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羲项,曲京。
项瑾挥退了侍卫,独自步入寝殿。脚步声在偌大的寝殿中回响,入目的每一块砖石皆泛着寒凉的青色。
他看到了容琰,一身素白衣衫,乌发披散在肩头宛如垂瀑,身后立着一名样貌精致却永远面无表情的书童。
容琰也抬起头看见了他。他转头轻声对书童说了一句什么,书童便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
寝殿中唯余他们二人。容琰起身走到他面前,眸中像是含着两汪清水,七分笑意,三分怯意,都被项瑾一丝不落地尽收眼底。
“大王近日总是愁眉不展,”容琰说道,“是因为和西戎的战事么?”
项瑾不置可否,坐到榻上,朝容琰伸出手。容琰顺从地走了过去,宛如一只乖巧的猫一般偎进了他的怀里。
“西戎大可汗送来一封密信,”项瑾开口道,“上面说,只要寡人献上殷七里,他便即刻退兵。前提是,殷七里必须活着。”
密信的内容他无法对任何人讲,却可以尽数吐露给容琰。因为容琰终日待在寝殿之中,就像他亲手圈养的金丝雀。他不懂朝政,不通诡计,为了在羲项活下去,惟有依附他。一如他过去依附他的父王和兄长们那般。
容琰是衍泽送到羲项的质子。
“西戎大可汗……只说要殷将军一人么?”容琰问。
项瑾点点头,“只要他一人。寡人舍弃他一人,便能平定所有战事。可一旦寡人这么做了,群臣和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骂寡人忘恩负义,自毁长城。他们爱戴殷七里,远胜于爱戴寡人。”
容琰伏在他的胸口,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天真地问道:“大王或许可以和殷将军谈谈,殷将军一心为国,又忠于大王,说不定他会主动请降呢?”
项瑾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他的头脑简单,又像是在感叹他天真如稚子,“殷七里宁愿自刎,也不会向西戎请降。”
他与殷七里年少相识,殷七里的为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那个漂亮的少年,总是高兴地追在他的身后,与他分享宫外听来的趣闻。他从来得不到父王的赏识,得不到兄长们的爱护,更加得不到朝臣们的拥戴。乐意陪在他身边的,永远只有一个殷七里。
后来,少年一战成名,用赫赫军功将他扶上了王位。
“可是西戎大可汗要他活着……”容琰烦恼地咬住嘴唇,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沮丧地低声道,“……如果西戎大可汗要的是我就好了,我愿意为大王分忧。”
项瑾噙着笑摸了摸他的头,“你的好意寡人心领了,不过,即便有那一天,寡人也绝对不会把你交出去。”
假如不是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放弃殷七里。可是只用殷七里一个人就能换来战事的平定,诱惑实在太大。
项瑾想起殷七里望着他时的眼神,既炽热又隐忍,既明亮又畏怯,他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只是从未回应,也从未拒绝。
那个时候,他需要殷七里。
容琰见他陷入沉思,也不出声打扰,只由着项瑾的手臂在他的腰间越环越紧。
“阿琰。”项瑾忽然唤道。
“大王?”
“你会离开寡人么?”项瑾贴着容琰的耳际,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瘦小伶仃不受宠爱的皇子,躲在偏僻的宫殿的窗外,透过窗纸上的孔洞看着兄长们掐着容琰的腰,拉开他的双腿。容琰哭泣挣扎,而他始终躲在窗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法改变,“你会一直陪在寡人身边么?”
“会。”容琰回抱住他,温柔地答道,“只要大王不赶阿琰走,阿琰会一直陪着大王,直到大王不再需要阿琰为止。”
大秦。
演武场上,两名男子正斗得难解难分。其中身着浅青色劲装的男子攻势凌厉,步步紧逼,逐渐占了上风。数招过后,他一掌横劈在对手喉间,堪堪只离了一寸。
“承让。”男子随即收回手掌,抱拳行礼,对手亦抱拳回礼。
所有上场比武之人皆使出了看家本领,因为今日站在演武场外观看的不止有军营中的将士,还有大王和王后。
房戟看着别人比武,手痒得不得了,拽了拽嬴戈的袖子,问道:“我能不能和他打一场?”
许久未与人比试,也不知功夫生疏了没有。此人的身手不错,正好拿来检验检验。
对于这样的要求,嬴戈自然不会扫房戟的兴。房戟并非娇弱的女子,以他的武功,嬴戈也并不担心他会在比武中受伤。
嬴戈抬手朝演武场上的二人示意,那方才得胜的男子走到近前,拱手道:“末将胡骑校尉伍青,参见大王、王后殿下。”伍青的五官清俊,左眉眉梢处有一道疤痕,一看便是忠勇坚毅之人。
“免礼。”嬴戈对他说道,“叠玉欣赏你的武艺,想与你比试一番,你可愿意?”
伍青愕然地抬首,只见那位皎若玉树的殿下朝他一笑,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大王,这……”伍青犹豫起来。拳脚无情,万一误伤了王后,纵使他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他正欲开口拒绝,却被房戟一把扯上了演武场,“这什么这,瞧不起我?”
“……末将不敢。”伍青先是一惊,随即稍微定下心来。能吹灰不费地带着自己跃上比武台,说明房戟并非花拳绣腿之流,而是颇有几分本事。
但是他没有想到房戟的动作会那么快。
他方才的话音刚落,凶猛的一拳便袭向面门,不曾留给他片刻反应的时间。伍青下意识地后退,被房戟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房戟擒住伍青的双肩,一只膝盖抵在他的前胸,力道之大直教他动弹不得。
两个人挨得很近,伍青怔然地望着上方房戟的脸,只见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轻轻眯了眯,薄唇吐出三个字,“你输了。”
演武场外一片哗然,随即响起了阵阵喝彩。伍青武功拔群,在比武中连胜多场,如今不过两招便败在了房戟手下,足可见房戟之身手了得。
也有人认为伍青是假装不敌,意在讨好王后,可是当他们看清伍青脸上难掩惊讶的神情时,这种猜想便不攻自破了。
伍青屏住呼吸,只觉得面上微微发烫,也不知是因为输了比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幸而房戟很快便放开了他。
“你疏忽了,不然咱们还能多过几招。”房戟拢起因打斗而垂落到颊边的发丝,将束发的玉簪叼在嘴里,双手握住那一把如瀑的黑发,利落地束在了脑后。
长头发就是这点麻烦。房戟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别好玉簪,殊不知演武场外的许多人都已看直了眼。
“末将惭愧。”伍青垂首,耳朵尖泛起薄红。
“还有没有人愿意上来打?”房戟刚活动开身体,自然不愿放过这个难得的与人过招的机会,他跃跃欲试地环顾演武场外,却失望地发现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伍青的武艺已属上乘,在房戟手下尚过不了两招。万一他们站上去,说不准也会输个落花流水。虽说输给王后算不得耻辱,也总归是有些丢人的。更何况嬴戈还在演武场外看着,谁都不愿意在君王面前丢了颜面,故而无人应战。
嬴戈的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对于这样的场面并不感到奇怪。
令他没想到的是,房戟转身望向他,勾了勾手指,挑唇笑道:“你来陪我过几招,如何?”
众人纷纷屏息凝神,盼望着嬴戈的回应。他们都知晓嬴戈在做太子时率军出征大败北漠的丰功伟绩,也都听闻他武艺超绝,却很少有人亲眼见过嬴戈出手。毕竟胆敢当面挑战嬴戈的,从头至尾也只有房戟一人。
嬴戈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脱下身上的大氅交给一旁的侍卫,足尖轻点,从比武台边一跃而上。
“先说好,不许让着我。”房戟扬了扬下巴,心中腾起一股兴奋。他清楚嬴戈的实力,早就想找个机会同他较量一番。对于强者而言,棋逢对手才是真正的快意。
“你确定?”
嬴戈微微一笑,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打。他也的确有自信的资本。房戟暗暗磨了磨牙,飞身上前,“来!”
房戟飞起一脚,长腿袭向嬴戈面门。嬴戈抬起手臂挡住他的攻势,顺势擒住他的小腿,意图将他反制在地。房戟却没有让他如愿,整个人在半空中拧了一圈,另一条腿踹向嬴戈。这一脚仍然被嬴戈接下,而他也借势成功脱离了嬴戈的钳制。
“好身手。”嬴戈赞叹道。他同样是第一次见房戟出手,房戟的表现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你也不差。”房戟说道。嬴戈并未主动攻击,方才的几下不过是在试探他的深浅。他踢在嬴戈的手臂上,只感觉那手臂宛如铜铸,震得他的小腿微微有些发麻。
他没有因此萌生出半分退缩之意,反倒是“对手很强”这一认知令他愈发地亢奋起来。
演武场外的众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比武台上交战的二人,只见他们拳脚相交的速度快得有如闪电,直令人眼花缭乱。房戟找不出嬴戈的一丝破绽,嬴戈也未能使房戟落于下风,刹那间,两人同时出掌,强悍雄浑的内力一朝相抗,仿佛水面投石一般,以二者为中心激起一片宛若有形的气浪,生生将演武场外的观者们震退了几步。
房戟自从穿越到这一时代以来,第一次以战斗为目的催动全身的内力,难免不够熟练。反观嬴戈,则气定神闲,看起来明显游刃有余得多。
半晌过后,房戟终于内力不支,被嬴戈的掌风逼退至比武台的边缘。这一次,嬴戈没有留给他反应的时间,闪身跃至他面前,以掌为刃,直指他的颈间,而后堪堪停住。
“你赢了。”房戟看着他,认输得十分爽快。虽然他输给了嬴戈,但是这一场打得痛快淋漓,已经让他极为满意。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嬴戈凝眸看了他半晌,没有收回手,而是勾住了房戟的后颈,将他按进自己怀里,吻了一下他被汗水浸湿的额角,“你是寡人遇到过的最棘手的对手。”
“早晚有一天,我会打败你。”房戟坦荡地一笑,自信道。
“嗯,寡人等着。”
演武场外的众人,尤其是尚未婚配的将士不禁陷入迷惑——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围观两个绝顶高手在比武台上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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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瑾挥退了侍卫,独自步入寝殿。脚步声在偌大的寝殿中回响,入目的每一块砖石皆泛着寒凉的青色。
他看到了容琰,一身素白衣衫,乌发披散在肩头宛如垂瀑,身后立着一名样貌精致却永远面无表情的书童。
容琰也抬起头看见了他。他转头轻声对书童说了一句什么,书童便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
寝殿中唯余他们二人。容琰起身走到他面前,眸中像是含着两汪清水,七分笑意,三分怯意,都被项瑾一丝不落地尽收眼底。
“大王近日总是愁眉不展,”容琰说道,“是因为和西戎的战事么?”
项瑾不置可否,坐到榻上,朝容琰伸出手。容琰顺从地走了过去,宛如一只乖巧的猫一般偎进了他的怀里。
“西戎大可汗送来一封密信,”项瑾开口道,“上面说,只要寡人献上殷七里,他便即刻退兵。前提是,殷七里必须活着。”
密信的内容他无法对任何人讲,却可以尽数吐露给容琰。因为容琰终日待在寝殿之中,就像他亲手圈养的金丝雀。他不懂朝政,不通诡计,为了在羲项活下去,惟有依附他。一如他过去依附他的父王和兄长们那般。
容琰是衍泽送到羲项的质子。
“西戎大可汗……只说要殷将军一人么?”容琰问。
项瑾点点头,“只要他一人。寡人舍弃他一人,便能平定所有战事。可一旦寡人这么做了,群臣和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骂寡人忘恩负义,自毁长城。他们爱戴殷七里,远胜于爱戴寡人。”
容琰伏在他的胸口,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天真地问道:“大王或许可以和殷将军谈谈,殷将军一心为国,又忠于大王,说不定他会主动请降呢?”
项瑾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他的头脑简单,又像是在感叹他天真如稚子,“殷七里宁愿自刎,也不会向西戎请降。”
他与殷七里年少相识,殷七里的为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那个漂亮的少年,总是高兴地追在他的身后,与他分享宫外听来的趣闻。他从来得不到父王的赏识,得不到兄长们的爱护,更加得不到朝臣们的拥戴。乐意陪在他身边的,永远只有一个殷七里。
后来,少年一战成名,用赫赫军功将他扶上了王位。
“可是西戎大可汗要他活着……”容琰烦恼地咬住嘴唇,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沮丧地低声道,“……如果西戎大可汗要的是我就好了,我愿意为大王分忧。”
项瑾噙着笑摸了摸他的头,“你的好意寡人心领了,不过,即便有那一天,寡人也绝对不会把你交出去。”
假如不是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放弃殷七里。可是只用殷七里一个人就能换来战事的平定,诱惑实在太大。
项瑾想起殷七里望着他时的眼神,既炽热又隐忍,既明亮又畏怯,他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只是从未回应,也从未拒绝。
那个时候,他需要殷七里。
容琰见他陷入沉思,也不出声打扰,只由着项瑾的手臂在他的腰间越环越紧。
“阿琰。”项瑾忽然唤道。
“大王?”
“你会离开寡人么?”项瑾贴着容琰的耳际,仿佛他还是当年那个瘦小伶仃不受宠爱的皇子,躲在偏僻的宫殿的窗外,透过窗纸上的孔洞看着兄长们掐着容琰的腰,拉开他的双腿。容琰哭泣挣扎,而他始终躲在窗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法改变,“你会一直陪在寡人身边么?”
“会。”容琰回抱住他,温柔地答道,“只要大王不赶阿琰走,阿琰会一直陪着大王,直到大王不再需要阿琰为止。”
大秦。
演武场上,两名男子正斗得难解难分。其中身着浅青色劲装的男子攻势凌厉,步步紧逼,逐渐占了上风。数招过后,他一掌横劈在对手喉间,堪堪只离了一寸。
“承让。”男子随即收回手掌,抱拳行礼,对手亦抱拳回礼。
所有上场比武之人皆使出了看家本领,因为今日站在演武场外观看的不止有军营中的将士,还有大王和王后。
房戟看着别人比武,手痒得不得了,拽了拽嬴戈的袖子,问道:“我能不能和他打一场?”
许久未与人比试,也不知功夫生疏了没有。此人的身手不错,正好拿来检验检验。
对于这样的要求,嬴戈自然不会扫房戟的兴。房戟并非娇弱的女子,以他的武功,嬴戈也并不担心他会在比武中受伤。
嬴戈抬手朝演武场上的二人示意,那方才得胜的男子走到近前,拱手道:“末将胡骑校尉伍青,参见大王、王后殿下。”伍青的五官清俊,左眉眉梢处有一道疤痕,一看便是忠勇坚毅之人。
“免礼。”嬴戈对他说道,“叠玉欣赏你的武艺,想与你比试一番,你可愿意?”
伍青愕然地抬首,只见那位皎若玉树的殿下朝他一笑,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大王,这……”伍青犹豫起来。拳脚无情,万一误伤了王后,纵使他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他正欲开口拒绝,却被房戟一把扯上了演武场,“这什么这,瞧不起我?”
“……末将不敢。”伍青先是一惊,随即稍微定下心来。能吹灰不费地带着自己跃上比武台,说明房戟并非花拳绣腿之流,而是颇有几分本事。
但是他没有想到房戟的动作会那么快。
他方才的话音刚落,凶猛的一拳便袭向面门,不曾留给他片刻反应的时间。伍青下意识地后退,被房戟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房戟擒住伍青的双肩,一只膝盖抵在他的前胸,力道之大直教他动弹不得。
两个人挨得很近,伍青怔然地望着上方房戟的脸,只见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轻轻眯了眯,薄唇吐出三个字,“你输了。”
演武场外一片哗然,随即响起了阵阵喝彩。伍青武功拔群,在比武中连胜多场,如今不过两招便败在了房戟手下,足可见房戟之身手了得。
也有人认为伍青是假装不敌,意在讨好王后,可是当他们看清伍青脸上难掩惊讶的神情时,这种猜想便不攻自破了。
伍青屏住呼吸,只觉得面上微微发烫,也不知是因为输了比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幸而房戟很快便放开了他。
“你疏忽了,不然咱们还能多过几招。”房戟拢起因打斗而垂落到颊边的发丝,将束发的玉簪叼在嘴里,双手握住那一把如瀑的黑发,利落地束在了脑后。
长头发就是这点麻烦。房戟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别好玉簪,殊不知演武场外的许多人都已看直了眼。
“末将惭愧。”伍青垂首,耳朵尖泛起薄红。
“还有没有人愿意上来打?”房戟刚活动开身体,自然不愿放过这个难得的与人过招的机会,他跃跃欲试地环顾演武场外,却失望地发现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伍青的武艺已属上乘,在房戟手下尚过不了两招。万一他们站上去,说不准也会输个落花流水。虽说输给王后算不得耻辱,也总归是有些丢人的。更何况嬴戈还在演武场外看着,谁都不愿意在君王面前丢了颜面,故而无人应战。
嬴戈的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对于这样的场面并不感到奇怪。
令他没想到的是,房戟转身望向他,勾了勾手指,挑唇笑道:“你来陪我过几招,如何?”
众人纷纷屏息凝神,盼望着嬴戈的回应。他们都知晓嬴戈在做太子时率军出征大败北漠的丰功伟绩,也都听闻他武艺超绝,却很少有人亲眼见过嬴戈出手。毕竟胆敢当面挑战嬴戈的,从头至尾也只有房戟一人。
嬴戈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脱下身上的大氅交给一旁的侍卫,足尖轻点,从比武台边一跃而上。
“先说好,不许让着我。”房戟扬了扬下巴,心中腾起一股兴奋。他清楚嬴戈的实力,早就想找个机会同他较量一番。对于强者而言,棋逢对手才是真正的快意。
“你确定?”
嬴戈微微一笑,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打。他也的确有自信的资本。房戟暗暗磨了磨牙,飞身上前,“来!”
房戟飞起一脚,长腿袭向嬴戈面门。嬴戈抬起手臂挡住他的攻势,顺势擒住他的小腿,意图将他反制在地。房戟却没有让他如愿,整个人在半空中拧了一圈,另一条腿踹向嬴戈。这一脚仍然被嬴戈接下,而他也借势成功脱离了嬴戈的钳制。
“好身手。”嬴戈赞叹道。他同样是第一次见房戟出手,房戟的表现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想。
“你也不差。”房戟说道。嬴戈并未主动攻击,方才的几下不过是在试探他的深浅。他踢在嬴戈的手臂上,只感觉那手臂宛如铜铸,震得他的小腿微微有些发麻。
他没有因此萌生出半分退缩之意,反倒是“对手很强”这一认知令他愈发地亢奋起来。
演武场外的众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比武台上交战的二人,只见他们拳脚相交的速度快得有如闪电,直令人眼花缭乱。房戟找不出嬴戈的一丝破绽,嬴戈也未能使房戟落于下风,刹那间,两人同时出掌,强悍雄浑的内力一朝相抗,仿佛水面投石一般,以二者为中心激起一片宛若有形的气浪,生生将演武场外的观者们震退了几步。
房戟自从穿越到这一时代以来,第一次以战斗为目的催动全身的内力,难免不够熟练。反观嬴戈,则气定神闲,看起来明显游刃有余得多。
半晌过后,房戟终于内力不支,被嬴戈的掌风逼退至比武台的边缘。这一次,嬴戈没有留给他反应的时间,闪身跃至他面前,以掌为刃,直指他的颈间,而后堪堪停住。
“你赢了。”房戟看着他,认输得十分爽快。虽然他输给了嬴戈,但是这一场打得痛快淋漓,已经让他极为满意。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嬴戈凝眸看了他半晌,没有收回手,而是勾住了房戟的后颈,将他按进自己怀里,吻了一下他被汗水浸湿的额角,“你是寡人遇到过的最棘手的对手。”
“早晚有一天,我会打败你。”房戟坦荡地一笑,自信道。
“嗯,寡人等着。”
演武场外的众人,尤其是尚未婚配的将士不禁陷入迷惑——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围观两个绝顶高手在比武台上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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