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你欠了人民的债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北伐军来了,快跑!”然后围观的人群就乱套了。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贵族商人,抑或是什么骑士、佣兵的,都大叫着往港口外面跑去。人们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有人摔倒之后立刻被一万只脚踩过,还有些人冲进了烂泥地,然后摔得人仰马翻。人吼、马嘶还有奔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一下,整个绿湖港全都乱套了。
胖鱼和泥鳅也吓坏了,泥鳅抓着胖鱼的袖子央求道:“大人,我们也跑吧!”
胖鱼苦着个脸,望着自己那十车家当,说:“跑?我跑了,这些东西怎么办?”
泥鳅连忙说:“先保命吧,大人!钱没了可以挣,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好吧!跑,跑!但我要带着东西一起跑!车队,不要装了,启程!”
于是领班打了个响鞭,车队开始缓缓行动。然而这速度别说跑了,简直比爬的还慢。泥鳅急了,说:“这怎么跑啊?我们自己骑马走吧!”
胖鱼慌张的左顾右盼,说:“不,不行!我看到李奥瑞克的船上有马,我们的矮脚马,怎么可能跑得过李奥瑞克的蛮族战马?”
与此同时,就听到船上有一位银甲将军大喊道:“降者不杀!”同时许多花仙子也飞了过来,大声用高原语说道:“李奥瑞克将军不会伤害平民,也不会为难投降的士兵!放下武器,停止抵抗!迎接北伐军!”
听到这话,泥鳅顿时说道:“逃跑还不如投降!”
“可是投降的话,我的钱就没了!”
泥鳅喊道:“可你跑也跑不掉啊!”
胖鱼吼道:“我宁死也不会把钱交出去!”说着挥舞起鞭子说道:“快点,你们这群懒惰的猪猡!”众仆人既惶恐又茫然,却也只得服从,像是没有思想的牲畜一样随车前进。
此时大船靠岸,开始装箱卸货,绿水港是沼泽地最大的湖港,足以容纳这支庞大的舰队,与此同时,李奥瑞克跟一众军官也都走下船来。由于先前做了劝降,许多人举手投降,里边既有民众也有平民。李奥瑞克大声说道:“大家放心好了!北伐军是来解救你们的,不是来烧杀抢掠夺的!北伐军不会在这里征粮,也不会拿走群众的一针一线……”接着又给旁边的菲利普说:“你们先去扎营,我和希雅先安抚一下当地民众的情绪。”
绿湖港是李奥瑞克未来几日的驻军点,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他有心好好经营此地,便决定多下一些功夫。
“是,将军。”
此时,另一边的希雅也说道:“我们不会和从前的军队一样横征暴敛,欺男霸女,就算是需要什么东西,我们也会付钱的!现在我们需要十匹干净的白布,还有两箱铆钉,谁能立刻拿来,我们便给他五十个金币,五十个!”说着举起一袋金币来展示给大家看。
希雅并不是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其实就是“千金买马骨”,通过一场成功的交易来获取人民的信任,避免接下来的误会与冲突。
五十个金币不是小数字了,很快就有商人搞来这些东西。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搬着箱子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修道袍的老嬷嬷,说:“我代表教会将这些物资赠与北伐军,就不必给我金子了。”
希雅却说:“我们都是说话算话的诚实人,要是白拿了你的东西,不就坏了这条规则吗?你必须收钱,不然这些东西就不要了。”
听到这话,那老嬷嬷便千恩万谢收下了。希雅说:“打开点一点,是不是五十个?”
那个嬷嬷连忙说:“不用点,不用点!”
希雅微笑着说道:“还是点一点吧,当着大家的面点清楚了,免得后续出误会。”
“好,好。”那嬷嬷挺会看脸色的,立刻明白了希雅的意思,便一个个拿金币出来数数。不一会五十个金币就摆满在地上,金币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刺得人们眼睛发烫,心里痒痒。
嬷嬷说道:“五十个,都是沉甸甸的金子!成色也极好的!”
“那你去吧。”
“多谢大人!”说着行了一礼,便拿钱走了。
大家一看,北伐军果然是说话算数的人,于是就都放心了,再也没有人想着逃跑。
此时李奥瑞克问道:“好,告诉我,你们的总督,或者是镇长之类的在哪里?”
那泥鳅赶忙上来,用手一指,说:“就在那呢!”
李奥瑞克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看到了像个蜗牛一样缓缓行进的车队,说:“格罗温,去把他们抓回来。”
格罗温大声道:“遵命!”说着,便率领几个骑士朝着车队跑去。
胖鱼的车队也有些许的护卫,大约一二十人,但这些人见了北伐军的骑兵完全不敢抵抗,别说是打,就连剑都不敢拔,只是在那哇哇大叫,然后紧贴着大篷车的车邦,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个被逼到角落里的仓鼠。胖鱼又怕又气,跳脚骂道:“你们这些猪猡!怎么不打!我雇你们是干什么的,不是吹嘘自己是最厉害的佣兵吗?你们,你……”这时候格罗温出现在胖鱼面前,他看到那高头大马的骑士,立马吓得没了声音,然后一脸堆笑的说道:“将军,向您问好!我,我……祝福您!祝您战无不胜,祝您出入平安,祝您……啊,我,您不会是来征用我家产的吧?”
格罗温用大拇指往身后一指,道:“别他妈废话,回去!”
“是是是!”
就这样刚刚出门的车队又原封不动的开了回去。
李奥瑞克此时正坐在阳伞下乘凉,他看着面前缓缓开来的车队,说:“哦,果然是总督大人,富可敌国啊!”
胖鱼总督连忙说道:“哪里,哪里!大人说笑了。我没什么钱的,这都是一些……呃,垃圾。”
“垃圾啊?”李奥瑞克站起来朝他走过去,胖鱼吓得立刻低头闭眼,然而李奥瑞克却和他擦身而过,并没有理会这个胖子。此时胖鱼回头望去,就见李奥瑞克从他大篷车里随手一掏,便拿出了一个烟斗,点了点头,赞叹道:“这玩意儿好啊,做工精良,造型别致,连我都用不起呢!”
胖鱼听到这话,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说:“大人您若是喜欢,那就献给大人!”
“哦,你想把这个献给我呀?”李奥瑞克笑着放回了车上,“就献给我一个小烟斗吗?”
胖鱼一脸堆笑,同时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呃,我这里还有一箱银币,一袋金币,些许的工艺品,大人要是看上了的话,就,就随便拿,随便拿!”
李奥瑞克听完大笑起来,说:“我上次见到你这样的人,还是在贾戈伯的海盐城!”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贾戈伯公爵就曾像你一样,想用我的财富来取悦我!你看你和他是不是一样啊?”
胖鱼品了品这话的味道,旋即惊呼道:“不,大人饶命!”
“我可没有要你的性命,我只是想要你的不义之财罢了。”李奥瑞克笑着说道。
胖鱼哭了起来,心想:抢我的钱,那不就是要我的命吗?想到这里,胖鱼不由得心中生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心,说道:“李奥瑞克大人,我有话要说!”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什么话?”
“绿水港的市民们,你们也听着!”他大声说道:“北伐军自称是仁义的军队,怎么刚一来到绿水港,就做出了这种事情?我犯法了吗?我反抗过他们吗?我只是想带着我的家人和财产离开这里而已啊!然而李奥瑞克大人却不让我走,而且还要征收我的财产,这无疑于……强盗行径啊!”对金钱的贪婪,使得胖鱼鼓起了勇气,他咬着牙说出了四个字。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多市民都是倒吸凉气,鸦雀无声。一来是惊讶于这个胖鱼的勇气,二来是“强盗”这个词语太刺耳了,如果李奥瑞克真是强盗,那他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胖鱼绑架了民意,以此作为护身符,大声说道:“您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会给您和北伐军蒙羞,还请您三思啊,三四啊!”
却没想到泥鳅这时候冲上去给了胖鱼一记耳光,“啪!”抽倍儿响,还说:“还不给李奥瑞克大人道歉!要是惹怒了他……”说着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胖鱼捂着脸,说:“不!他就是强盗!”
“妈的,你不怕他屠城吗,你这个疯子!”
“死就死!死也不能拿走我的钱。”
两人争吵起来,与此同时格罗温小声对李奥瑞克说道:“哎,将军,我觉得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我们直接将他们宰了拉倒!强盗就强盗,军队本来就是这样的。”
李奥瑞克摇了摇头,说:“军队强制征收财产的事情确实很常见,但每次这样做,其实都会丧失民心,伤害平民的利益。我现在有更加堂堂正正的办法拿走他的钱,为什么要用一种损失名誉的方式呢?”
格罗温问道:“您要怎么做?”
“我讲道理。”李奥瑞克说。
“讲道理?”格罗温似笑非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怕讲理。”李奥瑞克严肃的说道,“格罗温,你记住,我是强者。这个强者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强大,还有精神和心灵的强大。我们不光要在肉体上杀死敌人,还要在思想上征服他们。”
一旁的希雅和罗米拉听到此话,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格罗温此时觉得自己相形见绌,有些郁闷,旁边的布洛泽一拍他肩膀,说:“你这莽夫,一会跟李奥瑞克将军好好学着点,李奥瑞克大人行的是王道,而非霸道。”
“嗯。”
此时李奥瑞克走上前去,说:“总督大人!这位……呃,师爷!还有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听我说。”
“我接下来要向你们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强盗。”
李奥瑞克高声说道:“总督大人!”
这总督刚才还哭天抢地的煽动人民,现在一听李奥瑞克的召唤,立刻吓得绷紧了身子,说:“在!”
李奥瑞克杀过人见过血,按照罗米拉的说法就是“浑身怨气环绕”,俨然自带恐惧光环。平时说话看不出来,这一发怒,那总督立刻吓得浑身哆嗦。李奥瑞克接着问道:“我说,总督大人,你在这任职多少年了?”
总督说:“正好十年。”
李奥瑞克问:“每年从贵族领取多少俸禄?”
总督说:“五十个金币。”
一个士兵的工资是十个金币,这么看来,总督的薪水并不多。但是,港口总督本身就是个肥差,这地方大有油水可捞,所以那点死工资根本就没意义。这件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所有平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些不懂事的人还在说:“嘿,五十金币!好多啊,不愧是总督。”
李奥瑞克却说:“大家听好了,他一年领取五十个金币,那么十年就是五百个!”
“对啊,五百个。”胖鱼总督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又怎么了?这就能成为你抢劫我这个正派绅士的理由了吗?”
胖鱼还没意识到危险,泥鳅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不妙,他一捂脸,心想——完了,总督完了!
正如泥鳅所预料的那样,李奥瑞克接下来走到大篷车边上,对一个仆人问道:“哪个车里是金币?”仆人不敢得罪李奥瑞克这尊杀神,连忙说:“前面那个灰色罩子的,最破最旧的那个。”李奥瑞克跟他道谢,然后撩开帘子,便看到一个大箱子。
李奥瑞克将沉甸甸的大箱子单手托起,放在地上,见到上面有一把大锁。此时一旁的仆人说:“我有钥匙!”胖鱼立刻骂道:“你有个屁!”
李奥瑞克却说:“不用。”说着拔出“啄眼”来轻轻一划,大锁“咔嚓”一分为二。在场的平民从未见过李奥瑞克的武勇,此时见了这一幕,顿时纷纷惊呼起来。
接着李奥瑞克一脚踹开盖子,里边金光闪闪,满满全是金币。李奥瑞克下令道:“徒弟,给我点五百个金币。”
“来了!”塞拉维这个小跟班从后面钻了出来,十个一组十个一组的点,很快点出了五百个金币。众人不解其意,交头接耳,胖鱼也只是觉得古怪,而泥鳅此时却在和家丁交头接耳,似乎在安排什么事情。
接着,李奥瑞克将五百个金币装进袋子,丢在胖鱼脚边,说:“好,五百个金币,这是你十年间的劳动所得,是你的俸禄,你的工资,你的薪水!是堂堂正正的收入。”
胖鱼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谢大人。”
李奥瑞克也是一脸微笑的说道:“那剩下的东西我拿走,没有问题吧?”
“啊?”胖鱼愣住了
李奥瑞克大声说道:“来人,给这些大篷车卸货!”
“是!”格罗温立马带着士兵去卸货了。那些总督府的仆人侍卫什么的也不敢阻拦,就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看到这一幕胖鱼顿时大哭,说:“李奥瑞克,你这强盗!你凭什么抢我的钱?”
李奥瑞克一脸无辜的说道:“你十年薪水给你留下了,剩下的钱我拿走,有什么问题吗?”
总督大叫到:“可那也是我的钱啊!”
李奥瑞克说:“那你倒是说说,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这……”总督哑然。
李奥瑞克张开双臂,对着众人大声说道:“你倒是对着城里的老少爷们说说,你这剩下的金银财宝都是从何而来?说啊!哑巴了?”
众人这才明白李奥瑞克的用意,许多人一脸震惊,还有少许人面露骇然,安静了几秒之后,突然有个人大声叫道:“好!好!干得好!李奥瑞克万岁!”众人纷纷望去,见那是一个赤脚的农夫,腿上满是干结的泥块,也就是俗称的泥腿子。接着,许许多多的“泥腿子”都跟着呐喊起来,说:“李奥瑞克大人万岁!”“将军万岁!”
总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说:“我这些钱也是合法的!我没犯法啊!”
“既然是你合法所得,那你给我讲讲,这里边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其中有我自己的营生、买卖……”总督开始现编,“比如说,我买了商船和渔船,还有,我开了店……”
李奥瑞克大声说道:“好!告诉我商船在哪,渔船又在哪?店铺开在那条街多少号?里边经营什么,收入多少?账单给我看看!”
哪有这些东西啊!
总督被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用了一招“扩大对象”,说:“照你这么查,这世界上没有人干净!”
李奥瑞克抱着胳膊,昂首说道:“我就很干净!”
“你!”
“怎么着?有本事你来查我啊!”李奥瑞克一脸“吔屎啦你”的表情,“你来啊,弟弟!”
这怎么查嘛!你这就不讲道理了!胖鱼总督憋得脸色铁青,而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到处都是欢快的气氛。李奥瑞克则说:“我没开玩笑,虽然北伐军的采购账单什么的属于军事机密不能公开,但是个人的财产全都可以查,我平时和军人们同吃同住,除了因为胃口大所以多吃几张饼、几斤肉之外,再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了。李奥瑞克确实是干干净净的清廉之士,所以我才敢这样批判他。”
“那么,既然你拿不出任何的证明来,就足以说明你这些资产全都是非法所得了。”
胖鱼还想分辩,泥鳅此时连忙跑过去耳语了几句,胖鱼听完之后脸色煞白,说:“那好,那好!李奥瑞克大人您做得对,那我可以拿着我自己的五百个金币离开这里了吧?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不要了!”他恶狠狠的说道。
“慢着!”李奥瑞克说道,“这五百金币你也不能带走!”
胖鱼惊怒不已,说:“您不是说这五百金币是我合法所得吗?怎么也要克扣?”
李奥瑞克问道:“我问你,难道这十年来,不吃不喝,不穿不用?既然你要吃要穿要用,那肯定要花钱,既然要花钱,那就要花在这五百金币上。我问你,一日开销多少?”
“这……”
“你不说,总有人知道的,旁边那个瘦师爷,过来!”
“哎,大人,我叫泥鳅!”泥鳅连忙像个泥鳅一样迅速的游了过去。
李奥瑞克说:“我问你,总督宅邸一日开销多少?说个准数给我,我便减轻你的罪责。”
泥鳅一脸堆笑,说:“说出来的数目,肯定不如账目上的准啊!大人请过目。”说着竟然从身后掏出一本账来。胖鱼一看那账,立刻愤怒的喊道:“你竟然背叛我!”
泥鳅苦笑着说道:“我也是自身难保啊,大人!”
李奥瑞克扫了一眼账单,顿时脸一黑,说:“好家伙!一个总督的吃穿用度,比我这个将军还要奢华十倍!你他妈的,要是按照这本账来算,你那俸禄里的五百金币根本就不够用的,少说还要倒欠出来一万金币。我说,这比欠款怎么办啊?”
欠款?老子当了十年总督,到头来还欠了一万金币?
胖鱼总督气疯了,吼道:“你说我欠你钱?你不光拿走了我所有的东西,还想让我背债?”他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十分的尖锐刺耳。
李奥瑞克摇头,说:“你当然不欠我钱,毕竟你花的钱又不是我的。”
胖鱼阴沉着脸,说:“那你想怎么样?”
“花谁的钱,欠谁的钱!”李奥瑞克质问他说,“你这些钱到底从何而来?”
胖鱼总督竟然被问懵了,说:“那……从何来呢?”
“当然是从人民手中搜刮而来的啊!”李奥瑞克一脸笑意,“这道理你不懂吗?所有的财富,都是人民群众创造的,你吃得米是农民种的,你吃的鸡鸭鱼肉是他们养的,你身上的衣服是女工们手织的,你那些工艺品是他们手工制作的,你住的房子也是泥瓦匠辛辛苦苦盖的。”
胖鱼感觉十分冤屈,哭着说道:“可是这些钱我都付过他们了啊!我没白让他们干活。”
“你还是老毛病啊,总督的人!”李奥瑞克一脸无奈的笑容,说:“你怎么能拿别人的钱,去购买别人的东西呢?这就和你妄想用我的财产来收买我一样。你九成九财富都是靠着搜刮民脂民膏、进行权钱交易而来的,说到底,就是用人民的钱买人民的商品,所以说呢……”
“你欠的,是这里所有人民的钱。”
李奥瑞克伸出手臂,朝向身后那些没有鞋穿的穷苦人,道:
“他们,才是你的债主。”
接着,李奥瑞克大声说:“总督的家产全部纳入公款,拿来用作当地建设,基建维修,医疗救济,还有其他行政开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至于这家伙是死是活,我就不管了,债主们!你们任意发落就是。”他对那些先前高呼万岁的穷人说道。
“你们尽管发落,不必担心尼古拉斯的法律,那是他的法,在我这里不奏效的。”
……
当晚,总督被积怨已久的人民吊死在了树枝上,由于他身体太胖,连着断了好几根树枝,这才将其吊死。泥鳅因为表现良好,所以免了一些罪,但他同样是多年贪污受贿,暗地里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李奥瑞克便判他流放到野狼城的荒野,然后去跟着俘虏们一起开荒,用劳动洗刷罪孽。
当晚,希雅赞叹李奥瑞克说:“大人今天的颇有诗歌里边的圣人风范。”罗米拉也说他:“不愧是李奥瑞克王,我从没见过向您一样伟大的政治家。”
李奥瑞克却是摇头说道:“我不懂政治,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政策,别叫我政治家,哦,我也不懂经济,除了打仗,我什么都不懂。”
李奥瑞克上辈子连公务员都没当过——甚至是没打算过考公,他也没系统的学过这方面,所以充其量是个键盘政治家,他很有自知之明。
“但我知道我的权力来自于哪里,更知道自己碗的米从何而来。”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的王冠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我不会背叛我的土地,还有这些养活我的人民。”
“什么圣人不圣人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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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贵族商人,抑或是什么骑士、佣兵的,都大叫着往港口外面跑去。人们争先恐后的往外跑,有人摔倒之后立刻被一万只脚踩过,还有些人冲进了烂泥地,然后摔得人仰马翻。人吼、马嘶还有奔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这一下,整个绿湖港全都乱套了。
胖鱼和泥鳅也吓坏了,泥鳅抓着胖鱼的袖子央求道:“大人,我们也跑吧!”
胖鱼苦着个脸,望着自己那十车家当,说:“跑?我跑了,这些东西怎么办?”
泥鳅连忙说:“先保命吧,大人!钱没了可以挣,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好吧!跑,跑!但我要带着东西一起跑!车队,不要装了,启程!”
于是领班打了个响鞭,车队开始缓缓行动。然而这速度别说跑了,简直比爬的还慢。泥鳅急了,说:“这怎么跑啊?我们自己骑马走吧!”
胖鱼慌张的左顾右盼,说:“不,不行!我看到李奥瑞克的船上有马,我们的矮脚马,怎么可能跑得过李奥瑞克的蛮族战马?”
与此同时,就听到船上有一位银甲将军大喊道:“降者不杀!”同时许多花仙子也飞了过来,大声用高原语说道:“李奥瑞克将军不会伤害平民,也不会为难投降的士兵!放下武器,停止抵抗!迎接北伐军!”
听到这话,泥鳅顿时说道:“逃跑还不如投降!”
“可是投降的话,我的钱就没了!”
泥鳅喊道:“可你跑也跑不掉啊!”
胖鱼吼道:“我宁死也不会把钱交出去!”说着挥舞起鞭子说道:“快点,你们这群懒惰的猪猡!”众仆人既惶恐又茫然,却也只得服从,像是没有思想的牲畜一样随车前进。
此时大船靠岸,开始装箱卸货,绿水港是沼泽地最大的湖港,足以容纳这支庞大的舰队,与此同时,李奥瑞克跟一众军官也都走下船来。由于先前做了劝降,许多人举手投降,里边既有民众也有平民。李奥瑞克大声说道:“大家放心好了!北伐军是来解救你们的,不是来烧杀抢掠夺的!北伐军不会在这里征粮,也不会拿走群众的一针一线……”接着又给旁边的菲利普说:“你们先去扎营,我和希雅先安抚一下当地民众的情绪。”
绿湖港是李奥瑞克未来几日的驻军点,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他有心好好经营此地,便决定多下一些功夫。
“是,将军。”
此时,另一边的希雅也说道:“我们不会和从前的军队一样横征暴敛,欺男霸女,就算是需要什么东西,我们也会付钱的!现在我们需要十匹干净的白布,还有两箱铆钉,谁能立刻拿来,我们便给他五十个金币,五十个!”说着举起一袋金币来展示给大家看。
希雅并不是真的需要这些东西,其实就是“千金买马骨”,通过一场成功的交易来获取人民的信任,避免接下来的误会与冲突。
五十个金币不是小数字了,很快就有商人搞来这些东西。几个人小心翼翼的搬着箱子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修道袍的老嬷嬷,说:“我代表教会将这些物资赠与北伐军,就不必给我金子了。”
希雅却说:“我们都是说话算话的诚实人,要是白拿了你的东西,不就坏了这条规则吗?你必须收钱,不然这些东西就不要了。”
听到这话,那老嬷嬷便千恩万谢收下了。希雅说:“打开点一点,是不是五十个?”
那个嬷嬷连忙说:“不用点,不用点!”
希雅微笑着说道:“还是点一点吧,当着大家的面点清楚了,免得后续出误会。”
“好,好。”那嬷嬷挺会看脸色的,立刻明白了希雅的意思,便一个个拿金币出来数数。不一会五十个金币就摆满在地上,金币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刺得人们眼睛发烫,心里痒痒。
嬷嬷说道:“五十个,都是沉甸甸的金子!成色也极好的!”
“那你去吧。”
“多谢大人!”说着行了一礼,便拿钱走了。
大家一看,北伐军果然是说话算数的人,于是就都放心了,再也没有人想着逃跑。
此时李奥瑞克问道:“好,告诉我,你们的总督,或者是镇长之类的在哪里?”
那泥鳅赶忙上来,用手一指,说:“就在那呢!”
李奥瑞克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看到了像个蜗牛一样缓缓行进的车队,说:“格罗温,去把他们抓回来。”
格罗温大声道:“遵命!”说着,便率领几个骑士朝着车队跑去。
胖鱼的车队也有些许的护卫,大约一二十人,但这些人见了北伐军的骑兵完全不敢抵抗,别说是打,就连剑都不敢拔,只是在那哇哇大叫,然后紧贴着大篷车的车邦,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个被逼到角落里的仓鼠。胖鱼又怕又气,跳脚骂道:“你们这些猪猡!怎么不打!我雇你们是干什么的,不是吹嘘自己是最厉害的佣兵吗?你们,你……”这时候格罗温出现在胖鱼面前,他看到那高头大马的骑士,立马吓得没了声音,然后一脸堆笑的说道:“将军,向您问好!我,我……祝福您!祝您战无不胜,祝您出入平安,祝您……啊,我,您不会是来征用我家产的吧?”
格罗温用大拇指往身后一指,道:“别他妈废话,回去!”
“是是是!”
就这样刚刚出门的车队又原封不动的开了回去。
李奥瑞克此时正坐在阳伞下乘凉,他看着面前缓缓开来的车队,说:“哦,果然是总督大人,富可敌国啊!”
胖鱼总督连忙说道:“哪里,哪里!大人说笑了。我没什么钱的,这都是一些……呃,垃圾。”
“垃圾啊?”李奥瑞克站起来朝他走过去,胖鱼吓得立刻低头闭眼,然而李奥瑞克却和他擦身而过,并没有理会这个胖子。此时胖鱼回头望去,就见李奥瑞克从他大篷车里随手一掏,便拿出了一个烟斗,点了点头,赞叹道:“这玩意儿好啊,做工精良,造型别致,连我都用不起呢!”
胖鱼听到这话,就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说:“大人您若是喜欢,那就献给大人!”
“哦,你想把这个献给我呀?”李奥瑞克笑着放回了车上,“就献给我一个小烟斗吗?”
胖鱼一脸堆笑,同时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呃,我这里还有一箱银币,一袋金币,些许的工艺品,大人要是看上了的话,就,就随便拿,随便拿!”
李奥瑞克听完大笑起来,说:“我上次见到你这样的人,还是在贾戈伯的海盐城!”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贾戈伯公爵就曾像你一样,想用我的财富来取悦我!你看你和他是不是一样啊?”
胖鱼品了品这话的味道,旋即惊呼道:“不,大人饶命!”
“我可没有要你的性命,我只是想要你的不义之财罢了。”李奥瑞克笑着说道。
胖鱼哭了起来,心想:抢我的钱,那不就是要我的命吗?想到这里,胖鱼不由得心中生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心,说道:“李奥瑞克大人,我有话要说!”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什么话?”
“绿水港的市民们,你们也听着!”他大声说道:“北伐军自称是仁义的军队,怎么刚一来到绿水港,就做出了这种事情?我犯法了吗?我反抗过他们吗?我只是想带着我的家人和财产离开这里而已啊!然而李奥瑞克大人却不让我走,而且还要征收我的财产,这无疑于……强盗行径啊!”对金钱的贪婪,使得胖鱼鼓起了勇气,他咬着牙说出了四个字。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多市民都是倒吸凉气,鸦雀无声。一来是惊讶于这个胖鱼的勇气,二来是“强盗”这个词语太刺耳了,如果李奥瑞克真是强盗,那他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胖鱼绑架了民意,以此作为护身符,大声说道:“您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会给您和北伐军蒙羞,还请您三思啊,三四啊!”
却没想到泥鳅这时候冲上去给了胖鱼一记耳光,“啪!”抽倍儿响,还说:“还不给李奥瑞克大人道歉!要是惹怒了他……”说着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胖鱼捂着脸,说:“不!他就是强盗!”
“妈的,你不怕他屠城吗,你这个疯子!”
“死就死!死也不能拿走我的钱。”
两人争吵起来,与此同时格罗温小声对李奥瑞克说道:“哎,将军,我觉得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我们直接将他们宰了拉倒!强盗就强盗,军队本来就是这样的。”
李奥瑞克摇了摇头,说:“军队强制征收财产的事情确实很常见,但每次这样做,其实都会丧失民心,伤害平民的利益。我现在有更加堂堂正正的办法拿走他的钱,为什么要用一种损失名誉的方式呢?”
格罗温问道:“您要怎么做?”
“我讲道理。”李奥瑞克说。
“讲道理?”格罗温似笑非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怕讲理。”李奥瑞克严肃的说道,“格罗温,你记住,我是强者。这个强者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强大,还有精神和心灵的强大。我们不光要在肉体上杀死敌人,还要在思想上征服他们。”
一旁的希雅和罗米拉听到此话,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格罗温此时觉得自己相形见绌,有些郁闷,旁边的布洛泽一拍他肩膀,说:“你这莽夫,一会跟李奥瑞克将军好好学着点,李奥瑞克大人行的是王道,而非霸道。”
“嗯。”
此时李奥瑞克走上前去,说:“总督大人!这位……呃,师爷!还有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听我说。”
“我接下来要向你们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强盗。”
李奥瑞克高声说道:“总督大人!”
这总督刚才还哭天抢地的煽动人民,现在一听李奥瑞克的召唤,立刻吓得绷紧了身子,说:“在!”
李奥瑞克杀过人见过血,按照罗米拉的说法就是“浑身怨气环绕”,俨然自带恐惧光环。平时说话看不出来,这一发怒,那总督立刻吓得浑身哆嗦。李奥瑞克接着问道:“我说,总督大人,你在这任职多少年了?”
总督说:“正好十年。”
李奥瑞克问:“每年从贵族领取多少俸禄?”
总督说:“五十个金币。”
一个士兵的工资是十个金币,这么看来,总督的薪水并不多。但是,港口总督本身就是个肥差,这地方大有油水可捞,所以那点死工资根本就没意义。这件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所有平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有些不懂事的人还在说:“嘿,五十金币!好多啊,不愧是总督。”
李奥瑞克却说:“大家听好了,他一年领取五十个金币,那么十年就是五百个!”
“对啊,五百个。”胖鱼总督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又怎么了?这就能成为你抢劫我这个正派绅士的理由了吗?”
胖鱼还没意识到危险,泥鳅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不妙,他一捂脸,心想——完了,总督完了!
正如泥鳅所预料的那样,李奥瑞克接下来走到大篷车边上,对一个仆人问道:“哪个车里是金币?”仆人不敢得罪李奥瑞克这尊杀神,连忙说:“前面那个灰色罩子的,最破最旧的那个。”李奥瑞克跟他道谢,然后撩开帘子,便看到一个大箱子。
李奥瑞克将沉甸甸的大箱子单手托起,放在地上,见到上面有一把大锁。此时一旁的仆人说:“我有钥匙!”胖鱼立刻骂道:“你有个屁!”
李奥瑞克却说:“不用。”说着拔出“啄眼”来轻轻一划,大锁“咔嚓”一分为二。在场的平民从未见过李奥瑞克的武勇,此时见了这一幕,顿时纷纷惊呼起来。
接着李奥瑞克一脚踹开盖子,里边金光闪闪,满满全是金币。李奥瑞克下令道:“徒弟,给我点五百个金币。”
“来了!”塞拉维这个小跟班从后面钻了出来,十个一组十个一组的点,很快点出了五百个金币。众人不解其意,交头接耳,胖鱼也只是觉得古怪,而泥鳅此时却在和家丁交头接耳,似乎在安排什么事情。
接着,李奥瑞克将五百个金币装进袋子,丢在胖鱼脚边,说:“好,五百个金币,这是你十年间的劳动所得,是你的俸禄,你的工资,你的薪水!是堂堂正正的收入。”
胖鱼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谢大人。”
李奥瑞克也是一脸微笑的说道:“那剩下的东西我拿走,没有问题吧?”
“啊?”胖鱼愣住了
李奥瑞克大声说道:“来人,给这些大篷车卸货!”
“是!”格罗温立马带着士兵去卸货了。那些总督府的仆人侍卫什么的也不敢阻拦,就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看到这一幕胖鱼顿时大哭,说:“李奥瑞克,你这强盗!你凭什么抢我的钱?”
李奥瑞克一脸无辜的说道:“你十年薪水给你留下了,剩下的钱我拿走,有什么问题吗?”
总督大叫到:“可那也是我的钱啊!”
李奥瑞克说:“那你倒是说说,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这……”总督哑然。
李奥瑞克张开双臂,对着众人大声说道:“你倒是对着城里的老少爷们说说,你这剩下的金银财宝都是从何而来?说啊!哑巴了?”
众人这才明白李奥瑞克的用意,许多人一脸震惊,还有少许人面露骇然,安静了几秒之后,突然有个人大声叫道:“好!好!干得好!李奥瑞克万岁!”众人纷纷望去,见那是一个赤脚的农夫,腿上满是干结的泥块,也就是俗称的泥腿子。接着,许许多多的“泥腿子”都跟着呐喊起来,说:“李奥瑞克大人万岁!”“将军万岁!”
总督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说:“我这些钱也是合法的!我没犯法啊!”
“既然是你合法所得,那你给我讲讲,这里边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其中有我自己的营生、买卖……”总督开始现编,“比如说,我买了商船和渔船,还有,我开了店……”
李奥瑞克大声说道:“好!告诉我商船在哪,渔船又在哪?店铺开在那条街多少号?里边经营什么,收入多少?账单给我看看!”
哪有这些东西啊!
总督被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用了一招“扩大对象”,说:“照你这么查,这世界上没有人干净!”
李奥瑞克抱着胳膊,昂首说道:“我就很干净!”
“你!”
“怎么着?有本事你来查我啊!”李奥瑞克一脸“吔屎啦你”的表情,“你来啊,弟弟!”
这怎么查嘛!你这就不讲道理了!胖鱼总督憋得脸色铁青,而周围的人哄堂大笑,到处都是欢快的气氛。李奥瑞克则说:“我没开玩笑,虽然北伐军的采购账单什么的属于军事机密不能公开,但是个人的财产全都可以查,我平时和军人们同吃同住,除了因为胃口大所以多吃几张饼、几斤肉之外,再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了。李奥瑞克确实是干干净净的清廉之士,所以我才敢这样批判他。”
“那么,既然你拿不出任何的证明来,就足以说明你这些资产全都是非法所得了。”
胖鱼还想分辩,泥鳅此时连忙跑过去耳语了几句,胖鱼听完之后脸色煞白,说:“那好,那好!李奥瑞克大人您做得对,那我可以拿着我自己的五百个金币离开这里了吧?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不要了!”他恶狠狠的说道。
“慢着!”李奥瑞克说道,“这五百金币你也不能带走!”
胖鱼惊怒不已,说:“您不是说这五百金币是我合法所得吗?怎么也要克扣?”
李奥瑞克问道:“我问你,难道这十年来,不吃不喝,不穿不用?既然你要吃要穿要用,那肯定要花钱,既然要花钱,那就要花在这五百金币上。我问你,一日开销多少?”
“这……”
“你不说,总有人知道的,旁边那个瘦师爷,过来!”
“哎,大人,我叫泥鳅!”泥鳅连忙像个泥鳅一样迅速的游了过去。
李奥瑞克说:“我问你,总督宅邸一日开销多少?说个准数给我,我便减轻你的罪责。”
泥鳅一脸堆笑,说:“说出来的数目,肯定不如账目上的准啊!大人请过目。”说着竟然从身后掏出一本账来。胖鱼一看那账,立刻愤怒的喊道:“你竟然背叛我!”
泥鳅苦笑着说道:“我也是自身难保啊,大人!”
李奥瑞克扫了一眼账单,顿时脸一黑,说:“好家伙!一个总督的吃穿用度,比我这个将军还要奢华十倍!你他妈的,要是按照这本账来算,你那俸禄里的五百金币根本就不够用的,少说还要倒欠出来一万金币。我说,这比欠款怎么办啊?”
欠款?老子当了十年总督,到头来还欠了一万金币?
胖鱼总督气疯了,吼道:“你说我欠你钱?你不光拿走了我所有的东西,还想让我背债?”他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十分的尖锐刺耳。
李奥瑞克摇头,说:“你当然不欠我钱,毕竟你花的钱又不是我的。”
胖鱼阴沉着脸,说:“那你想怎么样?”
“花谁的钱,欠谁的钱!”李奥瑞克质问他说,“你这些钱到底从何而来?”
胖鱼总督竟然被问懵了,说:“那……从何来呢?”
“当然是从人民手中搜刮而来的啊!”李奥瑞克一脸笑意,“这道理你不懂吗?所有的财富,都是人民群众创造的,你吃得米是农民种的,你吃的鸡鸭鱼肉是他们养的,你身上的衣服是女工们手织的,你那些工艺品是他们手工制作的,你住的房子也是泥瓦匠辛辛苦苦盖的。”
胖鱼感觉十分冤屈,哭着说道:“可是这些钱我都付过他们了啊!我没白让他们干活。”
“你还是老毛病啊,总督的人!”李奥瑞克一脸无奈的笑容,说:“你怎么能拿别人的钱,去购买别人的东西呢?这就和你妄想用我的财产来收买我一样。你九成九财富都是靠着搜刮民脂民膏、进行权钱交易而来的,说到底,就是用人民的钱买人民的商品,所以说呢……”
“你欠的,是这里所有人民的钱。”
李奥瑞克伸出手臂,朝向身后那些没有鞋穿的穷苦人,道:
“他们,才是你的债主。”
接着,李奥瑞克大声说:“总督的家产全部纳入公款,拿来用作当地建设,基建维修,医疗救济,还有其他行政开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至于这家伙是死是活,我就不管了,债主们!你们任意发落就是。”他对那些先前高呼万岁的穷人说道。
“你们尽管发落,不必担心尼古拉斯的法律,那是他的法,在我这里不奏效的。”
……
当晚,总督被积怨已久的人民吊死在了树枝上,由于他身体太胖,连着断了好几根树枝,这才将其吊死。泥鳅因为表现良好,所以免了一些罪,但他同样是多年贪污受贿,暗地里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李奥瑞克便判他流放到野狼城的荒野,然后去跟着俘虏们一起开荒,用劳动洗刷罪孽。
当晚,希雅赞叹李奥瑞克说:“大人今天的颇有诗歌里边的圣人风范。”罗米拉也说他:“不愧是李奥瑞克王,我从没见过向您一样伟大的政治家。”
李奥瑞克却是摇头说道:“我不懂政治,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政策,别叫我政治家,哦,我也不懂经济,除了打仗,我什么都不懂。”
李奥瑞克上辈子连公务员都没当过——甚至是没打算过考公,他也没系统的学过这方面,所以充其量是个键盘政治家,他很有自知之明。
“但我知道我的权力来自于哪里,更知道自己碗的米从何而来。”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的王冠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我不会背叛我的土地,还有这些养活我的人民。”
“什么圣人不圣人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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