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在医院过大年三十,身旁又没有人照料,简直是这辈子最郁闷的事了。
医院没有无线网,手机又坏掉,无法对外联络,从除夕夜一直现在的早上五点,元彬辗转难眠。耳旁只有呼呼而过的风声,疯狂撞在玻璃上,一阵一阵就像此刻身上的痉挛。
这一刻元彬差一点儿站起来大叫,但现在破晓时分,这么吼叫说不定被人当成脑缺失的疯子。
晨曦的银色还弥漫在空中,元彬下了床。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点儿,病房外居然人头攒动,毛玻璃上出现了好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法国是全世界最懒的国家,正常人上班怎么都要上午九点十点,为什么现在就有人一刻都不闲着?
“吱”
一个声音打断了元彬的专注,他刚想看个究竟,竟然没意识到有人走进来了。
“元彬,站在这里干什么!”走进来的人是克莱丝,一见到躲在门后的元彬,吓得差点将手里的器具都掉落在地。
“怎么是你?”元彬也问道。
“没有。”克莱丝愣了一下,看着元彬穿着裤衩,头发杂乱,满脸狐疑的样子,嘴角不禁升起弧线:“就过来看你睡了没。”
“这个点来查房?”元彬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克莱丝的动作为什么这么紧张,连掉落在地的器具都理不清地方。
“对的,对的。”克莱丝指了指旁边的门:“我刚才经过,那边好像有什么问题吧?”
“古尔塔?”元彬拉开虚掩的门往外头瞅了瞅:“怎么了?”
他当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觉得今天晚上很奇怪,到处是走来走去的医生,话说普通的小手术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医生。于是好奇地想要出去,没想到克莱丝竟然将他拉了回来,说道:“对了,我想问问你。他到底怎么受伤的,你清楚吗?
元彬耸耸肩膀,将房门关上。她问自己这问题,实在太奇怪了。作为医生去检查不就知道了吗?于是元彬回答道:“应该是被人打的吧。”
“那么,你跟他熟悉吗?”克莱丝追问道。
“算不上熟。”元彬摇摇头。
克莱丝皱了皱眉头,又瞟了一眼元彬再次说道:“他出了些状况。经过你的房间,我发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顺道过来看看。我现在过去了。”
“出了状况?”古尔塔的伤历历在目,只是元彬不明白为什么克莱丝突然这么奇怪。她的侧影像极了自己的前女友,不然自己也不会穿着裤衩和她站在这里闲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几声粗鲁的法语。虽然声音很低沉,但在空旷的环境下,元彬还是一下就听到了。他心里顿时激动起来,这“状况”肯定不是克莱丝说的那么简单啊。
他立即拉开门。看着来来往往人流,走廊上似乎弥散着一股不详的气息。这肯定遇到了大事。难道说...?
元彬还在诧异的时候,却看到古斯特从古尔塔的病房里走了出来。面色蜡黄凝重,密布着血丝的双眼明显就像两块肉赘,浮肿而殷红。
看看靠着门边的元彬,古斯特停住了脚步,脸上再也没有了昨天的英气:“古尔塔已经不行了。”
“什么!”元彬的脸变得铁青。虽然根本不愿意看到这些,甚至不愿意想到这些,但不幸终究还是发生了。虽然一切早在意料之中,可当它降临时,谁都希望这只不过是一个梦魇。
古斯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忙了一个晚上,刚刚处理完,办好了手续。他已经...推去太平间了。这事儿不简单。”
“太平间”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古斯特忽然叹了一口气,脸上的五官揉皱在一起,那样的神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英俊:“昨天晚上,又有一群人跑到别墅里闹。把能见到的东西都砸烂。世界真他妈混乱。”
果然说报复就报复,而且挑在大年三十,防不胜防啊。幸好已经把季文处理了,不然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片刻的发呆,元彬便立即回过神:“除了东西被砸,人呢?有没有受伤?”
“无大碍。”古斯特摇摇头。
“好吧。”元彬叹了口气:“这些鸟人都是黑社会,欺人太甚!我也在找他们。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别说大话了吧。”古斯特说道:“回头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跟我说说!你要多保重!”
说到这里,元彬心里已经非常明白了。早知如此,就该对那些人下重手,还那么单纯相信他们会赔偿,实在是天真的想法。既然黑社会开始报复,既然那些畜生想斗,那就斗吧。我元彬如果怕了你区区几个小混混,就不是武术系第一了,就白练了这么多年拳。无论黑社会有多么残忍,古尔塔是因为自己而死。既然这样,就该为古尔塔出头。
“古斯特,你马上带我回别墅。我现在就告诉你全部的事情。”
古斯特有些诧异,虽然不知道元彬到底为什么这样坚持,但心里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种敬畏。一般人听到这样的消息,躲都来不及了,他不但坚持要回去,而且说走就走。如此有气场,以后说不定是个人才。
他并没有多想,就点头说道:“医院手续我帮你处理。先别急着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古斯特所说的地方,离医院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这里是巴黎的繁华区,被古斯特带出医院的时候,元彬就有点激动了,更别提出来逛街,看到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
一弯新月的墙头,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的光。金色的大堂充斥着让人清醒的香味。铺着色彩各异花瓣的墙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蜿蜒伸展。永不熄灭的装饰灯在静静燃着。里头的沙发红木椅,恰似一座座金色的岛屿。大堂正中还有一湾水池,浮萍铺满,碧绿而明净。
跟着古斯特走进里面,让元彬不禁为之一振。十几张赌桌,装修得格外精致,排列得整整齐齐,尽然有序。尽管只是初晨的上午,早已人头攒动。
“这里就是我经营的场子。万隆赌场。”古斯特面不改色说道:“项目很多,你可以先玩玩。”
虽然已经猜到古斯特会带自己来他的赌场,但元彬身上没有带钱,穿着也邋邋遢遢,衣服还是在医院托人上街买的,换成平时连场子都进不了。于是摆摆双手,说道:“我今天玩不了。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熟悉一下环境,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在这里上班好了。”
元彬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说过了,这事儿,等我伤好了再考虑考虑。别墅被砸了我都还没有回去,你现在带我来这里,不是只让我玩的吧?”
古斯特停顿片刻道:“昨天别墅一出事,我就派人去查看了。何咏玲有她朋友安排。你的东西,我也派人收拾了。放心吧!现在非常乱,还有警察在那里。我怕你回去节外生枝。”
元彬看了看古斯特,一夜没睡,精神却很抖擞。古斯特说的也确实在理,何况证件不在自己手中。这样一个大老板总不至于骗自己什么。
对自己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另外找个地方安顿。手里没证件就等于黑户,跟着古斯特一段时间,兴许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于是当即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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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没有无线网,手机又坏掉,无法对外联络,从除夕夜一直现在的早上五点,元彬辗转难眠。耳旁只有呼呼而过的风声,疯狂撞在玻璃上,一阵一阵就像此刻身上的痉挛。
这一刻元彬差一点儿站起来大叫,但现在破晓时分,这么吼叫说不定被人当成脑缺失的疯子。
晨曦的银色还弥漫在空中,元彬下了床。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点儿,病房外居然人头攒动,毛玻璃上出现了好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法国是全世界最懒的国家,正常人上班怎么都要上午九点十点,为什么现在就有人一刻都不闲着?
“吱”
一个声音打断了元彬的专注,他刚想看个究竟,竟然没意识到有人走进来了。
“元彬,站在这里干什么!”走进来的人是克莱丝,一见到躲在门后的元彬,吓得差点将手里的器具都掉落在地。
“怎么是你?”元彬也问道。
“没有。”克莱丝愣了一下,看着元彬穿着裤衩,头发杂乱,满脸狐疑的样子,嘴角不禁升起弧线:“就过来看你睡了没。”
“这个点来查房?”元彬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克莱丝的动作为什么这么紧张,连掉落在地的器具都理不清地方。
“对的,对的。”克莱丝指了指旁边的门:“我刚才经过,那边好像有什么问题吧?”
“古尔塔?”元彬拉开虚掩的门往外头瞅了瞅:“怎么了?”
他当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就觉得今天晚上很奇怪,到处是走来走去的医生,话说普通的小手术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医生。于是好奇地想要出去,没想到克莱丝竟然将他拉了回来,说道:“对了,我想问问你。他到底怎么受伤的,你清楚吗?
元彬耸耸肩膀,将房门关上。她问自己这问题,实在太奇怪了。作为医生去检查不就知道了吗?于是元彬回答道:“应该是被人打的吧。”
“那么,你跟他熟悉吗?”克莱丝追问道。
“算不上熟。”元彬摇摇头。
克莱丝皱了皱眉头,又瞟了一眼元彬再次说道:“他出了些状况。经过你的房间,我发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顺道过来看看。我现在过去了。”
“出了状况?”古尔塔的伤历历在目,只是元彬不明白为什么克莱丝突然这么奇怪。她的侧影像极了自己的前女友,不然自己也不会穿着裤衩和她站在这里闲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几声粗鲁的法语。虽然声音很低沉,但在空旷的环境下,元彬还是一下就听到了。他心里顿时激动起来,这“状况”肯定不是克莱丝说的那么简单啊。
他立即拉开门。看着来来往往人流,走廊上似乎弥散着一股不详的气息。这肯定遇到了大事。难道说...?
元彬还在诧异的时候,却看到古斯特从古尔塔的病房里走了出来。面色蜡黄凝重,密布着血丝的双眼明显就像两块肉赘,浮肿而殷红。
看看靠着门边的元彬,古斯特停住了脚步,脸上再也没有了昨天的英气:“古尔塔已经不行了。”
“什么!”元彬的脸变得铁青。虽然根本不愿意看到这些,甚至不愿意想到这些,但不幸终究还是发生了。虽然一切早在意料之中,可当它降临时,谁都希望这只不过是一个梦魇。
古斯特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忙了一个晚上,刚刚处理完,办好了手续。他已经...推去太平间了。这事儿不简单。”
“太平间”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古斯特忽然叹了一口气,脸上的五官揉皱在一起,那样的神情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英俊:“昨天晚上,又有一群人跑到别墅里闹。把能见到的东西都砸烂。世界真他妈混乱。”
果然说报复就报复,而且挑在大年三十,防不胜防啊。幸好已经把季文处理了,不然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片刻的发呆,元彬便立即回过神:“除了东西被砸,人呢?有没有受伤?”
“无大碍。”古斯特摇摇头。
“好吧。”元彬叹了口气:“这些鸟人都是黑社会,欺人太甚!我也在找他们。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别说大话了吧。”古斯特说道:“回头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跟我说说!你要多保重!”
说到这里,元彬心里已经非常明白了。早知如此,就该对那些人下重手,还那么单纯相信他们会赔偿,实在是天真的想法。既然黑社会开始报复,既然那些畜生想斗,那就斗吧。我元彬如果怕了你区区几个小混混,就不是武术系第一了,就白练了这么多年拳。无论黑社会有多么残忍,古尔塔是因为自己而死。既然这样,就该为古尔塔出头。
“古斯特,你马上带我回别墅。我现在就告诉你全部的事情。”
古斯特有些诧异,虽然不知道元彬到底为什么这样坚持,但心里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种敬畏。一般人听到这样的消息,躲都来不及了,他不但坚持要回去,而且说走就走。如此有气场,以后说不定是个人才。
他并没有多想,就点头说道:“医院手续我帮你处理。先别急着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古斯特所说的地方,离医院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这里是巴黎的繁华区,被古斯特带出医院的时候,元彬就有点激动了,更别提出来逛街,看到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
一弯新月的墙头,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的光。金色的大堂充斥着让人清醒的香味。铺着色彩各异花瓣的墙上,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蜿蜒伸展。永不熄灭的装饰灯在静静燃着。里头的沙发红木椅,恰似一座座金色的岛屿。大堂正中还有一湾水池,浮萍铺满,碧绿而明净。
跟着古斯特走进里面,让元彬不禁为之一振。十几张赌桌,装修得格外精致,排列得整整齐齐,尽然有序。尽管只是初晨的上午,早已人头攒动。
“这里就是我经营的场子。万隆赌场。”古斯特面不改色说道:“项目很多,你可以先玩玩。”
虽然已经猜到古斯特会带自己来他的赌场,但元彬身上没有带钱,穿着也邋邋遢遢,衣服还是在医院托人上街买的,换成平时连场子都进不了。于是摆摆双手,说道:“我今天玩不了。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熟悉一下环境,不嫌弃的话,以后就在这里上班好了。”
元彬笑了笑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说过了,这事儿,等我伤好了再考虑考虑。别墅被砸了我都还没有回去,你现在带我来这里,不是只让我玩的吧?”
古斯特停顿片刻道:“昨天别墅一出事,我就派人去查看了。何咏玲有她朋友安排。你的东西,我也派人收拾了。放心吧!现在非常乱,还有警察在那里。我怕你回去节外生枝。”
元彬看了看古斯特,一夜没睡,精神却很抖擞。古斯特说的也确实在理,何况证件不在自己手中。这样一个大老板总不至于骗自己什么。
对自己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另外找个地方安顿。手里没证件就等于黑户,跟着古斯特一段时间,兴许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于是当即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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