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喜欢看?
天光大亮。
戴尔文此时坐在后堂祷告室里,仍旧等待着“夜神”的捷报。神婴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冥想。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晚上,按照神婴所说的,夜神只需要一个钟头就能将李奥瑞克的脑袋带回来。可是,天都亮了,夜神仍未归来。
戴尔文很是疲倦,毕竟,为了召唤“夜神”他消耗了自己几乎一半的生命力。他感觉自己瞬间老了二十岁,疲惫的抬不起头,脊骨和颈椎毫无力气,骨头撑不起身上的肉。他开始思考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生理上的痛苦在动摇他原本坚定的信仰,他凝视着眼前的神婴,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灵,才会以信徒的生命为食粮?祂真的是高原人的祖神吗?
若是戴尔文借着这个机会冷静下来思考,或许能得到一些接近真相的答案。然而,当神婴睁开眼睛、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这些念头都消失了。
“李奥瑞克……重伤而死。”神婴面无表情的说道。
“祖神在上!”戴尔文立刻跪下来行礼。
旋即神婴接着说道:“但是夜神化身也阵亡了——那是它在临死前传来的消息。”
“什么!?”这句话犹如惊天霹雳一般,戴尔文大声说道:“神灵怎么会死?”
神婴摆了摆婴儿肥的小手,说:“不不不,死去的只是‘神灵化身’而以,只要祭品足够,我还能召唤来更多的……化身。”神婴咧开嘴笑着,一瞬间露出了尖锐如锯齿的牙,还有嘴角拉到耳根的血盆大口。戴尔文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
这样才对,戴尔文此时想到:“七神”就算是邪神,却也该有神灵的样子。怎么能让李奥瑞克一个凡人给打败了呢?
神婴此时大声说道:“我的信徒!去吧,去告诉你的士兵这个喜讯!你终于还是战胜了那些异教徒。接下来,你须正告世人‘七神’的真面目,然后这些高原人去信仰真正该信仰的事物。”
“遵命!神婴。”
我终究还是赢了!戴尔文激动起来,他喘不上气,心头发闷,眼前冒金星——这都是献祭生命力的副总用,但他不在乎这个了,他不在乎!因为他赢了!这就意味着,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有价值。
尼古拉斯大人!祖神大人!还有其他为了信仰而牺牲的教友!我没有愧对你们,我做到了,我击败了李奥瑞克这个不可一世的邪教徒!
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人们说……
戴尔文,他激动的冲出去,周围的人都惊恐的看着他,因为戴尔文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
爬上教堂的屋顶,站在象征七神的“七钉树”上,他高声说道:
“正告世人吧!”
“所有人都听着,李奥瑞克已经死了!”
“虚伪的邪教徒已经死了!”
“我们终于胜利了!”
士兵们被他的喊声吸引而来,聚集在教堂下面,犹如一群迷茫的松鼠。
为什么没人欢呼?戴尔文疑惑,他以为人们没听清楚,于是再次重复自己的话。
“李奥瑞克死了!祖神的使者将他杀了!”
“邪教徒已死,我们胜利了!”
这次声音够大,然而还是无人回应他,偶尔有人呐喊两句,但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死寂之中。这里足有上千人,却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让人感到不安。
戴尔文睁大眼睛看着这群蠢货,说:“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也有些人望着他,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疯子。这时候有个将领鼓起勇气来说道:“戴尔文大人,并非大家听不懂您这番话,只是没人愿意相信李奥瑞克就这么死了。您看,李奥瑞克是不死的战神,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北伐军也没有撤军,甚至还在装船呢!这……并非我们不忠诚,也不是信仰不坚定,而是事实如此啊,大人!”
戴尔文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精力透支导致的虚汗,他说:“要怎么才能让你们相信?”
那个将领说:“既然您杀了李奥瑞克,那有什么凭证吗?人头?耳朵?或者是他的帽子也行啊,您若是能拿出凭证来,我会帮你说服大家相信的。”
戴尔文大怒,说:“神婴说了,李奥瑞克已死!难道神婴的话还能骗人?”
这位将领本来是很老实听话的,但再怎么老实听话,到了这个地步也要有点逆反心理了。他大声说:“神婴骗不骗人,我不晓得!但你说李奥瑞克已死,为什么不能拿出尸体来呢?”
戴尔文只好说道:“尸体留在战场上了,当时不方便捡回来。”
“耳朵也没有?”
“聒噪!”
那将领脸一黑,说:“好吧,就算我信了,大家也不信啊!”
这群蠢货!戴尔文十分愤怒,却又没有办法,只好说道:“好吧,你们等着!”说着蹒跚爬下屋顶,颤颤巍巍的走下梯子,这一串动作已经累得他头晕眼花。靠着墙歇了几分钟后,他才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下,快步走回教堂之中。
“神婴,神婴!”他呼喊着,“外面的士兵不相信您的神谕,请原谅我!我也无法说服他们。请您用无上的智慧,再下一条神谕!助我摆平这些信仰动摇的迷途者。”
神婴睁开眼睛,说:“他们不相信李奥瑞克已死?呵,我就知道。”
戴尔文听到这话很是惊喜,问道:“神婴有何对策?”
神婴笑道:“只需降下神罚便是。”
“神罚?”
戴尔文心想:不,这不对,信徒迷茫的时候,神灵应该为他指引方向才对!我看过祖神的经书,这位太阳神赐予人光明和希望,凡是在夜间迷路的人,都会在梦中得到祂的指引!神婴既然是“太阳神”的化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信徒?”神婴侧目。
“不,呃,我不是说否定您,只是我们现在……要怎么样去进行神罚?”不,我不该说这个的,我在说什么?戴尔文咬了咬牙,生命的流失让他头脑也变得不清醒了。
神婴又笑了,在那一瞬间,戴尔文又一次看到了他可怕的牙齿。
他说:“你只需要去外面问他们信不信神就是了,信我的,自会平安;不信我的,自有神罚。”
“是,是!”
戴尔文倒退着出去了。
他来到外面,走进人群之中。
天气炎热,太阳火辣,士兵们晒得脸通红,皮肤黝黑;穿着盔甲的人大汗淋漓,脱了盔甲的也被汗水浸湿了背心。人群里边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人们脸色疲倦,一双双眼睛里边,有的恐惧,有的怀疑和还有的充满憎恨。
戴尔文用他小眼睛扫过人们的脸,寻找着那些不敬神的信徒。忽然,他抓过一个人的领子,问道:“你信不信我们的神?”
戴尔文虽然生命力衰竭,但力气仍旧出奇的大。干瘦的手指像只鹰爪。而他苍白如死人的面孔,更是令人畏惧。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声音颤抖的说道:“您是说七神,还是祖神?”
戴尔文早就在军中宣传,说,七神是邪神,士兵们应该相信高原人的祖神才对。如今他的军队里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七神信徒了。
“当然是祖神。”
“我信,我信!”他大声说。
戴尔文问道:“若是你信,为什么刚才你不站出来,为你的神发声?”
那士兵满头大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吓得,他喉咙中发出一阵惊恐交加的呜咽声,眼睛乱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戴尔文问他:“你真有坚定的信仰吗?”
士兵喊道:“有,有!我信仰坚定,呃,刚刚我不说话,是因为……因为我被吓到了。您看,大家都不敢说话,我只是个最普通的小兵,怎么敢开口呢?”
戴尔文凝视着他惊慌的脸,心想,既然祖神没有降下神罚,那这人大概率所言无误。
于是他放过那人,又抓起一人来,说:“你信祖神吗?”
这人面色平静,说:“信。”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来说话?”
“大人们都不开口,我不敢说。”
戴尔文放开他,旋即来到一位百夫长面前,问他说:“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戴尔文?”百夫长率先开口,“就算我们都信了,或者都不信,又能怎么样?难道只要信仰够坚定,祖神就能替我们杀了李奥瑞克吗?就能拯救我们?”
“李奥瑞克昨晚就被祖神的使者杀了!”
百夫长冷笑不语。
戴尔文气得火冒三丈,说:“你不相信我?你们也不相信我?难道非要我亲自带你们去看神婴吗?听着,你们这些凡人没有资格,你们的灵魂太渺小精神太脆弱,神婴的光芒会让你们陷入癫狂……”
人们只是笑,却没有人理会他。
就在这时候,有个年轻的士兵冲了上来,吼道:“根本就没有神!你只是想让我们为你的野心买单!”说着竟然拔出了剑来。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这种年纪的男人最是冲动,很容易受情绪的支配作出一些莽撞之举。若是往常,他一拔剑,众人便会一拥而上将他制服。可这次没有人阻挠他,大家反而用看戏一样的目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
戴尔文看着那少年愤怒的脸,并未恼火,却是冷笑了起来,说:“想必你就是那个不信祖神的吧?”
他拿着剑,大声吼道:“废话!我去你妈的祖神,我是坚定的七神信徒!你,还有你们,你们才是背叛了高原人的邪教徒!”
话音刚落,就看四周凭空出现了一股黑烟,这黑烟腥臭难闻,而且极其寒冷,凡是碰到黑烟的人都如坠冰窟。这烟围着那个年轻士兵转了一圈,那人顿时犹如触电一般直挺挺的摔倒在地。就见他七窍流血,剧烈抽搐,眼看着就死了。
这凄惨的死相惊吓到了在场的士兵们,人们大叫着散开了,人群中留下一片真空地带。戴尔文走上前去,用脚狠狠一踩那个死去的士兵,这士兵口鼻之中顿时涌出了许多黑色的小虫,让人十分作呕。他冷笑着说道:“这便是神罚!这就是不敬神的下场!”
士兵们虽然听说过戴尔文侍奉着祖神,还听说他有些神通法术,却没有亲眼见过。此时突然看到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暴毙在面前,无不畏惧。
戴尔文继续说道:“而且,见识了祖神这杀人于无形的神通,你还认为他杀不死李奥瑞克吗?”
这句话倒是很有说服力。士兵们互相看了看,心里固然还有疑惑,只是迫于形式,也只得相信了。
戴尔文高举起双臂,扯着嗓子喊道:“万岁!”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带着癫狂。他手臂像是干枯树枝,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一棵枯萎的老树。
这样子着实滑稽,但没人敢笑话他,人们只好跟着喊道:“万岁!”这欢呼声音里边满是疯狂和绝望。他们举起手来,脸上满是冷汗,嘴角病态的上扬,眼睛也似乎没有焦点。
“李奥瑞克已经死了!万岁!”他再次喊道。
“李奥瑞克已经死了!万岁!”人们也跟着重复。
“祖神万岁!”
“祖神万岁!”
这个疯子带着自欺欺人的傻子们一起欢呼着,阳光斜射在他们癫狂的脸上,高呼万岁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起初大多数人们只是被一两个疯子的呼声所裹挟,但随着一声声的呐喊,他们渐渐被这种情绪感染了,迷失了,浸透了……他们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热,就把盔甲脱了,赤膊着呐喊。
“欢呼吧,欢呼吧,起舞吧!”戴尔文欣慰的看着这番虔诚的盛况,越发的兴奋起来。他所预想的盛世或许不是这般光景,但是看着这些迷途的信徒们终于走上了崇拜祖神的光明大道,他还是不由得热泪盈眶。
于是人们高呼万岁,人们高歌祖神之名,一群赤膊的汉子开始跳敬神的舞,他们如醉酒者一般癫狂,他们摆动双臂,摇头晃脑,高举膝盖,犹如陆行的章鱼。跳舞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围成了一个圈子,他们围着中间的尸体起舞,就像是手拉手转圈的篝火晚会。
这时开始有人打拍子,接着许多人都跟着拍掌,于是舞者们就随着拍子整齐的起舞,他们转圈、跳跃、摆动手臂、狂呼、大笑、甚至是大哭,场面越发的不可名状。
这些日子以来,士兵们面对强大无比的北伐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然后,热浪的炙烤又让他们心情极度烦躁;同时他们缺水,少眠,日常的邪教洗脑又让他们神志不清,使得人们都有不同程度精神问题。这些精神病在平时看不出来,可是在这种古怪邪恶的气氛下,他们心中压抑的负面情绪就如同被刺破的脓瘤一样集体爆发了。
每个人明明十分疲倦,却又极度的亢奋,他们一生之中都不会再有这么兴奋的时候了。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了这个,随着这邪恶的仪式,有些人晕倒了,倒在地上抽搐着,吐着白沫,没人理会他们;还有些人开始呕吐,或是失禁、就地排便,场面变得污秽不堪,恶臭熏天。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突然有个男人开始用力亲吻旁边的赤膊舞者,然后两个士兵抱成一团,在满是腌臜之物的地上打滚。他们一边互相撕咬,弄得浑身是血,一边如野兽一般交媾,并发出刺耳的咆哮。然而旁边的人却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模仿他们,加入其中。
这种行为重罪!不管在高原人哪个宗教的教义里边,这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啊!
戴尔文脑海里有个声音说:这是邪恶的,戴尔文,你该去制止他们!
但戴尔文却无视了那个声音,他脑海中全是虔诚的祷告、光明的未来、还有从天而降的伟大神国。
声浪越来越高,远处的守军也都闻声而来,这些正常人看到如此诡异的场景,全都不寒而栗。只见在热辣的阳光下,一群赤膊的男人狂呼乱叫,然后在一片污秽之中打滚。
这到底是什么邪神的仪式?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狂信徒?
守军纷纷往后退去,有的人甚至悄悄溜走。戴尔文此时看到这些人,大声喊道:“我的士兵!告诉你们一个喜讯,李奥瑞克死了!”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戴尔文的参谋长走上来行了一礼,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您这又是在做什么?”
“敬神的仪式。”戴尔文说。
参谋惊恐的瞪大眼睛,问道:“是……哪位神祇?”
“蠢货!当然是祖神,我的军队中难道还会有其他神吗?”
参谋张着嘴快速点头,说:“啊,啊!那祖神的口味真是……”他看了一眼如蜈蚣一般连接在一起的裸汉们,“真是不同凡响!”
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头开始干呕。
戴尔文心里也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可是那些污秽亵渎的场面,在他眼中却莫名的美妙,就如同他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这场面囊括了一切的美好,或许这看似古怪的仪式,反而象征着返璞归真的纯粹美好……他越想越是头脑混乱,索性不想了。
“好了,神已经满意了。”他们信徒们说。
癫狂的士兵们大多停了下来,但还是有几十个人沉浸在仪式之中,就仿佛被邪灵附身。有人想将他们拉开,然而那些人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别人一碰他们,他们就要咬人。
戴尔文摆了摆手,说:“看来他们的信仰特别虔诚,就由他们去吧,祖神会开心的。”
于是人们避开了那些狂舞的士兵,就如同躲避瘟神。
接着,戴尔文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前往金砂河的总指挥部。他一路上将“李奥瑞克已死”的捷报告诉众人,这次他身边聚集了一群狂信徒,声势浩大,其他守军虽然心中怀疑,却也不得不相信了。
等回到金砂河边时,他的兄弟姐妹都出来迎接他。为首的一人就是他的大哥,名叫“考莱·贾戈伯”的中年男人。他见了弟弟的模样,不禁倒吸凉气,说:“兄弟,你这是……”
“我没事。”戴尔文本就面无血色的脸已经有些发黑,看上去更加可怕。
考莱问他说:“我听你说,李奥瑞克已经死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戴尔文面无表情的说道:“北伐军虽强,但实际上全军士气系于李奥瑞克一人之身,他若是死了,北伐军就不攻自破了。”
考莱望着河岸对面的士兵,说:“但北伐军似乎没有撤兵的意思。”
戴尔文冷笑,说:“给他们一点时间嘛!主帅死的莫名其妙,现在整个军队都变成了无头苍蝇了,愤怒、惊恐、迷茫……或许希雅会揽下局面,但她一介女流终究难成事情。这样,我写一封劝降文书,派一个使者送给他们去,我会写的客气一点,给他们一个台阶下的。”戴尔文摸着下巴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河岸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号角声。戴尔文和考莱都皱起了眉头,考莱喃喃道:“我要没听错的话,这应该是总攻的号角吧?”考莱一脸惶恐的望着戴尔文,“李奥瑞克……他真的死了么?”
“神婴不会骗我的。”
话虽如此,戴尔文还是快步登上了瞭望塔。其他兄弟姐妹,还有参谋以及各路将领也都跟着蹬蹬蹬的跑了上去。小楼的地板摇摇晃晃,仿佛要被踩塌了一样。
众人拿起瞭望台上面的望远镜朝着远处眺望,只见河岸对面战船集结,原先属于海盗王的那几艘旗舰:厄运号、酒神号还有征服号;以及贾戈伯家族的旗舰“黄金护卫号”一字排开,上面沾满了李奥瑞克的北伐军。同时,众多鱼人扑通扑通跳下河里,潜入水中。
军旗在桅杆上猎猎作响,号角震耳欲聋,眼看着大船起锚,就要朝这边来了。众人都吓得脸色苍白,纷纷问戴尔文说:“不是说李奥瑞克死了么?怎么北伐军还是打过来了?”
戴尔文也冒出冷汗,说:“不要怕!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那表情活像是喊着“不要怕,是技术性调整”的某股票交易员。
“李奥瑞克死了,北伐军还能掀起什么浪花?就凭剩下那个废物吗?”他大声说道。
就在这时候,有个人大声喊道:“你们看,那是不是李奥瑞克!”
众人纷纷问道:“哪里?”
“就在征服号上面!”
大家赶紧拿着望远镜去看,果然看到征服号的船头站着一位英俊男子。他身穿银甲,佩戴双刀,身后跟着一批白色骏马,旁边站着妖艳的魅魔和一只魁梧的三头猎犬。
这不是李奥瑞克,还能是谁?
“真是李奥瑞克啊!”人们纷纷惊恐的呐喊起来。
什么?李奥瑞克还活着?难道神婴骗我?此时戴尔文也坐不住了,他拿起望远镜来,此时他的手在颤抖,他不敢看,因为如果李奥瑞克真还活着,就意味着“祖神”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又或者说,他所效忠的并非真正的“高原人祖神”……
怀着复杂的心情,戴尔文将望远镜对准了征服号。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李奥瑞克的真容,是的,那就是李奥瑞克!他……
但下一个瞬间,就看李奥瑞克张开了手,顿时,戴尔文视野就被一团金光填满了!在望远镜的加持下,那金光简直比太阳还刺眼!
“啊——!”戴尔文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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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尔文此时坐在后堂祷告室里,仍旧等待着“夜神”的捷报。神婴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冥想。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晚上,按照神婴所说的,夜神只需要一个钟头就能将李奥瑞克的脑袋带回来。可是,天都亮了,夜神仍未归来。
戴尔文很是疲倦,毕竟,为了召唤“夜神”他消耗了自己几乎一半的生命力。他感觉自己瞬间老了二十岁,疲惫的抬不起头,脊骨和颈椎毫无力气,骨头撑不起身上的肉。他开始思考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否值得?生理上的痛苦在动摇他原本坚定的信仰,他凝视着眼前的神婴,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灵,才会以信徒的生命为食粮?祂真的是高原人的祖神吗?
若是戴尔文借着这个机会冷静下来思考,或许能得到一些接近真相的答案。然而,当神婴睁开眼睛、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这些念头都消失了。
“李奥瑞克……重伤而死。”神婴面无表情的说道。
“祖神在上!”戴尔文立刻跪下来行礼。
旋即神婴接着说道:“但是夜神化身也阵亡了——那是它在临死前传来的消息。”
“什么!?”这句话犹如惊天霹雳一般,戴尔文大声说道:“神灵怎么会死?”
神婴摆了摆婴儿肥的小手,说:“不不不,死去的只是‘神灵化身’而以,只要祭品足够,我还能召唤来更多的……化身。”神婴咧开嘴笑着,一瞬间露出了尖锐如锯齿的牙,还有嘴角拉到耳根的血盆大口。戴尔文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
这样才对,戴尔文此时想到:“七神”就算是邪神,却也该有神灵的样子。怎么能让李奥瑞克一个凡人给打败了呢?
神婴此时大声说道:“我的信徒!去吧,去告诉你的士兵这个喜讯!你终于还是战胜了那些异教徒。接下来,你须正告世人‘七神’的真面目,然后这些高原人去信仰真正该信仰的事物。”
“遵命!神婴。”
我终究还是赢了!戴尔文激动起来,他喘不上气,心头发闷,眼前冒金星——这都是献祭生命力的副总用,但他不在乎这个了,他不在乎!因为他赢了!这就意味着,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有价值。
尼古拉斯大人!祖神大人!还有其他为了信仰而牺牲的教友!我没有愧对你们,我做到了,我击败了李奥瑞克这个不可一世的邪教徒!
现在,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人们说……
戴尔文,他激动的冲出去,周围的人都惊恐的看着他,因为戴尔文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
爬上教堂的屋顶,站在象征七神的“七钉树”上,他高声说道:
“正告世人吧!”
“所有人都听着,李奥瑞克已经死了!”
“虚伪的邪教徒已经死了!”
“我们终于胜利了!”
士兵们被他的喊声吸引而来,聚集在教堂下面,犹如一群迷茫的松鼠。
为什么没人欢呼?戴尔文疑惑,他以为人们没听清楚,于是再次重复自己的话。
“李奥瑞克死了!祖神的使者将他杀了!”
“邪教徒已死,我们胜利了!”
这次声音够大,然而还是无人回应他,偶尔有人呐喊两句,但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死寂之中。这里足有上千人,却安静的像是一潭死水,让人感到不安。
戴尔文睁大眼睛看着这群蠢货,说:“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也有些人望着他,那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个疯子。这时候有个将领鼓起勇气来说道:“戴尔文大人,并非大家听不懂您这番话,只是没人愿意相信李奥瑞克就这么死了。您看,李奥瑞克是不死的战神,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北伐军也没有撤军,甚至还在装船呢!这……并非我们不忠诚,也不是信仰不坚定,而是事实如此啊,大人!”
戴尔文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精力透支导致的虚汗,他说:“要怎么才能让你们相信?”
那个将领说:“既然您杀了李奥瑞克,那有什么凭证吗?人头?耳朵?或者是他的帽子也行啊,您若是能拿出凭证来,我会帮你说服大家相信的。”
戴尔文大怒,说:“神婴说了,李奥瑞克已死!难道神婴的话还能骗人?”
这位将领本来是很老实听话的,但再怎么老实听话,到了这个地步也要有点逆反心理了。他大声说:“神婴骗不骗人,我不晓得!但你说李奥瑞克已死,为什么不能拿出尸体来呢?”
戴尔文只好说道:“尸体留在战场上了,当时不方便捡回来。”
“耳朵也没有?”
“聒噪!”
那将领脸一黑,说:“好吧,就算我信了,大家也不信啊!”
这群蠢货!戴尔文十分愤怒,却又没有办法,只好说道:“好吧,你们等着!”说着蹒跚爬下屋顶,颤颤巍巍的走下梯子,这一串动作已经累得他头晕眼花。靠着墙歇了几分钟后,他才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下,快步走回教堂之中。
“神婴,神婴!”他呼喊着,“外面的士兵不相信您的神谕,请原谅我!我也无法说服他们。请您用无上的智慧,再下一条神谕!助我摆平这些信仰动摇的迷途者。”
神婴睁开眼睛,说:“他们不相信李奥瑞克已死?呵,我就知道。”
戴尔文听到这话很是惊喜,问道:“神婴有何对策?”
神婴笑道:“只需降下神罚便是。”
“神罚?”
戴尔文心想:不,这不对,信徒迷茫的时候,神灵应该为他指引方向才对!我看过祖神的经书,这位太阳神赐予人光明和希望,凡是在夜间迷路的人,都会在梦中得到祂的指引!神婴既然是“太阳神”的化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信徒?”神婴侧目。
“不,呃,我不是说否定您,只是我们现在……要怎么样去进行神罚?”不,我不该说这个的,我在说什么?戴尔文咬了咬牙,生命的流失让他头脑也变得不清醒了。
神婴又笑了,在那一瞬间,戴尔文又一次看到了他可怕的牙齿。
他说:“你只需要去外面问他们信不信神就是了,信我的,自会平安;不信我的,自有神罚。”
“是,是!”
戴尔文倒退着出去了。
他来到外面,走进人群之中。
天气炎热,太阳火辣,士兵们晒得脸通红,皮肤黝黑;穿着盔甲的人大汗淋漓,脱了盔甲的也被汗水浸湿了背心。人群里边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人们脸色疲倦,一双双眼睛里边,有的恐惧,有的怀疑和还有的充满憎恨。
戴尔文用他小眼睛扫过人们的脸,寻找着那些不敬神的信徒。忽然,他抓过一个人的领子,问道:“你信不信我们的神?”
戴尔文虽然生命力衰竭,但力气仍旧出奇的大。干瘦的手指像只鹰爪。而他苍白如死人的面孔,更是令人畏惧。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声音颤抖的说道:“您是说七神,还是祖神?”
戴尔文早就在军中宣传,说,七神是邪神,士兵们应该相信高原人的祖神才对。如今他的军队里按理来说,应该没有七神信徒了。
“当然是祖神。”
“我信,我信!”他大声说。
戴尔文问道:“若是你信,为什么刚才你不站出来,为你的神发声?”
那士兵满头大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吓得,他喉咙中发出一阵惊恐交加的呜咽声,眼睛乱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戴尔文问他:“你真有坚定的信仰吗?”
士兵喊道:“有,有!我信仰坚定,呃,刚刚我不说话,是因为……因为我被吓到了。您看,大家都不敢说话,我只是个最普通的小兵,怎么敢开口呢?”
戴尔文凝视着他惊慌的脸,心想,既然祖神没有降下神罚,那这人大概率所言无误。
于是他放过那人,又抓起一人来,说:“你信祖神吗?”
这人面色平静,说:“信。”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来说话?”
“大人们都不开口,我不敢说。”
戴尔文放开他,旋即来到一位百夫长面前,问他说:“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戴尔文?”百夫长率先开口,“就算我们都信了,或者都不信,又能怎么样?难道只要信仰够坚定,祖神就能替我们杀了李奥瑞克吗?就能拯救我们?”
“李奥瑞克昨晚就被祖神的使者杀了!”
百夫长冷笑不语。
戴尔文气得火冒三丈,说:“你不相信我?你们也不相信我?难道非要我亲自带你们去看神婴吗?听着,你们这些凡人没有资格,你们的灵魂太渺小精神太脆弱,神婴的光芒会让你们陷入癫狂……”
人们只是笑,却没有人理会他。
就在这时候,有个年轻的士兵冲了上来,吼道:“根本就没有神!你只是想让我们为你的野心买单!”说着竟然拔出了剑来。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这种年纪的男人最是冲动,很容易受情绪的支配作出一些莽撞之举。若是往常,他一拔剑,众人便会一拥而上将他制服。可这次没有人阻挠他,大家反而用看戏一样的目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
戴尔文看着那少年愤怒的脸,并未恼火,却是冷笑了起来,说:“想必你就是那个不信祖神的吧?”
他拿着剑,大声吼道:“废话!我去你妈的祖神,我是坚定的七神信徒!你,还有你们,你们才是背叛了高原人的邪教徒!”
话音刚落,就看四周凭空出现了一股黑烟,这黑烟腥臭难闻,而且极其寒冷,凡是碰到黑烟的人都如坠冰窟。这烟围着那个年轻士兵转了一圈,那人顿时犹如触电一般直挺挺的摔倒在地。就见他七窍流血,剧烈抽搐,眼看着就死了。
这凄惨的死相惊吓到了在场的士兵们,人们大叫着散开了,人群中留下一片真空地带。戴尔文走上前去,用脚狠狠一踩那个死去的士兵,这士兵口鼻之中顿时涌出了许多黑色的小虫,让人十分作呕。他冷笑着说道:“这便是神罚!这就是不敬神的下场!”
士兵们虽然听说过戴尔文侍奉着祖神,还听说他有些神通法术,却没有亲眼见过。此时突然看到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暴毙在面前,无不畏惧。
戴尔文继续说道:“而且,见识了祖神这杀人于无形的神通,你还认为他杀不死李奥瑞克吗?”
这句话倒是很有说服力。士兵们互相看了看,心里固然还有疑惑,只是迫于形式,也只得相信了。
戴尔文高举起双臂,扯着嗓子喊道:“万岁!”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带着癫狂。他手臂像是干枯树枝,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一棵枯萎的老树。
这样子着实滑稽,但没人敢笑话他,人们只好跟着喊道:“万岁!”这欢呼声音里边满是疯狂和绝望。他们举起手来,脸上满是冷汗,嘴角病态的上扬,眼睛也似乎没有焦点。
“李奥瑞克已经死了!万岁!”他再次喊道。
“李奥瑞克已经死了!万岁!”人们也跟着重复。
“祖神万岁!”
“祖神万岁!”
这个疯子带着自欺欺人的傻子们一起欢呼着,阳光斜射在他们癫狂的脸上,高呼万岁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起初大多数人们只是被一两个疯子的呼声所裹挟,但随着一声声的呐喊,他们渐渐被这种情绪感染了,迷失了,浸透了……他们越来越激动,也越来越热,就把盔甲脱了,赤膊着呐喊。
“欢呼吧,欢呼吧,起舞吧!”戴尔文欣慰的看着这番虔诚的盛况,越发的兴奋起来。他所预想的盛世或许不是这般光景,但是看着这些迷途的信徒们终于走上了崇拜祖神的光明大道,他还是不由得热泪盈眶。
于是人们高呼万岁,人们高歌祖神之名,一群赤膊的汉子开始跳敬神的舞,他们如醉酒者一般癫狂,他们摆动双臂,摇头晃脑,高举膝盖,犹如陆行的章鱼。跳舞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围成了一个圈子,他们围着中间的尸体起舞,就像是手拉手转圈的篝火晚会。
这时开始有人打拍子,接着许多人都跟着拍掌,于是舞者们就随着拍子整齐的起舞,他们转圈、跳跃、摆动手臂、狂呼、大笑、甚至是大哭,场面越发的不可名状。
这些日子以来,士兵们面对强大无比的北伐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然后,热浪的炙烤又让他们心情极度烦躁;同时他们缺水,少眠,日常的邪教洗脑又让他们神志不清,使得人们都有不同程度精神问题。这些精神病在平时看不出来,可是在这种古怪邪恶的气氛下,他们心中压抑的负面情绪就如同被刺破的脓瘤一样集体爆发了。
每个人明明十分疲倦,却又极度的亢奋,他们一生之中都不会再有这么兴奋的时候了。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了这个,随着这邪恶的仪式,有些人晕倒了,倒在地上抽搐着,吐着白沫,没人理会他们;还有些人开始呕吐,或是失禁、就地排便,场面变得污秽不堪,恶臭熏天。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突然有个男人开始用力亲吻旁边的赤膊舞者,然后两个士兵抱成一团,在满是腌臜之物的地上打滚。他们一边互相撕咬,弄得浑身是血,一边如野兽一般交媾,并发出刺耳的咆哮。然而旁边的人却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模仿他们,加入其中。
这种行为重罪!不管在高原人哪个宗教的教义里边,这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啊!
戴尔文脑海里有个声音说:这是邪恶的,戴尔文,你该去制止他们!
但戴尔文却无视了那个声音,他脑海中全是虔诚的祷告、光明的未来、还有从天而降的伟大神国。
声浪越来越高,远处的守军也都闻声而来,这些正常人看到如此诡异的场景,全都不寒而栗。只见在热辣的阳光下,一群赤膊的男人狂呼乱叫,然后在一片污秽之中打滚。
这到底是什么邪神的仪式?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狂信徒?
守军纷纷往后退去,有的人甚至悄悄溜走。戴尔文此时看到这些人,大声喊道:“我的士兵!告诉你们一个喜讯,李奥瑞克死了!”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戴尔文的参谋长走上来行了一礼,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可是……您这又是在做什么?”
“敬神的仪式。”戴尔文说。
参谋惊恐的瞪大眼睛,问道:“是……哪位神祇?”
“蠢货!当然是祖神,我的军队中难道还会有其他神吗?”
参谋张着嘴快速点头,说:“啊,啊!那祖神的口味真是……”他看了一眼如蜈蚣一般连接在一起的裸汉们,“真是不同凡响!”
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头开始干呕。
戴尔文心里也隐隐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可是那些污秽亵渎的场面,在他眼中却莫名的美妙,就如同他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这场面囊括了一切的美好,或许这看似古怪的仪式,反而象征着返璞归真的纯粹美好……他越想越是头脑混乱,索性不想了。
“好了,神已经满意了。”他们信徒们说。
癫狂的士兵们大多停了下来,但还是有几十个人沉浸在仪式之中,就仿佛被邪灵附身。有人想将他们拉开,然而那些人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别人一碰他们,他们就要咬人。
戴尔文摆了摆手,说:“看来他们的信仰特别虔诚,就由他们去吧,祖神会开心的。”
于是人们避开了那些狂舞的士兵,就如同躲避瘟神。
接着,戴尔文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前往金砂河的总指挥部。他一路上将“李奥瑞克已死”的捷报告诉众人,这次他身边聚集了一群狂信徒,声势浩大,其他守军虽然心中怀疑,却也不得不相信了。
等回到金砂河边时,他的兄弟姐妹都出来迎接他。为首的一人就是他的大哥,名叫“考莱·贾戈伯”的中年男人。他见了弟弟的模样,不禁倒吸凉气,说:“兄弟,你这是……”
“我没事。”戴尔文本就面无血色的脸已经有些发黑,看上去更加可怕。
考莱问他说:“我听你说,李奥瑞克已经死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戴尔文面无表情的说道:“北伐军虽强,但实际上全军士气系于李奥瑞克一人之身,他若是死了,北伐军就不攻自破了。”
考莱望着河岸对面的士兵,说:“但北伐军似乎没有撤兵的意思。”
戴尔文冷笑,说:“给他们一点时间嘛!主帅死的莫名其妙,现在整个军队都变成了无头苍蝇了,愤怒、惊恐、迷茫……或许希雅会揽下局面,但她一介女流终究难成事情。这样,我写一封劝降文书,派一个使者送给他们去,我会写的客气一点,给他们一个台阶下的。”戴尔文摸着下巴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河岸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号角声。戴尔文和考莱都皱起了眉头,考莱喃喃道:“我要没听错的话,这应该是总攻的号角吧?”考莱一脸惶恐的望着戴尔文,“李奥瑞克……他真的死了么?”
“神婴不会骗我的。”
话虽如此,戴尔文还是快步登上了瞭望塔。其他兄弟姐妹,还有参谋以及各路将领也都跟着蹬蹬蹬的跑了上去。小楼的地板摇摇晃晃,仿佛要被踩塌了一样。
众人拿起瞭望台上面的望远镜朝着远处眺望,只见河岸对面战船集结,原先属于海盗王的那几艘旗舰:厄运号、酒神号还有征服号;以及贾戈伯家族的旗舰“黄金护卫号”一字排开,上面沾满了李奥瑞克的北伐军。同时,众多鱼人扑通扑通跳下河里,潜入水中。
军旗在桅杆上猎猎作响,号角震耳欲聋,眼看着大船起锚,就要朝这边来了。众人都吓得脸色苍白,纷纷问戴尔文说:“不是说李奥瑞克死了么?怎么北伐军还是打过来了?”
戴尔文也冒出冷汗,说:“不要怕!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那表情活像是喊着“不要怕,是技术性调整”的某股票交易员。
“李奥瑞克死了,北伐军还能掀起什么浪花?就凭剩下那个废物吗?”他大声说道。
就在这时候,有个人大声喊道:“你们看,那是不是李奥瑞克!”
众人纷纷问道:“哪里?”
“就在征服号上面!”
大家赶紧拿着望远镜去看,果然看到征服号的船头站着一位英俊男子。他身穿银甲,佩戴双刀,身后跟着一批白色骏马,旁边站着妖艳的魅魔和一只魁梧的三头猎犬。
这不是李奥瑞克,还能是谁?
“真是李奥瑞克啊!”人们纷纷惊恐的呐喊起来。
什么?李奥瑞克还活着?难道神婴骗我?此时戴尔文也坐不住了,他拿起望远镜来,此时他的手在颤抖,他不敢看,因为如果李奥瑞克真还活着,就意味着“祖神”也不是这家伙的对手!又或者说,他所效忠的并非真正的“高原人祖神”……
怀着复杂的心情,戴尔文将望远镜对准了征服号。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李奥瑞克的真容,是的,那就是李奥瑞克!他……
但下一个瞬间,就看李奥瑞克张开了手,顿时,戴尔文视野就被一团金光填满了!在望远镜的加持下,那金光简直比太阳还刺眼!
“啊——!”戴尔文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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