阶炼金师制作的魔能药剂。
主持人着重突出了四阶炼金师是多么的罕见,这瓶药可以瞬间恢复一个魔导士级别的法师所有的魔力。
艾丽斯叹了口气,她的眼力在几十米外也能清晰看到那瓶药的色彩和光泽,甚至如果她想,还可以从紧闭密封的瓶子里感受到气味,所以她知道那东西有多么糟糕。
“从我开始被迫认字和学习的时候,父亲曾说想成为优秀的炼金师,至少要用一百年来学习基础知识,用五十年来锻炼手法,再用一百年去收集你所需的东西,还有一百年养成自己的风格……”
莉迪亚听得头疼,艾利克则是津津有味,安娅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女主果然不是人。
……虽然如果按字面意思,她自己可能也不是。
前面的拍卖品说实话都没什么意思,等到下面的喊声和惊叹声一浪高过一浪,而且越来越多的议论和哗然时,正在被抢来抢去的拍卖品价格已经飙到了数千金币。
然而上面的二层依然比较安静。
让整个会场进入□□的,是那个在特制铁笼中的半妖精omega。
莉迪亚和安娅几乎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倚在栏杆上的艾丽斯也直起了腰,她聚精会神地看了过去,瞳孔微微收缩:“他们在那个笼子上加了封印,禁魔术禁言术……应该是大祭司以上的手笔,而且他可能还服用了抑制剂。”
铁笼里的纤弱少年身材格外娇小,他的发色如同夜晚里流动的星河,皮肤宛若结白的象牙,背后还有一对轻薄近乎透明的膜翅,在强光下翅膀上的翼纹也被映得格外清晰。
理论上说拍卖智慧生物,通常都在地下拍卖场所进行,然而妖精这个领地在极东之地的神秘种族,一直以来就没被列入名单,毕竟像莉迪亚曾说过的那样,他们是比精灵更高级的智慧种族,甚至仅次于龙族。
所以在这次拍卖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半妖精。
当然,纯血的妖精就从来没被人类抓到过。
此时整个会场的气氛已经到达了顶峰,尽管那个铁笼中的银发少年服用了抑制剂,然而下面依然有许多alpha已经控制不住,各种狂暴激烈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碰撞着,如果这真的是无序混乱的地下拍卖会,恐怕此时已经出人命了。
莉迪亚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他身上还有斗气的封锁,应该是战王级别以上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三人面面相觑。
艾利克这才有些明白她们想干嘛了,青年赶快站起来表态,他感到有些无力:“诸位阁下,你们在贝利卡,而我姓比亚隆德斯,即使钱不够也没什么是你们买不到的,更别说我想诸位也不会缺钱。”
安娅扯起嘴角,“那如果我们把他抢走,您应该同样也有办法压下这件事才对。”
艾利克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他也很无语地开了个完全不好笑的玩笑,“你们谁想要他,还是一起?”
然后他感受到了被三个alpha冷漠注视的恐惧。
就这短短的时间内,下面的价格已经由起价一万金币升到了三万。
艾丽斯和莉迪亚都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空间戒指,前者犹豫了一下,“这里必须即时付清吗?”
莉迪亚拧起眉毛,“阿尔克弥斯阁下竟然有缺钱的时候……加五千金币。”
外面举牌的人立刻照做。
他们所在的包厢第一次出手,直接将几个试图以三位数金币加价的买家气得牙痒,不过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那是比亚隆德斯家族的专用区域,听说是公爵少爷在招待客人,他们只能暗搓搓地骂几句。
“七号包厢四万金币。”
艾丽斯被莉迪亚抢白非常生气,“再加三千。”
后者也没笑话她只加了三千,毕竟已经到了这个价位。
安娅估算着空间戒指里的钱,即使她们三个平分,也差不多要把她的积蓄掏空了,当然她在威斯科隆还买了两套房子……
然后她猛地反应过来:“假如我们只要那个人的头发和血,我们可以向他的买主出钱,不需要把他整个人都买过来啊,难道你们有谁想标记他吗?”
艾丽斯翻了个大白眼,“你认真的吗,买下他的人绝对不会愿意我们得到他的……哦,我们可以去杀掉那个买主,这似乎也是个方法。”
莉迪亚的关注点则在别处:“我不喜欢这么瘦弱的类型。”
血族姑娘也点了点头,“他不是很符合我的审美。”
安娅看到两人都在盯着自己,她犹豫了一下,“呃,我不要男的。”
其实她是想到女主的后宫都是男性,而且数量太多,谁知道哪天就碰上一个,干脆拒绝所有长得美貌绝顶身份特殊的男性算了。
不过艾丽斯和莉迪亚理所当然地想歪了。
艾利克风中凌乱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此时才缓过神来,他虽然不知道这仨人到底在干嘛,既然都不喜欢为何还非要买,但他还是询问了七号包厢————他们头号竞争对手的信息。
“是黄金之心商会,”艾利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所耳闻,但是……”
艾丽斯冷笑一声:“会长是个omega。”
莉迪亚也立刻接口:“还是个三系魔导士。”
安娅面无表情地补充了最后一句:“半精灵,好像还有森林精灵王室血统。”
安娅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为自己加持了一个扩音术,让她接下来的每个字都能被全场所有人都听到。
“无论七号包厢出多少钱,我们都多加一个铜币。”
全场寂静了一瞬间。
这话听着可笑,但是当价格已经到了十万金币以上的时候,却没几个人能笑得出声。
主持人一脸这就尴尬了的表情,表示既然到了这种状态,那这件货物就由双方私下协商,意思是那就别浪费我们时间,实际上在场的许多人也并非没有这个财力,但是他们得知是比亚隆德斯和黄金之心在抢东西时,也都偃旗息鼓了。
下一件商品开始拍卖了。
安娅黑着脸坐了回去。
艾丽斯神色认真地思考着杀人越货,“去看看他们的护卫情况,如果他们会长本人在场,那你和莉迪亚上,我去抢人。”
食尸鬼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还从没试过魔导士呢,我见过那个人,口感应该不错……”
正好下面的主持人正满脸兴奋地介绍着新的拍卖品:“艾尔美拉德之光,象征着情爱与高贵的绿宝石……”
艾利克很是头疼,此刻他真的希望是霍兰迪在招待这些人,他有些痛苦地试图转移话题,“看啊格里兰斯小姐,那块宝石假若打造成首饰,与你的眼睛该多么相称。”
他话音未落,七号包厢用两万金币把那块绿宝石承包了。
安娅此时心情非常复杂,她犹豫再三,扯过艾丽斯,“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态度恭敬的侍者,容貌美艳的beta女人举着托盘微微屈膝:“这是送给格里兰斯阁下的礼物。”
安娅脸色大变,她在朋友们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慢慢接过那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先是被那块流动着灿烂光泽的祖母绿宝石惊艳了一秒,然后她看到了里面夹着的纸片。
艾利克眼睁睁看着金发少女爆出了粗口,整个人的身影化作一团燃烧的烈焰,直接从窗口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几乎是眨眼之间,拖曳过空气的焰尾甚至拉出了重重幻影。
在另一边的七号包厢里。
容貌精致气质清雅的男人微微皱起眉,浓密卷曲的发丝间露出象征着精灵血统的尖耳,他似乎想要问些什么,然而还未开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黑发女人忽然直起身。
“哼……跑得真快。”
她低沉悦耳的尾音还在空中回荡,人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丽斯捡起被安娅丢在地上的纸片,上面的手书是龙飞凤舞的花体字,气势十足。
莉迪亚凑了过去:“一别经年,甚是想念,聊以致敬……我亲爱的安娅。”
抱歉有点晚
~~你们猜能不能见面(。
“她完全正常了,而且和以前简直像是两个人,好在她似乎真的忘了不少事,今天还问我艾芙莉是个什么样的人。”
赛琳盯着书眼都没抬,很是不屑地说:“那个自以为是的下贱……算了,”她仔细打量了金发碧眼的大女儿,有些戏谑地说:“不过还有什么比你觉醒了更重要呢,只是被同性刺激……”
“咳,”安娅急忙打断了这话,前身从未能完全释放信息素,看来自己早晨闹得动静大了点,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啊,“还有件事,以前跟在艾芙莉身边那个叫珍妮的女人,现在在哪里?”
赛琳合上书叹了口气,“我还不想让她那么快就死,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就是在担心这个!
安娅有些沮丧,但好歹是被关起来了,应该问题不大吧,“那,让姐姐住到她原来的地方吧,毕竟……”
等到查尔斯侯爵进阶以后回来的时候,城堡里的客人大概就要多起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看笑话,原著里安娅执意要让女主出丑,赛琳也就顺着她了,于是又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去女主那里找茬的剧情。
倘若让她搬进主堡的房间,客人没有受邀直接过去就算是冒犯,何况苏黎如果住在主堡,那些眼高手低的人也不会轻易去找麻烦。
“嗯,回去准备你的升阶,这种事不用再管了。”
“……”
安娅心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面前比砖头还厚重的大部头书籍,觉得很是头疼,干脆拿过那本前身特别喜欢翻看的《火系魔法大全》,又抓起一个水晶球开始往里接二连三地丢低阶火系魔法。
即使有前身的记忆,她也不得不感慨魔法是一种怎样多么神奇的存在。
简直让人不可自拔。
安娅升阶后还没去魔法公会认证,她倒是想再多等几天,毕竟现在去认证的话最多也就是一星。
星级的判定有很多说法,最简单的一种是这个阶位魔法的熟练程度,譬如安娅现在是魔法师,她能勉强使出一个成形的三阶魔法,就可以被评价为一星。
这个概念其实并不算宽容,就像她现在试图释放三阶的连珠火球,这个魔法的最低标准是三颗直径三十厘米以上的火球,火球数量和大小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在什么方面可以有些误差呢,像是火球的温度和施法速度,如果只是求一星的话,就基本上没什么要求了。
不过一天下来她才知道,自己想要在几天之内把星级变成二,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到了晚上,安娅被只有短暂回复时间的连续消耗弄得筋疲力尽,勉强洗完澡换了睡衣就倒在床上,连头发都是蕾拉给擦干净的,而她的连珠火球,除了咒语已经熟练到倒背如流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然后她就看到同样换了可爱睡裙的红发小萝莉推开门,一路跑进来扑到自己身上。
“姐姐,我还想和你一起睡!”
安娅疲倦万分地搂过妹妹,“好啊,快睡吧,我要累死了。”
安娜使劲往她怀里蹭,沉默了几秒钟却还是忍不住开始说话,“唔,母亲让我不要去找那个杂种麻烦,父亲快回来了吧,到时候看到你已经是魔法师一定特别高兴,哎呀,可惜我怎么也学不会二阶魔法,真是讨厌,母亲总让我多练习,可是……”
安娅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妈蛋怎么把女主给忘了!
她坐起身叫过正在整理窗帘的蕾拉,“大小姐已经搬过去了吧?”
蕾拉有些纠结地看着她:“她在您走后不久,就又去了后山。”
卧槽。
这事赛琳铁定知道,肯定又派人去杀女主了!
“……”
安娅只觉得头痛欲裂,恨不得打开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自己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什么?
她让苏黎搬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她发现女主竟然还颇有求知欲,主堡属于艾芙莉的那一层也有储藏量丰富的书房,本来以为能把她拴住,至少让她别去海拉斯,省得再碰到赛琳的杀手。
……算了,想也知道她是跑去修炼。
安娅终于精神了,脸色阴晴不定,安娜揉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她一把揽过红发萝莉的肩头,“安娜,很快城堡里要来很多人,你知道的吧,”看着妹妹懵懂地点头,又继续说:“不要再让杂种这样的词从你嘴里出来,真正的贵族不会这样说,好吗?”
安娜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怎么叫她,她不是我姐姐,她才不配呢。”
安娅叹了口气,“就叫她的名字,马上你就会知道,和某些人的言行相比,你已经非常有礼貌了,让那些失礼的行为都属于他们好了。”
安娜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相比起无忧无虑的妹妹,安娅这一晚上觉都没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坐了起来,她轻手轻脚下了床,简单洗漱之后随便换了衣服就跑去找赛琳。
侯爵夫人向来起得很早,安娅几乎没怎么等,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她就忍不住问起女主的事情,安娅有心让赛琳别再让人找女主麻烦,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绕了两圈后者就看出端倪,揉了揉女儿有些凌乱的卷毛,问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安娅咬着牙低下头,“我真不愿意承认……我心里有点害怕她,母亲你知道那天我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都是被她……”
赛琳的神情冷了下来,倒不是对着安娅,她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抓住小姑娘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听着宝贝,她的事情我两三句解释不清,你已经不小了,所以我告诉你,她的身份远不止看上去这么简单,其他的以后你总会知道。”
“总之,她必须要死。”
安娅心急如焚,只怪自己没把小说原著背得滚瓜烂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她记得女主的血统就是很大一盘棋,重点是那和赛琳以及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赛琳的魔法塔,此时正值清晨时分,黎明的曙光从天幕中洒落下来,照亮了新叶间的露珠,驱散了氤氲的稀薄雾气,整个洛忒菲斯城堡呈现出生机盎然的景象。
安娅烦恼地垂着头,绕着花园里的喷泉转了两圈。
忽然她听到蕾拉在后面小声提醒自己,安娅一抬头,隔着被水柱围绕的苍白雕像,水池对面就是让她几乎失眠的罪魁祸首。
黑发少女身姿挺拔地站在对面,在晨曦中逆光出金色剪影,光影交织出阴霾覆盖在漂亮锋锐的脸廓上。
安娅正看着苏黎胸前被划破出几道裂口的衣服,以及她袖口并不显眼的焦黑痕迹,风刃和连珠火球的杰作,而且能隐约看到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丝毫伤痕。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娅挤出一个可能不太好看的笑容,“你对你的房间还满意吗?”
她早晨起得匆忙,也根本没想见除了赛琳之外的人,只穿了件样式简单的荷叶边一字肩连衣裙,胸口大大的蝴蝶结和垂落的丝带看上去特别可爱,笔直细长的双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她踩着露趾的皮凉鞋,全身上下都是粉嫩的暖色。
苏黎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低声说:“嗯,你给我的书也很有用,而且……替我向赛琳夫人道谢,我会记得她为我做的一切。”
安娅浑身发冷,几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告辞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魔法塔以后,她没管还在睡觉的安娜,自己跑到书房开始翻箱倒柜,蕾拉想来帮忙被拒绝后也就守在门外了。
小姑娘长叹一声,坐在梯子上发愣。
整整占满四面墙壁的书籍一路延伸到天花板上,其中有许多堪称珍稀的古籍,这样的学习环境对于普通出身的魔法师恐怕是梦寐以求的,然而此刻她没有任何的喜悦心情。
安娅稍微整理了一下已知信息。
首先,她记得女主不是查尔斯侯爵的孩子,苏黎的亲生父亲似乎很有来头,其次,赛琳因为女主的身份要杀她。
安娅还记得,自己在提到艾芙莉,也就是女主的母亲时,赛琳曾说“那个自以为是的下贱……”
她隐去了后面的名词,但联系对原著的些微了解以及模糊听到的发音,安娅几乎敢肯定,赛琳说的是————
下贱的天使。
第六章
智慧种族得以学习魔法,是因为他们偷了神明的力量。
————《魔法的秘密》
安娅把自己在塔里关了好几个月。
大多数魔法师的修炼在于感悟自然力量,从本质上讲,就是和各系元素精灵进行沟通交流,这种交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说话,或者以某种很清晰的表达形式交换想法,而是一种近似于情绪上的传递。
大部分魔法师只能感受到最低阶元素精灵的存在,它们不会说话,智力很低,甚至只能凝聚在一起展现出魔法形态,但它们都是有**意识的存在。
如果魔法师能完全理解它们的喜怒状态,能将自己的意念情绪化后回馈过去,那么就会有非常惊人的后果。
譬如你只用一阶魔法的魔力,却能达成五阶甚至更强的伤害。
魔法学徒的入门标准,是感受到元素精灵的存在。
然而和元素精灵交流,基本上是魔法使才能摸到门槛的事。
毕竟,魔咒的存在意义就是,即使你根本不知道精灵们想什么,也可以通过一种强制的契约性力量命令它们为你服务。
所以,不同等阶的魔法其实就是元素精灵们不同的排列组合形式,当然这其中还分不同系别,譬如最常见的元素魔法师是指可以感受风土水火冰雷等元素精灵。而那些不需要操纵魔法精灵,更依赖于某些媒介和精神力的特殊存在,像是时间,空间或死灵等力量,通常就与血脉传承的天赋有关系了。
事实上,所有的魔法师,都不是百分百的纯血人类。
人族的数量是所有智慧生物里最多的,然而魔法师比例却是最低的,因为相比而言,人类是创世神最后制作的种族,即使不与高级种族的自然精灵们相比,像是人鱼或血族的天赋与身体素质都比人类强悍许多。
或者从某个角度上讲,一个种族的繁殖能力和其修炼天赋是成反比的。
在推测出女主有天使血统之后,安娅努力想在自己的书房里找到相关资料,可惜她看到最多的就是————与神明有关的信息都是禁忌。
在这期间她将这里全部的藏书重新整理了一遍,并且列了清单,然后试图去找寻任何与天使挂钩的描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唯一有点用处的只有零星几句话。
魔法是属于神明的力量,神明的造物本来没有权力支配元素精灵。
然而她所找到的信息都大同小异,也许是因为这些作者都是魔法师,他们提到神明时大都离不开魔法。
然后这位作者引用了一段属于某位暗精灵大魔导师的话。
这个时期大部分书籍还都是手写版,自然不存在陌生字体的印刷问题,然而原模原样的引用却苦了阅读者。
起初安娅以为那是那位大魔导师使用的是通用精灵语,或者最多是古精灵语,然而当她找到两本精灵语和古精灵语字典时,却抓狂地发现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她几乎是抓狂地翻遍了屋里的字典,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封皮都没了,可是以里面的文字来讲,就是那段引用中所使用的文字。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本可以称为字典的破书,似乎是古精灵语和那种语言的互译。
“……”
而古精灵语的字典是和精灵语的互译,也就是说要翻译出那段话,安娅需要同时翻三本字典。
然而当她呕心沥血地做完翻译,发现内容是这样的:
首先,他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告诉读者这都是魔阵学的秘密,安娅几乎要吐血,恨不得把作者打死。
然后,他又写了一段不明觉厉的内容,最后说这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幻术要诀,安娅简直要以头抢地,最终,他啰里啰嗦说了好多,重点是一句话,幻术是天族的弱点。
这是安娅第一次看到天族这个词。
天族和天使完全是两个词,然而从意义上讲,却似乎有些牵连。
如果说天使是一个集合,天族是一个集合,可不可以理解成后者包含前者,毕竟字谜意义上讲,天族似乎是一个种族,好像比天使的范围更广一些。
如果这么说,幻术……会不会也是女主的弱点呢。
原著这方面好像提及不多,当然就算提过她可能也没看到。
不过很快安娅就没心情去琢磨幻术了,毕竟她的魔法连半吊子都谈不上,如果还想去学幻术,赛琳估计会把她打死。
安娅欲哭无泪地坐在梯子上发呆,脑子里毫无意义地反复转换着那段话,从通用语到精灵语再到古精灵语,然后是原文使用的晦涩文字。
这时候蕾拉端着托盘推开门,蜜汁黑胡椒焰尾牛烤串散发出诱人的味道,安娅眼睛一亮,恨不得搂过妹子亲两口。
苏黎出现的时候,安娅正坐在差不多有两米高的位置,膝盖上高高累着三四本书,五颜六色的纸片横七竖八插在书页里,小姑娘捏着玻璃杯一脸享受地喝着气泡酒,手里还捏着一根吃完的铁签,屋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黑发少女抱起手臂看着她:“日安。”
安娅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她把东西都递给蕾拉后,压制住打嗝的冲动,就那么坐在梯子上,有些疲倦地看着女主:“好久不见啊,姐姐。”
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我!就算我说了除了蕾拉不能轻易打扰!还有女主这混蛋仗着身手好就来吓我!
苏黎轻轻环视了一圈安娅的书房,“我有点魔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安娅:“……”
大哥你来真的吗,没几年你就是奥特雷斯第一位全系圣魔导师,最年轻的魔武双修的准神,结局的魔法与战争之神,自己编魔法像玩一样,全系高阶元素精灵对你俯首帖耳,现在,你有魔法上的问题要请教————我?!
安娅勉强控制着自己流露的惊讶不是那么强烈,她甚至忍不住打了嗝。
小姑娘脸色难堪地扭过了头,女主倒是似乎笑了一下,安娅为了掩饰尴尬,就直起身子正色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和你共同寻找任何问题的解决方法。”
讲真她心里也挺紧张的,而且特别纠结,一方面希望女主的问题比较简单自己可以回答,不想在苏黎面前丢人,一方面又不是很想帮忙,谁知道这混蛋打的什么主意。
苏黎倒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几个问题都描述了一下。
这里几乎无人不知洛忒菲斯侯爵的大女儿没有魔法天赋,安娅记得原著里女主最开始也是先练的斗气,后来经历了一些奇遇才激发了魔法体质,不过现在苏黎完全是把魔法当做一门理论课来提问的,倒是和她有没有天赋没关系。
如果换成别人,少不得要在内心讽刺一下,你个废物就算把所有理论知识倒背如流也没用之类的。
安娅从梯子上跳下来,女主的问题基本上属于新手常见疑难项目,自己还专门做过笔记分析,然而桌上的东西实在太多,几十张长长的羊皮纸堆在一起,到处都是插着无数书签的厚重典籍,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烦躁地拢着凌乱的金色卷毛,从桌上拿起一条嵌着绿辉石的发带胡乱往头上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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