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好狠毒的李奥瑞克!
这回鱼人们没有立刻听话,而是许多人愤怒的发出了怪叫声。接着有人顶撞他说:“为什么不能拿!我们都要饿死了。”
科莱夫说:“敌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你送吃的?万一这里边有毒呢?”
其中一个鱼人拿起土豆来,说:“族长!你看,这土豆完完整整的一个,上面哪里有下毒的痕迹!我要把它拿回家,然后煮熟了弄成土豆泥,再拌着海草、海盐、跟小蛤蜊来吃!”
这形容也太让人流口水了!众多鱼人被勾出了馋虫,连忙冲上来抢粮食,这时候科莱夫怒吼道:“我说了不许就不许!”说着又是一个响鞭。
此时鱼人们都愤怒的咒骂起来,他们联合在一起,渐渐形成了反抗科莱夫的阵势。科莱夫看到鞭子不好使了,便叫出自己最忠诚的鱼人武士来维持秩序。几个四臂武士冲进人群中,挥拳打到了几人,加上一顿咆哮,这才镇住了即将暴动的众人。
在科莱夫的威严下,众人也只好咒骂着回去了。科莱夫眼看着鱼人散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心想这样下去不行,但他着实想不出该怎么面对李奥瑞克的“糖衣炮弹”。他见过高原人的刀剑和长枪,也见过弓弩,甚至和骑兵们作战过,他见过人类的各种武器和战术,但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类给他们送粮食。
这战术无解啊。
长老见他叹气,就问他说:“要不我们问问祖神?祖神一定有大智慧,能为我们的指引方向。”
“你当我没有去问吗?”科莱夫苦笑,“只是祖神早已病的神志不清,天天睡觉,我也没有办法啊。”
“别担心,祖神必定能撑过劫难。”长老开始虔诚的祈祷。
“五年前你也这么说的。”科莱夫叹了口气。
科莱夫心想:若是到此为止,我还能稳住人心,希望李奥瑞克别再出什么花招了!对,坚持下去就能胜利!这粮食也不是免费的,李奥瑞克恐怕也没有那么多钱来烧。他很快就会弹尽粮绝。
然而,李奥瑞克的弹药还远未打空。当天晚上,车又来了。这回又是两辆蒙着帆布的货车,不知道里边有什么东西。
不过这次科莱夫早有预料,他早早的就在门口守着了。一见到推车的“脚蹼族”鱼人,就派人冲上去将他们抓住,问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脚蹼族的鱼人们回答道:“李奥瑞克王!”
科莱夫恶狠狠地说道:“他为什么要送粮食!他有什么意图?”
那些鱼人纷纷说:“我们不知道!”
“李奥瑞克王的命令就一个:把车推到就回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另一个鱼人说道:“是啊,我只是个奴才,怎么能揣摩王的意图呢?”
这些鱼人一问三不知,科莱夫碍于“李奥瑞克王”的淫威,也不敢请他们吃鞭子,只得将其放走。“脚蹼族”鱼人一走,科莱夫这边的“硬鳞族”就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开盲盒。科莱夫连忙让强壮的四臂娜迦武士们组成人墙,拦下了这些饥饿的暴民。
人们纷纷朝他投掷石块,说:“科莱夫!你还是不是族长?你难道要饿死你的族人吗?”
听到这话,科莱夫感觉脸皮发烫,脸上的鳞片都翘了起来,他喊道:“闭嘴!你们这群蠢货,你当我不想让你们吃饱?我这是在保护你们!如果你们饥饿,就去村里吃水草吧,不要吃李奥瑞克的粮食,不然你们会被诅咒!”
“科莱夫,你这个旱死鬼!你鳃眼化脓,鱼鳔漏气!”有人用十分的恶毒鱼人脏话咒骂他,“你就是想独占粮食,自己吃饱,饿死我们!”
人们纷纷骂道:“旱死鬼!旱死鬼!让太阳晒干你这条死鱼!”
科莱夫怒吼着回击,声音越淹没在人潮中。他赶忙命令娜迦武士去捉拿那些个咒骂他的人,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娜迦武士竟然抵挡不住“盲盒”的诱惑,悄悄掀开了帆布。
“肉!”武士大声喊道。
肉?
一听到这个词,娜迦武士们也都反水了,纷纷掀开帆布,只见这次的货车里边,全都是成捆的肉食。里边有腌肉、熏肉和肉干,还有咸鱼、咸菜、以及各种各样的做过防腐处理的食物。
“这个是牛肉的,这是猪的,还有鸡!”
“好大的咸鱼肉!这鱼我的胳膊都粗!”
“这个是腌肉干,这是个咸猪腿!”
这时候有一个武士大喊道:“好吧,我宁可被毒死!”说着朝着熏鸡一口咬了下去。娜迦武士的牙齿仿佛鲨鱼的牙一样尖锐,一口就将那小鸡咬下一半,他连同骨头和内脏一起咀嚼,咯吱咯吱,油水顺着嘴往外流。
这大鱼人的吃相如果拿去做吃播,想必也能混个百万粉丝。看他吃得这么香,其他娜迦武士也都扑向了这辆装满肉食的小车——娜迦武士们已经太久没吃到肉了,他们这么大的块头,却只能弄些小鱼小虾果腹,实在是不够看的。
“你们这群旱死鬼!谁让你们吃的!都放下,放下!”科莱夫挥舞着鞭子,却没有人听他的话。接着,其他鱼人也扑了上来哄抢食物。
这下科莱夫也没了办法,他只得自暴自弃的说道:“好吧,去把那些粮食分了吧!武士们先拿,每人一捆肉,粮食一碗!不许多拿……”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在抢粮食,此时城里的人也看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纷纷出来抢食物。鱼人饿了太久、穷了太久,这些看似普通的粮食和肉食,在他们眼中就如金子一样珍贵。
然而鱼人们不懂烹饪,又饿极了,许多人饿得拿起生米就吞,被噎的喘不上气。长老赶忙介绍那些粮食的吃法:“面粉的话,按照我们做烤团子的做法来做就行了,快叫家里的婆娘领回烤。米要煮熟了吃,煮熟了的大米又甜又软!还有那些肉食,腊肉腌肉什么的需要加热了再吃,肉也不会自己跑掉,你们别着急!这样,统一运到村子中间,我们生火煮饭!”
众人欢呼起来,推着车,簇拥着长老回到了村庄。娜迦泰坦已经钻出水潭,六条胳膊两个在鼓掌,两个做苍蝇搓手状,还有两个拿着刀叉,就等开饭了。长老命令鱼人搬出了祭祀时候的大鼎,烧水做饭,每人端个小木碗排队来领。
城外很久就没人了,只剩下一地凌乱的的脚印,一些破麻袋和草绳,还有孤独的族长大人。
族长科莱夫握紧了拳头,心想道:李奥瑞克你好狠啊,居然给我的族人发粮食!
好吧,我承认你赢了这一局。
你用食物夺走了武士们的斗志,但你夺不走我的尊严!
我绝不会屈服的!
第二天一早——
“族长,又来车了!”一位鱼人兴奋的跑上来喊道。
“什么?还来?”
科莱夫欲哭无泪——他这么有钱啊?昨天不是刚发完粮食和肉吗?他这是要干什么呀?难道真想买走我的尊严吗?
科莱夫带着人们来到这回就一辆车。科莱夫心想:哦,李奥瑞克王估计是没钱了,这次就来了一辆。
“我来开吧。”科莱夫说着亲自掀开了帆布。
这次开盲盒之前,科莱夫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眼前的东西再一次将他震住了——那是一摞一摞的小布包,一打开之后,就嗅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鱼人的嗅觉在水里很发达,但在空气中就很一般,这种复合香味涌入头顶的嗅囊,科莱夫就觉得上头,说不出是什么东西,就一个感觉:是吃的!而且真香!
赶忙解开那些包裹,就看里边是一包干瘪的水果,看起来像是某种枣,他没见过不好说。在开了一包,还是这种东西,都是干瘪又柔软的果子。经过了昨天的哄抢之后,科莱夫已经跟族人们约定好,以后他不拦着大家拿东西,但是也不能抢,要等着德高望重的长老统一分配。
此时科莱夫赶紧把长老叫来,问他这些是什么。长老拿来一看,立刻眼前一亮,说:“这个我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了!这个是人类做的果脯,我上次见到,还是开放互市的时候。那天有个北方的游商来我们这里买山货,我从他那里看到的,说这是用糖腌制的水果,不容易腐化。是海上的地精商人从大海对岸学来的技艺。”科莱夫拿着这个梅子大的小东西,表情十分复杂,说:“这个很贵吧?”
“何止是贵!简直是天价!您想想啊,族长大人,那糖贵不贵?这东西要整个泡在糖里腌制才行,想必是人类贵族们才能吃到的。”
科莱夫咽了口唾沫,问道:“人类为什么要画大价钱制作这种东西?多买些米面什么的,不更能果腹吗?”
长老低声说道:“因为这个好吃啊!能吃得起这些甜品的人,肯定是富有到米面随便吃,然后有了余钱,才能去制作这种奢侈品——哦,其他包裹也拆开看看吧,这个东西很珍贵,千万要保存好了。”
“嗯。”
说着科莱夫拆开了其他包裹——那里边也都是没见过的玩意儿,长老依次的辨认,说是有:果脯、坚果、蜂蜜、糖果、以及各种手工小点心。全都是富人家才能吃的奢侈品,人类管这个叫零食,不是拿来果腹的,而是拿来享受的。
食物是可以拿来享受的吗?科莱夫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一点一点破碎。
此时族人们早就等不及了,催促着族长赶紧分“果子”,科莱夫就跟武士们说,糖果每人一颗,坚果十个,谁也不许多拿,然后亲自监督领取零食的队伍,以免发生争抢。
鱼人们看到这次的东西很怪,而且每人只能分到一小把,都有些失望。拿来之后,大多就地品尝,然而吃进嘴里之后,众人全都惊讶的哇哇大叫——甜,这种味道在贫穷的鱼人部落里边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可以说是上天的恩赐。一般时候大家是吃不到糖的,只有在新年祭祀的时候,立了战功的勇士,才能从长老那里得到一点蜂蜜,而很多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这种甜美。
拿到“果子”的人无不欢天喜地,很多人吃了一个,剩下的就舍不得再吃了,要拿回去存起来留着慢慢享受。还有人因为“果子”的大小不一样跟别人起冲突。
等到分发完毕,已经是中午了。
一个鱼人武士问他,说:“族长啊,你说‘李奥瑞克王’一会还会不会送车过来呢?”
“不知道啊,但愿吧。”科莱夫的心情十分复杂,又是担忧,又是期待。
此时车里还剩下不少糖果,科莱夫让人把车推进仓库,剩下的要好好保存。等人都走了之后,他忍不住拿出其中一个,悄悄的品尝起来。
这也太甜了吧?
科莱夫,这个硬鳞族首屈一指的硬汉,他终于也被那甜蜜融化了——甜啊,太甜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比鲜蜜瓜还甜,嘴里全都是果子香味,好想再吃一个!
科莱夫每种品尝了一个,甜蜜充斥唇齿之间,幸福感涌上脑海,然而那快乐很快就消失了,随后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涌入了他的心中。
他痛苦的哭了起来。
赢不了的,这种武器实在是太厉害了。
对不起了祖神大人,我是想守住鱼人族的尊严,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
中午——
“族长,又来车了!”
科莱夫赶忙把嘴里的坚果嚼碎了咽下去,说;“走,快带我去瞧瞧!”
众人来到城门外面,只见两辆大车横在门口,一如既往的罩着帆布。其实这帆布也没必要非得罩着,但是李奥瑞克特意吩咐,一定要罩!因为直接摆在眼前和开盲盒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没有人能抵御住这种赌博的诱惑。
科莱夫掀开帆布,这一车他倒是认识,那是整袋的食用盐,糖,甚至还有各种香料!
鱼人最缺的就是食盐!鱼人的身体结构比人类更容易出汗,同时会代谢掉大量的盐分,因此也需要更多的食盐。原先鱼人吃盐,主要靠在海边炼盐,鱼人有祖辈相传的海盐技术,但后来适合制盐的海岸被人类占据,鱼人们就失去了炼制海盐的地方。因此,鱼人普遍盐分不足,导致疲软无力,嗜睡,精神病,肌肉痉挛,鳞片萎缩等等症状。
对于缺盐的鱼人来说,这些食盐无异于雪中送炭!
而糖和香料就是纯粹的奢侈品了,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另一辆车上的东西就更离谱了。
全都是酒!
喝酒,是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极少数的娱乐活动,鱼人部落里的酒也是奢侈品——因为酿酒需要粮食,或者是糖,亦或是植物果实等等,鱼人部落饭都吃不上,拿还有东西来酿酒?他们酿酒工艺是有的,但几近失传了。
科莱夫将盐分发下去,至于酒、糖和香料就统一安置到仓库。这些东西要当做奖品,嘉奖给那些对部落有贡献的人,或者是战斗英勇的武士。
“差不多了吧?”一位四臂娜迦武士问格罗夫说,“您说晚上还会有车来吗?”
“粮食、肉、零食、调料还有酒,能发的都发了,估计没了。”科莱夫苦笑起来,“如果李奥瑞克王还要送的话,就要送铁锅和柴火了,哈哈!”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送炊具只是科莱夫的玩笑话,然而,晚上的时候李奥瑞克还真把炊具送来了。
晚上这一车大多是生活用品。
草鞋、麻布衣、驱虫香草、铁锅、木盆、水壶、一叠一叠的麻袋、结实的绳子、铲子、小锉刀、木炭……各种鱼人用得上的,用不上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里边都有。长老又来鉴定这些宝贝,告诉大家都有什么用,以及怎么使用。
鱼人们全都看傻了眼,族长也很是惊讶,一方面是感叹于李奥瑞克的慷慨大方,另一方面是惊讶于长老的博学多知。然而当他询问长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时候,长老给出的回答却令他默然无语。
“当年和平时期,开放互市,什么东西没见过?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罢了。”
族长很想问一句“那我们还能再等到和平的那一天吗?”,但他最终也没能开口。
和平,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这时候族长看到生活用品最下面有一些木箱子,这箱子锁的严严实实,上面贴着“高原文字”的标签,还散发着怪异香味。他拿起一个,问长老说,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也不像是吃得啊。
长老拿来仔细端详,他嘴巴蠕动,默默拼写着标签上的文字,突然惊叫道:“是药!”
“药!?”
“对,是治病的药!这一箱是治疗干皮症的,这个是治疗蛇毒,这个是治蚊虫叮咬,这个是给烂疮拔毒的……”长老一个个的检查那些箱子,激动的说道:“这都是治病的药啊,族长大人!”
此时有个鱼人翻出了白色的纱布,问道:“长老,这是衣服吗?可为什么都是一卷一卷的?”
长老一看立刻瞪大眼睛,说:“快放下!那是纱布,是包扎伤口用的,是救命的东西!”
长老翻开剩下的货物,发现那是各种药品,医疗器械,还有一本图文并茂的“军医手册”。
他将此事告知族长,科莱夫听完愣了几秒,然后竟然哭了。
这个鱼人硬汉喃喃道:“李奥瑞克王,他不仅仅是想让我们吃饱。”
“他还想让我们好好活着!”
听到此话,鱼人们都安静下来望着自己的族长。夕阳照在科莱夫的鳞片上闪闪发光,他擦干净眼泪,挺起腰来,眺望着远方,表情坚毅而决然。
鱼人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武士们纷纷低下了头,族人们则跪在地上。长老开口说道:“族长,您有何吩咐?”
“传我的令!”
族长科莱夫大声说道。
“明天一早,洗净脚蹼,擦亮鳞片,带上祖神恩赐的礼器。”
“大家一起去脚蹼族的村子。”
“我们要去拜见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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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莱夫说:“敌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给你送吃的?万一这里边有毒呢?”
其中一个鱼人拿起土豆来,说:“族长!你看,这土豆完完整整的一个,上面哪里有下毒的痕迹!我要把它拿回家,然后煮熟了弄成土豆泥,再拌着海草、海盐、跟小蛤蜊来吃!”
这形容也太让人流口水了!众多鱼人被勾出了馋虫,连忙冲上来抢粮食,这时候科莱夫怒吼道:“我说了不许就不许!”说着又是一个响鞭。
此时鱼人们都愤怒的咒骂起来,他们联合在一起,渐渐形成了反抗科莱夫的阵势。科莱夫看到鞭子不好使了,便叫出自己最忠诚的鱼人武士来维持秩序。几个四臂武士冲进人群中,挥拳打到了几人,加上一顿咆哮,这才镇住了即将暴动的众人。
在科莱夫的威严下,众人也只好咒骂着回去了。科莱夫眼看着鱼人散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心想这样下去不行,但他着实想不出该怎么面对李奥瑞克的“糖衣炮弹”。他见过高原人的刀剑和长枪,也见过弓弩,甚至和骑兵们作战过,他见过人类的各种武器和战术,但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类给他们送粮食。
这战术无解啊。
长老见他叹气,就问他说:“要不我们问问祖神?祖神一定有大智慧,能为我们的指引方向。”
“你当我没有去问吗?”科莱夫苦笑,“只是祖神早已病的神志不清,天天睡觉,我也没有办法啊。”
“别担心,祖神必定能撑过劫难。”长老开始虔诚的祈祷。
“五年前你也这么说的。”科莱夫叹了口气。
科莱夫心想:若是到此为止,我还能稳住人心,希望李奥瑞克别再出什么花招了!对,坚持下去就能胜利!这粮食也不是免费的,李奥瑞克恐怕也没有那么多钱来烧。他很快就会弹尽粮绝。
然而,李奥瑞克的弹药还远未打空。当天晚上,车又来了。这回又是两辆蒙着帆布的货车,不知道里边有什么东西。
不过这次科莱夫早有预料,他早早的就在门口守着了。一见到推车的“脚蹼族”鱼人,就派人冲上去将他们抓住,问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脚蹼族的鱼人们回答道:“李奥瑞克王!”
科莱夫恶狠狠地说道:“他为什么要送粮食!他有什么意图?”
那些鱼人纷纷说:“我们不知道!”
“李奥瑞克王的命令就一个:把车推到就回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另一个鱼人说道:“是啊,我只是个奴才,怎么能揣摩王的意图呢?”
这些鱼人一问三不知,科莱夫碍于“李奥瑞克王”的淫威,也不敢请他们吃鞭子,只得将其放走。“脚蹼族”鱼人一走,科莱夫这边的“硬鳞族”就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开盲盒。科莱夫连忙让强壮的四臂娜迦武士们组成人墙,拦下了这些饥饿的暴民。
人们纷纷朝他投掷石块,说:“科莱夫!你还是不是族长?你难道要饿死你的族人吗?”
听到这话,科莱夫感觉脸皮发烫,脸上的鳞片都翘了起来,他喊道:“闭嘴!你们这群蠢货,你当我不想让你们吃饱?我这是在保护你们!如果你们饥饿,就去村里吃水草吧,不要吃李奥瑞克的粮食,不然你们会被诅咒!”
“科莱夫,你这个旱死鬼!你鳃眼化脓,鱼鳔漏气!”有人用十分的恶毒鱼人脏话咒骂他,“你就是想独占粮食,自己吃饱,饿死我们!”
人们纷纷骂道:“旱死鬼!旱死鬼!让太阳晒干你这条死鱼!”
科莱夫怒吼着回击,声音越淹没在人潮中。他赶忙命令娜迦武士去捉拿那些个咒骂他的人,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娜迦武士竟然抵挡不住“盲盒”的诱惑,悄悄掀开了帆布。
“肉!”武士大声喊道。
肉?
一听到这个词,娜迦武士们也都反水了,纷纷掀开帆布,只见这次的货车里边,全都是成捆的肉食。里边有腌肉、熏肉和肉干,还有咸鱼、咸菜、以及各种各样的做过防腐处理的食物。
“这个是牛肉的,这是猪的,还有鸡!”
“好大的咸鱼肉!这鱼我的胳膊都粗!”
“这个是腌肉干,这是个咸猪腿!”
这时候有一个武士大喊道:“好吧,我宁可被毒死!”说着朝着熏鸡一口咬了下去。娜迦武士的牙齿仿佛鲨鱼的牙一样尖锐,一口就将那小鸡咬下一半,他连同骨头和内脏一起咀嚼,咯吱咯吱,油水顺着嘴往外流。
这大鱼人的吃相如果拿去做吃播,想必也能混个百万粉丝。看他吃得这么香,其他娜迦武士也都扑向了这辆装满肉食的小车——娜迦武士们已经太久没吃到肉了,他们这么大的块头,却只能弄些小鱼小虾果腹,实在是不够看的。
“你们这群旱死鬼!谁让你们吃的!都放下,放下!”科莱夫挥舞着鞭子,却没有人听他的话。接着,其他鱼人也扑了上来哄抢食物。
这下科莱夫也没了办法,他只得自暴自弃的说道:“好吧,去把那些粮食分了吧!武士们先拿,每人一捆肉,粮食一碗!不许多拿……”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在抢粮食,此时城里的人也看到了外面的动静,也纷纷出来抢食物。鱼人饿了太久、穷了太久,这些看似普通的粮食和肉食,在他们眼中就如金子一样珍贵。
然而鱼人们不懂烹饪,又饿极了,许多人饿得拿起生米就吞,被噎的喘不上气。长老赶忙介绍那些粮食的吃法:“面粉的话,按照我们做烤团子的做法来做就行了,快叫家里的婆娘领回烤。米要煮熟了吃,煮熟了的大米又甜又软!还有那些肉食,腊肉腌肉什么的需要加热了再吃,肉也不会自己跑掉,你们别着急!这样,统一运到村子中间,我们生火煮饭!”
众人欢呼起来,推着车,簇拥着长老回到了村庄。娜迦泰坦已经钻出水潭,六条胳膊两个在鼓掌,两个做苍蝇搓手状,还有两个拿着刀叉,就等开饭了。长老命令鱼人搬出了祭祀时候的大鼎,烧水做饭,每人端个小木碗排队来领。
城外很久就没人了,只剩下一地凌乱的的脚印,一些破麻袋和草绳,还有孤独的族长大人。
族长科莱夫握紧了拳头,心想道:李奥瑞克你好狠啊,居然给我的族人发粮食!
好吧,我承认你赢了这一局。
你用食物夺走了武士们的斗志,但你夺不走我的尊严!
我绝不会屈服的!
第二天一早——
“族长,又来车了!”一位鱼人兴奋的跑上来喊道。
“什么?还来?”
科莱夫欲哭无泪——他这么有钱啊?昨天不是刚发完粮食和肉吗?他这是要干什么呀?难道真想买走我的尊严吗?
科莱夫带着人们来到这回就一辆车。科莱夫心想:哦,李奥瑞克王估计是没钱了,这次就来了一辆。
“我来开吧。”科莱夫说着亲自掀开了帆布。
这次开盲盒之前,科莱夫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眼前的东西再一次将他震住了——那是一摞一摞的小布包,一打开之后,就嗅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鱼人的嗅觉在水里很发达,但在空气中就很一般,这种复合香味涌入头顶的嗅囊,科莱夫就觉得上头,说不出是什么东西,就一个感觉:是吃的!而且真香!
赶忙解开那些包裹,就看里边是一包干瘪的水果,看起来像是某种枣,他没见过不好说。在开了一包,还是这种东西,都是干瘪又柔软的果子。经过了昨天的哄抢之后,科莱夫已经跟族人们约定好,以后他不拦着大家拿东西,但是也不能抢,要等着德高望重的长老统一分配。
此时科莱夫赶紧把长老叫来,问他这些是什么。长老拿来一看,立刻眼前一亮,说:“这个我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了!这个是人类做的果脯,我上次见到,还是开放互市的时候。那天有个北方的游商来我们这里买山货,我从他那里看到的,说这是用糖腌制的水果,不容易腐化。是海上的地精商人从大海对岸学来的技艺。”科莱夫拿着这个梅子大的小东西,表情十分复杂,说:“这个很贵吧?”
“何止是贵!简直是天价!您想想啊,族长大人,那糖贵不贵?这东西要整个泡在糖里腌制才行,想必是人类贵族们才能吃到的。”
科莱夫咽了口唾沫,问道:“人类为什么要画大价钱制作这种东西?多买些米面什么的,不更能果腹吗?”
长老低声说道:“因为这个好吃啊!能吃得起这些甜品的人,肯定是富有到米面随便吃,然后有了余钱,才能去制作这种奢侈品——哦,其他包裹也拆开看看吧,这个东西很珍贵,千万要保存好了。”
“嗯。”
说着科莱夫拆开了其他包裹——那里边也都是没见过的玩意儿,长老依次的辨认,说是有:果脯、坚果、蜂蜜、糖果、以及各种手工小点心。全都是富人家才能吃的奢侈品,人类管这个叫零食,不是拿来果腹的,而是拿来享受的。
食物是可以拿来享受的吗?科莱夫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一点一点破碎。
此时族人们早就等不及了,催促着族长赶紧分“果子”,科莱夫就跟武士们说,糖果每人一颗,坚果十个,谁也不许多拿,然后亲自监督领取零食的队伍,以免发生争抢。
鱼人们看到这次的东西很怪,而且每人只能分到一小把,都有些失望。拿来之后,大多就地品尝,然而吃进嘴里之后,众人全都惊讶的哇哇大叫——甜,这种味道在贫穷的鱼人部落里边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可以说是上天的恩赐。一般时候大家是吃不到糖的,只有在新年祭祀的时候,立了战功的勇士,才能从长老那里得到一点蜂蜜,而很多人一辈子都体会不到这种甜美。
拿到“果子”的人无不欢天喜地,很多人吃了一个,剩下的就舍不得再吃了,要拿回去存起来留着慢慢享受。还有人因为“果子”的大小不一样跟别人起冲突。
等到分发完毕,已经是中午了。
一个鱼人武士问他,说:“族长啊,你说‘李奥瑞克王’一会还会不会送车过来呢?”
“不知道啊,但愿吧。”科莱夫的心情十分复杂,又是担忧,又是期待。
此时车里还剩下不少糖果,科莱夫让人把车推进仓库,剩下的要好好保存。等人都走了之后,他忍不住拿出其中一个,悄悄的品尝起来。
这也太甜了吧?
科莱夫,这个硬鳞族首屈一指的硬汉,他终于也被那甜蜜融化了——甜啊,太甜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比鲜蜜瓜还甜,嘴里全都是果子香味,好想再吃一个!
科莱夫每种品尝了一个,甜蜜充斥唇齿之间,幸福感涌上脑海,然而那快乐很快就消失了,随后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涌入了他的心中。
他痛苦的哭了起来。
赢不了的,这种武器实在是太厉害了。
对不起了祖神大人,我是想守住鱼人族的尊严,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
中午——
“族长,又来车了!”
科莱夫赶忙把嘴里的坚果嚼碎了咽下去,说;“走,快带我去瞧瞧!”
众人来到城门外面,只见两辆大车横在门口,一如既往的罩着帆布。其实这帆布也没必要非得罩着,但是李奥瑞克特意吩咐,一定要罩!因为直接摆在眼前和开盲盒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没有人能抵御住这种赌博的诱惑。
科莱夫掀开帆布,这一车他倒是认识,那是整袋的食用盐,糖,甚至还有各种香料!
鱼人最缺的就是食盐!鱼人的身体结构比人类更容易出汗,同时会代谢掉大量的盐分,因此也需要更多的食盐。原先鱼人吃盐,主要靠在海边炼盐,鱼人有祖辈相传的海盐技术,但后来适合制盐的海岸被人类占据,鱼人们就失去了炼制海盐的地方。因此,鱼人普遍盐分不足,导致疲软无力,嗜睡,精神病,肌肉痉挛,鳞片萎缩等等症状。
对于缺盐的鱼人来说,这些食盐无异于雪中送炭!
而糖和香料就是纯粹的奢侈品了,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另一辆车上的东西就更离谱了。
全都是酒!
喝酒,是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极少数的娱乐活动,鱼人部落里的酒也是奢侈品——因为酿酒需要粮食,或者是糖,亦或是植物果实等等,鱼人部落饭都吃不上,拿还有东西来酿酒?他们酿酒工艺是有的,但几近失传了。
科莱夫将盐分发下去,至于酒、糖和香料就统一安置到仓库。这些东西要当做奖品,嘉奖给那些对部落有贡献的人,或者是战斗英勇的武士。
“差不多了吧?”一位四臂娜迦武士问格罗夫说,“您说晚上还会有车来吗?”
“粮食、肉、零食、调料还有酒,能发的都发了,估计没了。”科莱夫苦笑起来,“如果李奥瑞克王还要送的话,就要送铁锅和柴火了,哈哈!”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送炊具只是科莱夫的玩笑话,然而,晚上的时候李奥瑞克还真把炊具送来了。
晚上这一车大多是生活用品。
草鞋、麻布衣、驱虫香草、铁锅、木盆、水壶、一叠一叠的麻袋、结实的绳子、铲子、小锉刀、木炭……各种鱼人用得上的,用不上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里边都有。长老又来鉴定这些宝贝,告诉大家都有什么用,以及怎么使用。
鱼人们全都看傻了眼,族长也很是惊讶,一方面是感叹于李奥瑞克的慷慨大方,另一方面是惊讶于长老的博学多知。然而当他询问长老“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时候,长老给出的回答却令他默然无语。
“当年和平时期,开放互市,什么东西没见过?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罢了。”
族长很想问一句“那我们还能再等到和平的那一天吗?”,但他最终也没能开口。
和平,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这时候族长看到生活用品最下面有一些木箱子,这箱子锁的严严实实,上面贴着“高原文字”的标签,还散发着怪异香味。他拿起一个,问长老说,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也不像是吃得啊。
长老拿来仔细端详,他嘴巴蠕动,默默拼写着标签上的文字,突然惊叫道:“是药!”
“药!?”
“对,是治病的药!这一箱是治疗干皮症的,这个是治疗蛇毒,这个是治蚊虫叮咬,这个是给烂疮拔毒的……”长老一个个的检查那些箱子,激动的说道:“这都是治病的药啊,族长大人!”
此时有个鱼人翻出了白色的纱布,问道:“长老,这是衣服吗?可为什么都是一卷一卷的?”
长老一看立刻瞪大眼睛,说:“快放下!那是纱布,是包扎伤口用的,是救命的东西!”
长老翻开剩下的货物,发现那是各种药品,医疗器械,还有一本图文并茂的“军医手册”。
他将此事告知族长,科莱夫听完愣了几秒,然后竟然哭了。
这个鱼人硬汉喃喃道:“李奥瑞克王,他不仅仅是想让我们吃饱。”
“他还想让我们好好活着!”
听到此话,鱼人们都安静下来望着自己的族长。夕阳照在科莱夫的鳞片上闪闪发光,他擦干净眼泪,挺起腰来,眺望着远方,表情坚毅而决然。
鱼人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武士们纷纷低下了头,族人们则跪在地上。长老开口说道:“族长,您有何吩咐?”
“传我的令!”
族长科莱夫大声说道。
“明天一早,洗净脚蹼,擦亮鳞片,带上祖神恩赐的礼器。”
“大家一起去脚蹼族的村子。”
“我们要去拜见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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