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鞠躬尽瘁的总督大人
“合同我要仔细看看,需要一点时间。”李奥瑞克说道。
“请便——我今天一直有空。”律师回答。
旋即李奥瑞克拿着合同进屋,他呼唤出花仙子来,直接给蒂维丝打了个电话,说:“我这要和地精签一份法务合同,你招人给看看?”
蒂维丝说道:“好的——来人!召唤大法官、法律顾问团、国际事务法官。国王陛下有事情要问!”
片刻之后,高原人里边最精通法律的人就都来了,李奥瑞克让花仙子将文件口述过去,让那些人看看这契约有没有问题。三个老头加起来二百多岁,一辈子打过的官司比别人吃过的饭还多,三人很快就看完了合同,并且一致表示:“没有问题,可以签。”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心想:这么看来,大拇指找的这律师确实挺靠谱。
随后李奥瑞克便出来和律师签了字,律师收起契约,说道:“那么,契约成立。按照契约我要收10%的佣金,毕竟,如果你们不避税的话就不止损失10%,可能是20甚至是30。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与这位地精——”她望向大拇指,“有过命的交情,他用法外手段救过我的命;我则用法律途径将他从监狱里捞出来过。看在他面子上,这一单,免费了。”
说着她“咔嚓”一下将契约撕了,然后转身丢尽了火炉里。
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李奥瑞克眨了眨眼睛,说:“首先,如果你要撕契约的话,就早点说,我就省的去看了。”
“对我这种秉承着职业道德的人来说,契约签约即生效,我撕毁契约,只是为了不留下我们合作过的证据。”
旋即大拇指抓住她的肩膀,十分严肃的问道:“米斯兰!你不是需要钱吗?10%的佣金那可就是两万金币,有了这笔钱你所有的问题不就都解决了?杰克船长可不差钱啊!”
喂!谁说我不差钱的?李奥瑞克微微皱眉。
“我这么厉害的女人,自然有赚钱的办法,两万金币,多接几个买卖也就回来了。”律师轻描淡写的说道。
旋即她望向李奥瑞克等人,很突然的行了一礼,旋即在大家惊讶的注视下说道:“我不收钱,各位就欠了我人情,人情这东西没有法律效应,但我直觉上认为各位都是注重人情的义人,反而法律对你们来说没有多少制约……”
这话说得对,爷就是法外狂徒,李奥瑞克心想。
“我希望你们帮我照顾好这个名叫大拇指的地精。”她肃然说道,“他先前差点死掉,我那时候没有能力去救他,为此我一直心怀愧疚,因此我要用这个方式些许弥补我心中的歉意。”
“你……”大拇指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李奥瑞克也很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照顾他的——这家伙是我的向导,至少在我们干完这一票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一根毫毛。”
“十分感谢。”地精律师在此行礼,旋即她望向一旁的大拇指,那高中班主任一般的苦瓜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在李奥瑞克的审美看来,地精人均丑逼,然而奇怪的是,这位律师姐姐笑的时候却还挺好看的。
大拇指走上前去,嘱咐她说:“你也当心点,千万别让总督府的人有所察觉,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我会的,放心。”
等那律师走后,大鱼人将手搭在大拇指肩膀上,用微妙的语气问道:“我说大拇指,那个律师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啊,你俩是不是有一腿啊?”
地精瞥了他一眼,说:“闭嘴!你这蠢鱼,我们之间只有纯洁的友谊。”
塞拉维则是感叹道:“话说地精里边的女人都好厉害啊,这几天我见了许多做买卖的、打工的、还有有钱的富婆,在外面可看不到这么多。”
“相比起外面来说,女性地位很高。”李奥瑞克也点头说道。
“是,这也是地精的独有现象。”大拇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道:“原先女人依托于男人是因为体力劣势,一个男人种地能顶三个女人,女人吃人嘴短,当然就地位低了。而在地精的都市里边有许多脑力劳动者,这种时候男女区别就不那么大,女人有了工作,赚了钱,经济上独立自主了,话语权自然就高了起来。”
“总之就是生产力的发展促进了男女平等。”李奥瑞克随口说道。
大拇指听完立刻惊为天人,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船长,您这句话精辟的可以写进教科书了!我可得记下来。”
……
而此时,地精总督府,迪里斯岛总督大人正在审批文件。
地精群岛有三位总督,分别管理“迪里斯”“修诺克”和“伯斯雷德”三座主要岛屿。其中以“迪里斯”为首,势力最大、面积最大、也最富有。
迪里斯岛意译过来,就是“龙岛”的意思,在远古时代曾经有大量的龙在这里产卵,孕育幼龙。后来南龙北迁,再加上大量灭绝,使得这里不剩任何龙了。地精后来占据了这片土地,在这里休养生息,并靠着龙族遗留下来的骸骨、鳞片和黄金赚取了第一笔财富,并将生意越做越大。
而作为“龙岛”总督的斯德拉克,毫无疑问是地精群岛权力最大的人。
此时,斯德拉克坐在办公桌前,正仔细的审阅每一份文件,他左手握笔,右手拿着公章,一边签字一边盖章。遇到符合心意的,就签下名字,然后盖上公章;遇到不合心意的,就画一个大大的x,写上一两句简短批语,然后也盖一个章。每盖下一个章,他的嘴角就会抽风似的笑一下。
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总督大人,是我。”那是秘书的声音。
“请进。”
一个强壮的地精推门而入。
比起秘书来说,他更像是个保安,这地精身高竟然达到了惊人的175cm,别说是在身材矮小的地精里,就是在人类中也算是个大个子了。他行了一礼,说:“总督大人还没休息吗?”
总督点了点头。
“您有多久没睡觉了?”
“四十九个小时。”他抬起头来,脸上的黑眼圈像是用墨水染上去的。
强壮的秘书对他说道:“您这样下去的话,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总督大人盖完一个章,旋即站起来伸展筋骨,他腰背的关节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我的人民需要我——你看,这么多事情呢!此刻,龙岛的繁荣、人民的生计、国家的安危全都系于我这一张桌子。我身为裁断一切的地精总督,稍有怠惰地精群岛的社稷就要出现危机,小则让一家人吃不上饭;中则某个商人破产;大则港口贸易中断。你看,我哪有时间去休息呢?”
秘书对他说道:“但是总督阁下,您的身体确实需要休息,人不是机器——不,就算是机器也会有在工作中出现磨损,您这样透支精力,早晚有一天身体会垮掉的。”秘书行了一礼,“请您去休息吧,大人!”
总督叹了口气,说道:“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又怎么不知道呢?但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我哪里敢去休息?我去休息了,这些事情要交给谁做呢?你,还是他?”总督指着趴在脚边的一条小狗说道。
秘书沉默不语,旋即拿出一份日志,说:“大人,如果您致意要继续工作的话,那您接下来要去郁金香夫人的建筑公司巡视了。”
“很好。”总督点了点头,“让我洗把脸,化个妆,再换一件干净衣服,我不能这副样子去见我的人民。”
秘书问道:“是,大人——造船厂稍有点远,我们坐翼龙去吗?”
地精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翼龙养殖技术,许多富人或者是军方的人都喜欢坐翼龙。
然而总督却摇了摇头,说:“还是坐马车去吧,那些长翅膀的畜生太桀骜不驯,无法驯化,我不喜欢。”
“是,大人。”
旋即两人坐着马车出发,前往地精码头,一上车,总督就打起盹来,想来也是,人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一直这么精力充沛呢?也好,让这位大人休息片刻吧,他太需要休息了。秘书对车夫说:“慢一点,稳一点,让大人多休息一会吧。”
秘书很是钦佩总督。
斯德拉克当过三届总督,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他连任了一次,然后让贤于号称“慧眼”的学者乔尔达,然而“慧眼”在任四年却干得平平无奇,最重要的是,在他任期末爆出了一个巨大丑闻,他放任自己的侄子与海岸仓库进行权钱交易,于仓库中储存了大量违禁的危险品,后来这些东西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火灾,直接导致海岸仓库毁于一旦,损失的金额高达数十万金币。后来事情暴露,“慧眼”乔尔达引咎辞职,他侄子也锒铛入狱。
此时人民都怀念斯德拉克,请求他再度出山,于是他响应人民的要求,顺理成章的再次成为总督。
斯德拉克以勤奋和清廉两大品质而出名。勤奋自不必说,从未有哪个地精如他一样精力充沛,热爱工作。而清廉的品质就更是难道,因为“廉洁清贫”这种品质在地精里边简直如四叶草一般稀有,怎么会有人不爱金子呢?地精常说,除非苍蝇不吃大粪,地精才能不爱金子。
哦,差点忘了说,斯德拉克也不爱女色——总督大人年近五十还未娶妻,身边也没有情人,就连秘书都是个男的。
他的道德如此高尚,简直如同神话中的圣人一样。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可能就是他太努力工作了。总督大人事必躬亲,上到外交大事,小到街道卫生,他都要管上一管,问上一问。这样做固然确保了工作不会出错,但也过度透支了他的精力,便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效率。但说到底,这也不能算是什么大毛病,事必躬亲从好过不管不问。更何况总督大人能力极强,他亲自过手的事情,极少会出差错。
有这样尽职尽责的总督是地精群岛的幸运,秘书心想,如果不是担心总督大人的身体,我真希望他能一直做下去。
所有地精都应该爱戴这样伟大的!然而那个叫罗摩斯塔的人却想要掀起政变,怎么会有这么歹毒地精?他是怎么想的?
马车走过一处崎岖路段,尽管车夫控制了速度,但还是上下颠簸。此时总督大人睁开眼睛,说:“我睡好了,把其他文件给我。”
秘书说:“您才睡了半个钟头。”
“只要一批公文我就不困了,给我吧。”他伸出手来。
秘书只好将公文包里的文件交给总督大人,让他继续工作。总督戴上眼镜,弄怀里掏出永不离身的公章,然后又找秘书借了一支笔,就开始在车上看文件。他用木板垫在腿上,左手签字,右手盖章,开始继续批阅公文。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总督大人工作的时候,表情一向是和愉悦的。他翘着嘴角,左右开弓,就像是个沉浸在表演中的音乐指挥家。秘书也是跟他在一起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了这个细节,毕竟总督一向不苟言笑。
就在这时候,总督突然神情一凝,说:“这份情报是怎么回事?”
秘书侧目,看到那是一封来自于地精银行的信件,大致说是最近那有律师在大额兑换遗产,并尝试着合法避税。总督指着那封信说:“商贸银行那边说,有人在尝试套现大量金币,这引起了他们的警觉,那些资产都来自于我们的合作伙伴‘大地精兄弟’,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套现,难道是他们不想跟我们继续合作了吗?”
总督陷入了沉思,过了少许,他开口说道:“我记得前些日子,李奥瑞克王与荆棘草联盟达成了停战协议……”
“是,他们不该停战的!真不知道那些大地精在搞什么鬼。”
总督点了点头,说:“然后我们派了一些人去联系大地精兄弟,这些人回来了吗?”“暂时还没有。”
总督想了想,说:“金耳朵兄弟,估计已经死了。”
“死了?”
“如果他们还活着,那么高原人和荆棘草联盟绝对不会停战。估计是那位李奥瑞克王用了一些手段……但他不应该还在神指城和库曼打仗吗?该死,这家伙手伸的好长啊。”总督的脸拉了下来,说:“这样,秘书,你立刻起草一封调查令,这笔钱有问题,先冻结起来,别让他们拿走了;然后让特勤局去的人查清楚,是谁在兑这笔钱!最好活捉他们,我要知道是谁在和我们作对,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是谁。”
“是,大人。”
说话功夫,马车已经来到了建筑公司。一下车,就看到路灯的柱子上贴着一张通缉令。这通缉令上画着一个穿礼物的混血精灵少女和一个年轻英俊的高原人,生死不论,抓到一个就给1000金币。1000金币对于总督和商人们来说或许不算是什么大钱,但作为通缉令悬赏,那是绝对的天价了。
总督大人冷笑了一声,说:“没想到老谋深算的郁金香夫人会有这么一天,哈!”
旋即两人走向建筑公司。
郁金香夫人是龙岛第一富豪,她本人名下有郁金香集团和宝船商会两个组织,宝船商会多以贸易为主,包含了海外商队、宝船拍卖行还有跟总督合作经营的地精第一大银行:宝船银行。
而郁金香集团则以制造业为主,包括土木工程、造船航运、手工作坊等等,这部分的业务现在全都交给了她儿子爱德兰打理。爱德兰是个谦和优雅的地精,年轻英俊,深得地精贵妇们的喜欢。传言中他利用男色诱惑女人,没少跟那些妈妈辈的富婆们上床,从而获得更多政治和经济上的资源。
总督很清楚,传闻不是真的,真实的情况是:爱德兰男扮女装然后诱惑男人,从而跟爸爸们上床,然后获得资源。
郁金香建筑公司的大楼很气派,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恢弘神庙。总督和秘书走进大厅,立刻有人迎了出来,就好像提前知道他要来一样。这人正是公司的负责任爱德兰,这位英俊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制服,头戴黑色假发,脸上带着礼貌微笑。他边走边说道:“总督大人,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啊?哈哈哈……”
总督跟他热烈拥抱,说:“老伙计,别紧张,我就是照常来看看施工进度——大桥造的怎么样了?”
“施工进度一切正常,现在工人正在切割石料,您来看看吗?”
“好,一会我去看看,其实看不看都无所谓,我很信任你们的。”他拍了拍爱德兰的肩膀。
“这是我们的荣幸,总督大人,不过如果不是总督您的力排众议和大力支持,这座地精历史上最大的桥梁也不可能建成。”
“是啊,真是个奇迹。”总督点了点头。
5000米长,200个桥墩,地精历史上最伟大的跨海大桥。用古代地下人技术和最先进的地精科技结合,耗时七年,投入无数金子,总算是要建成了。
如果这座跨海大桥能够建成,就意味着龙岛能够跟另外两个地精岛连接在一起。三大岛屿将连成一个整体,捏成一个紧密团结的拳头。
斯德拉克总督第二次任期末的时候批准了这座堪称奇观一般的建筑,隔了一个任期之后,在他的第三个任期里,这座大桥总算要建好了。
尽管表面不露声色,实际上总督的心情非常激动,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建造了一个建筑奇观,或者说是对一个交通、经济领域的奇迹,这还是意味着他那个酝酿了半辈子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对了,令尊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不过还是不能下床,现在吃东西也困难,要拿管子喂。”说到这里那个地精美男子叹了口气,用略带愠怒的声音问道:“我还想问您来着,抓到犯人了吗?”
总督认真的说道:“我已经派出了人手去调查此事,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抓获凶手。”
“但愿如此吧,大人!一定要把那个小贼绳之以法。”
“会的,罪恶一定会绳之以法!”总督笑着回答道。
随后,总督来到工厂内部,说要看看那些石材,再慰问了一下工人。
秘书跟在他身后进入工厂,旋即就看到这一幕:工人们正在用传统手艺切割石料,搬运杂物。他们赤膊上身,浑身只有一条短裤,皮肤上沾满了灰色的粉末。秘书跟施工现场隔着十几米走廊,却远远的就能感觉到那些飞灰扑面而来,他不由得咳嗽起来。此时那个地精美男子连忙说道:“二位,往这边来,那里灰太大了!屏住呼吸跟我来。”说着带他们走上一架铁皮楼梯,来到二楼回廊,二楼有玻璃窗阻拦灰尘,空气一下子就新鲜了。
秘书隔着玻璃窗往下看,透过那浓雾一般的灰尘
只见有人缠着绷带上工,有人的汗水和灰尘凝固在一起、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有人饥饿的挥不动榔头,还有人一脸麻木仿佛木偶。劳工们的苦难各不相同,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所有人都在咳嗽。
总督朝着下面的人挥手致意,大声说道:“地精工人们,感谢你们的付出!我,地精总督,斯德拉克,向你们致以诚挚的问候!”
人们麻木的抬起头,没有人说话,回应总督的只有重重的咳嗽声。
见到总督面露不悦,爱德兰经历连忙朝下面的监工打了个手势。于是,那位戴着厚厚口罩的监工狠狠挥舞鞭子,照着一个老地精的后背抽去。“啪!”清脆的响鞭打得那人皮开肉绽,留下一道鲜红血痕。老地精大声哀嚎,然后哀嚎就立刻变成重重的咳嗽,他背后的血痕眼看着就被灰尘覆盖,鲜红的血变成了灰白色。
接着,迟钝的地精劳工们才猛然惊醒,连忙喊道:“总督万岁!咳咳咳……”“总,咳咳咳咳……总督大人万岁!”“以您为荣,总督……咳咳咳……”热情的感谢声音伴随着更加热烈的咳嗽声,那一张张笑脸之中,竟然有不少是发自真心的。
秘书却在想:总督大人很热情,但这些工人显然需要的不是慰问,而是面包、金币和休假。
啊,这贪婪的郁金香商人!怎么不多开一些钱给这些可怜人呢?
“啊,你这贪婪的家伙,怎么不多开一些钱给这些可怜人呢?”总督开口说道,秘书心里一惊,因为总督将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不愧是总督大人!
一定这话,美男爱德兰立刻捂着胸口,做出心碎的表情,说道:“大人呀,我今年已经涨了三次薪水,如今这些人每年能获得六个金币的高薪!六个金币啊,六个!”他伸出双手的六根手指,声音和手都在颤抖,“您想想,一个士兵打一年仗,才能拿十个金币。人家用命才换十个金币,而这些人只是抡抡锤子、拉拉锯子就能得到六个,他们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充其量只是辛苦一点,然后比别人多咳嗽几声——难道咳嗽还能死人吗?所以,我开的薪水十分合理了。”
总督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爱德兰呀,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个地精中的绅士,不过,让地精们的生活越来越幸福,是我们这些社会精英与生俱来的责任,你可不能忘记这件事情呀!”
爱德兰笑道:“那里会忘呢,大人!我这不是再给他们加薪吗?只是加薪也要一点一点来,您看,如果今年再给工人加薪,那我这厂子可就开不下去了!工人有难处我理解,但我这总裁也有难处啊!大家得互相体谅是不是?”他从胸口抽出了一块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帕来,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那好,你自己拿捏这个尺度吧,我相信你。”总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不过我还是要以个人名义给他们发一笔津贴,感谢他们在建筑工程上的付出,嗯……就每人三个银币,二十个铜币吧。”
“您可真是慷慨!我先代这些人感谢您了……”
听到他们对对话,秘书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心中感叹道:啊,原来爱德兰大人这么仁慈,我错怪他了。既然这些地精拿了如此高的薪水,那他们所做的一切也是理所当然。何况,总督大人还关爱着他们呢!这些家伙应该知足。
秘书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走向前方。
接着,他看到巨大的承重柱,看到巨人一般的吊塔,还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施工机器。
啊,如此壮美!如此漂亮!如此强大!这是地精的力量!是只有地精才能做到的事情。他沉浸在巨大的自豪感中,不由得热泪盈眶。
随后总督与秘书离开了郁金香建筑公司。
回去的路上,桥梁那巨大的石材在秘书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禁问道:“总督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
“说。”
秘书挠了挠头,说:“我才疏学浅,不晓得为什么要花费这么的人力物力来修一座桥——我们不是有很多船可以渡海吗?”
总督笑了起来,说:“你要知道,桥,是领土的延伸。”
“领土的延伸?”
“对,在地精的法律和观念来看,我们龙岛出钱修了一座桥,那这座桥就是龙岛的财产,那么,我们龙岛的人保护自己的财产,也是天经地义的,对吧?”
“是的,大人。”
总督笑道:“保护财产就需要军队。众所周知,军队是不能乱走的,比如龙岛的守备军就不能走到其他兄弟岛屿的土地上去,我们最多是乘船在公海上遥望他们。然而,有了这座桥,我们的军队就能合法的行走在桥上。那么,我们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在桥上驻军当然是可以的吧?那我们的战舰为他们运输补给,也是理所当然吧?那我们筑造一个桥头堡来保护自身,也没什么问题吧?”
“而当军队行走在一片土地上的时候,那片土地就属于我们了。”他说着嘴角微微翘起。
“哦……”秘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此时马车走过海岸的小路,地精总督遥望大海,说:“而且这座桥还将让三个岛屿连接为一个整体。你看,地精有三个岛,所以有三个总督,如果只有一个岛,那就只需要一个总督了。依你之见,将来这个总督让三人中的谁去做比较好呢?”
秘书说道:“修诺克和伯斯雷德的总督,一个是酒囊饭袋,一个是一毛不拔的守财奴!也只有您才能承担这个重任,不过……”秘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道:“王国宪法规定,地精王国必须有三个总督,除非是外敌入侵或者其他什么紧急情况,才能有独揽大权的‘大总督’。我们现在天下太平,恐怕没有这个可能。”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啊!我当然是希望您能够创造历史的,我永远支持您。”
“谢谢。”总督点了点头,说:“只有危急关头才能选大总督,这我是知道的,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是的,最好不要有任何危机,我忠心祈愿地精群岛永远和平……”
马车驶入山峦的阴影之中。此时一阵冰冷海风吹过,远方的海域泛起了漆黑乌云。空气变得越发潮湿,太阳也躲进了云中。此时总督话音一转,道:“但危机总会来的,不是吗,我的朋友?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啊。”
“是……是这样的。”秘书忽然感觉不寒而栗。他跟着总督已经九年,总督入职他也入职,总督换届他也辞职,总督当选他又入职,他一直跟着总督大人,却从没见过他这样一面。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但他望着远海的乌云,感受着呼啸的海风,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相信总督大人,他心中默念道,所有地精都会支持他的,就如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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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便——我今天一直有空。”律师回答。
旋即李奥瑞克拿着合同进屋,他呼唤出花仙子来,直接给蒂维丝打了个电话,说:“我这要和地精签一份法务合同,你招人给看看?”
蒂维丝说道:“好的——来人!召唤大法官、法律顾问团、国际事务法官。国王陛下有事情要问!”
片刻之后,高原人里边最精通法律的人就都来了,李奥瑞克让花仙子将文件口述过去,让那些人看看这契约有没有问题。三个老头加起来二百多岁,一辈子打过的官司比别人吃过的饭还多,三人很快就看完了合同,并且一致表示:“没有问题,可以签。”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心想:这么看来,大拇指找的这律师确实挺靠谱。
随后李奥瑞克便出来和律师签了字,律师收起契约,说道:“那么,契约成立。按照契约我要收10%的佣金,毕竟,如果你们不避税的话就不止损失10%,可能是20甚至是30。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与这位地精——”她望向大拇指,“有过命的交情,他用法外手段救过我的命;我则用法律途径将他从监狱里捞出来过。看在他面子上,这一单,免费了。”
说着她“咔嚓”一下将契约撕了,然后转身丢尽了火炉里。
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李奥瑞克眨了眨眼睛,说:“首先,如果你要撕契约的话,就早点说,我就省的去看了。”
“对我这种秉承着职业道德的人来说,契约签约即生效,我撕毁契约,只是为了不留下我们合作过的证据。”
旋即大拇指抓住她的肩膀,十分严肃的问道:“米斯兰!你不是需要钱吗?10%的佣金那可就是两万金币,有了这笔钱你所有的问题不就都解决了?杰克船长可不差钱啊!”
喂!谁说我不差钱的?李奥瑞克微微皱眉。
“我这么厉害的女人,自然有赚钱的办法,两万金币,多接几个买卖也就回来了。”律师轻描淡写的说道。
旋即她望向李奥瑞克等人,很突然的行了一礼,旋即在大家惊讶的注视下说道:“我不收钱,各位就欠了我人情,人情这东西没有法律效应,但我直觉上认为各位都是注重人情的义人,反而法律对你们来说没有多少制约……”
这话说得对,爷就是法外狂徒,李奥瑞克心想。
“我希望你们帮我照顾好这个名叫大拇指的地精。”她肃然说道,“他先前差点死掉,我那时候没有能力去救他,为此我一直心怀愧疚,因此我要用这个方式些许弥补我心中的歉意。”
“你……”大拇指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李奥瑞克也很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照顾他的——这家伙是我的向导,至少在我们干完这一票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一根毫毛。”
“十分感谢。”地精律师在此行礼,旋即她望向一旁的大拇指,那高中班主任一般的苦瓜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笑。在李奥瑞克的审美看来,地精人均丑逼,然而奇怪的是,这位律师姐姐笑的时候却还挺好看的。
大拇指走上前去,嘱咐她说:“你也当心点,千万别让总督府的人有所察觉,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我会的,放心。”
等那律师走后,大鱼人将手搭在大拇指肩膀上,用微妙的语气问道:“我说大拇指,那个律师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啊,你俩是不是有一腿啊?”
地精瞥了他一眼,说:“闭嘴!你这蠢鱼,我们之间只有纯洁的友谊。”
塞拉维则是感叹道:“话说地精里边的女人都好厉害啊,这几天我见了许多做买卖的、打工的、还有有钱的富婆,在外面可看不到这么多。”
“相比起外面来说,女性地位很高。”李奥瑞克也点头说道。
“是,这也是地精的独有现象。”大拇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道:“原先女人依托于男人是因为体力劣势,一个男人种地能顶三个女人,女人吃人嘴短,当然就地位低了。而在地精的都市里边有许多脑力劳动者,这种时候男女区别就不那么大,女人有了工作,赚了钱,经济上独立自主了,话语权自然就高了起来。”
“总之就是生产力的发展促进了男女平等。”李奥瑞克随口说道。
大拇指听完立刻惊为天人,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船长,您这句话精辟的可以写进教科书了!我可得记下来。”
……
而此时,地精总督府,迪里斯岛总督大人正在审批文件。
地精群岛有三位总督,分别管理“迪里斯”“修诺克”和“伯斯雷德”三座主要岛屿。其中以“迪里斯”为首,势力最大、面积最大、也最富有。
迪里斯岛意译过来,就是“龙岛”的意思,在远古时代曾经有大量的龙在这里产卵,孕育幼龙。后来南龙北迁,再加上大量灭绝,使得这里不剩任何龙了。地精后来占据了这片土地,在这里休养生息,并靠着龙族遗留下来的骸骨、鳞片和黄金赚取了第一笔财富,并将生意越做越大。
而作为“龙岛”总督的斯德拉克,毫无疑问是地精群岛权力最大的人。
此时,斯德拉克坐在办公桌前,正仔细的审阅每一份文件,他左手握笔,右手拿着公章,一边签字一边盖章。遇到符合心意的,就签下名字,然后盖上公章;遇到不合心意的,就画一个大大的x,写上一两句简短批语,然后也盖一个章。每盖下一个章,他的嘴角就会抽风似的笑一下。
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总督大人,是我。”那是秘书的声音。
“请进。”
一个强壮的地精推门而入。
比起秘书来说,他更像是个保安,这地精身高竟然达到了惊人的175cm,别说是在身材矮小的地精里,就是在人类中也算是个大个子了。他行了一礼,说:“总督大人还没休息吗?”
总督点了点头。
“您有多久没睡觉了?”
“四十九个小时。”他抬起头来,脸上的黑眼圈像是用墨水染上去的。
强壮的秘书对他说道:“您这样下去的话,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总督大人盖完一个章,旋即站起来伸展筋骨,他腰背的关节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我的人民需要我——你看,这么多事情呢!此刻,龙岛的繁荣、人民的生计、国家的安危全都系于我这一张桌子。我身为裁断一切的地精总督,稍有怠惰地精群岛的社稷就要出现危机,小则让一家人吃不上饭;中则某个商人破产;大则港口贸易中断。你看,我哪有时间去休息呢?”
秘书对他说道:“但是总督阁下,您的身体确实需要休息,人不是机器——不,就算是机器也会有在工作中出现磨损,您这样透支精力,早晚有一天身体会垮掉的。”秘书行了一礼,“请您去休息吧,大人!”
总督叹了口气,说道:“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又怎么不知道呢?但是为了我们的国家,我哪里敢去休息?我去休息了,这些事情要交给谁做呢?你,还是他?”总督指着趴在脚边的一条小狗说道。
秘书沉默不语,旋即拿出一份日志,说:“大人,如果您致意要继续工作的话,那您接下来要去郁金香夫人的建筑公司巡视了。”
“很好。”总督点了点头,“让我洗把脸,化个妆,再换一件干净衣服,我不能这副样子去见我的人民。”
秘书问道:“是,大人——造船厂稍有点远,我们坐翼龙去吗?”
地精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翼龙养殖技术,许多富人或者是军方的人都喜欢坐翼龙。
然而总督却摇了摇头,说:“还是坐马车去吧,那些长翅膀的畜生太桀骜不驯,无法驯化,我不喜欢。”
“是,大人。”
旋即两人坐着马车出发,前往地精码头,一上车,总督就打起盹来,想来也是,人不是铁打的,怎么可能一直这么精力充沛呢?也好,让这位大人休息片刻吧,他太需要休息了。秘书对车夫说:“慢一点,稳一点,让大人多休息一会吧。”
秘书很是钦佩总督。
斯德拉克当过三届总督,这在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他连任了一次,然后让贤于号称“慧眼”的学者乔尔达,然而“慧眼”在任四年却干得平平无奇,最重要的是,在他任期末爆出了一个巨大丑闻,他放任自己的侄子与海岸仓库进行权钱交易,于仓库中储存了大量违禁的危险品,后来这些东西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火灾,直接导致海岸仓库毁于一旦,损失的金额高达数十万金币。后来事情暴露,“慧眼”乔尔达引咎辞职,他侄子也锒铛入狱。
此时人民都怀念斯德拉克,请求他再度出山,于是他响应人民的要求,顺理成章的再次成为总督。
斯德拉克以勤奋和清廉两大品质而出名。勤奋自不必说,从未有哪个地精如他一样精力充沛,热爱工作。而清廉的品质就更是难道,因为“廉洁清贫”这种品质在地精里边简直如四叶草一般稀有,怎么会有人不爱金子呢?地精常说,除非苍蝇不吃大粪,地精才能不爱金子。
哦,差点忘了说,斯德拉克也不爱女色——总督大人年近五十还未娶妻,身边也没有情人,就连秘书都是个男的。
他的道德如此高尚,简直如同神话中的圣人一样。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可能就是他太努力工作了。总督大人事必躬亲,上到外交大事,小到街道卫生,他都要管上一管,问上一问。这样做固然确保了工作不会出错,但也过度透支了他的精力,便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效率。但说到底,这也不能算是什么大毛病,事必躬亲从好过不管不问。更何况总督大人能力极强,他亲自过手的事情,极少会出差错。
有这样尽职尽责的总督是地精群岛的幸运,秘书心想,如果不是担心总督大人的身体,我真希望他能一直做下去。
所有地精都应该爱戴这样伟大的!然而那个叫罗摩斯塔的人却想要掀起政变,怎么会有这么歹毒地精?他是怎么想的?
马车走过一处崎岖路段,尽管车夫控制了速度,但还是上下颠簸。此时总督大人睁开眼睛,说:“我睡好了,把其他文件给我。”
秘书说:“您才睡了半个钟头。”
“只要一批公文我就不困了,给我吧。”他伸出手来。
秘书只好将公文包里的文件交给总督大人,让他继续工作。总督戴上眼镜,弄怀里掏出永不离身的公章,然后又找秘书借了一支笔,就开始在车上看文件。他用木板垫在腿上,左手签字,右手盖章,开始继续批阅公文。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总督大人工作的时候,表情一向是和愉悦的。他翘着嘴角,左右开弓,就像是个沉浸在表演中的音乐指挥家。秘书也是跟他在一起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了这个细节,毕竟总督一向不苟言笑。
就在这时候,总督突然神情一凝,说:“这份情报是怎么回事?”
秘书侧目,看到那是一封来自于地精银行的信件,大致说是最近那有律师在大额兑换遗产,并尝试着合法避税。总督指着那封信说:“商贸银行那边说,有人在尝试套现大量金币,这引起了他们的警觉,那些资产都来自于我们的合作伙伴‘大地精兄弟’,这两个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套现,难道是他们不想跟我们继续合作了吗?”
总督陷入了沉思,过了少许,他开口说道:“我记得前些日子,李奥瑞克王与荆棘草联盟达成了停战协议……”
“是,他们不该停战的!真不知道那些大地精在搞什么鬼。”
总督点了点头,说:“然后我们派了一些人去联系大地精兄弟,这些人回来了吗?”“暂时还没有。”
总督想了想,说:“金耳朵兄弟,估计已经死了。”
“死了?”
“如果他们还活着,那么高原人和荆棘草联盟绝对不会停战。估计是那位李奥瑞克王用了一些手段……但他不应该还在神指城和库曼打仗吗?该死,这家伙手伸的好长啊。”总督的脸拉了下来,说:“这样,秘书,你立刻起草一封调查令,这笔钱有问题,先冻结起来,别让他们拿走了;然后让特勤局去的人查清楚,是谁在兑这笔钱!最好活捉他们,我要知道是谁在和我们作对,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是谁。”
“是,大人。”
说话功夫,马车已经来到了建筑公司。一下车,就看到路灯的柱子上贴着一张通缉令。这通缉令上画着一个穿礼物的混血精灵少女和一个年轻英俊的高原人,生死不论,抓到一个就给1000金币。1000金币对于总督和商人们来说或许不算是什么大钱,但作为通缉令悬赏,那是绝对的天价了。
总督大人冷笑了一声,说:“没想到老谋深算的郁金香夫人会有这么一天,哈!”
旋即两人走向建筑公司。
郁金香夫人是龙岛第一富豪,她本人名下有郁金香集团和宝船商会两个组织,宝船商会多以贸易为主,包含了海外商队、宝船拍卖行还有跟总督合作经营的地精第一大银行:宝船银行。
而郁金香集团则以制造业为主,包括土木工程、造船航运、手工作坊等等,这部分的业务现在全都交给了她儿子爱德兰打理。爱德兰是个谦和优雅的地精,年轻英俊,深得地精贵妇们的喜欢。传言中他利用男色诱惑女人,没少跟那些妈妈辈的富婆们上床,从而获得更多政治和经济上的资源。
总督很清楚,传闻不是真的,真实的情况是:爱德兰男扮女装然后诱惑男人,从而跟爸爸们上床,然后获得资源。
郁金香建筑公司的大楼很气派,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恢弘神庙。总督和秘书走进大厅,立刻有人迎了出来,就好像提前知道他要来一样。这人正是公司的负责任爱德兰,这位英俊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制服,头戴黑色假发,脸上带着礼貌微笑。他边走边说道:“总督大人,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啊?哈哈哈……”
总督跟他热烈拥抱,说:“老伙计,别紧张,我就是照常来看看施工进度——大桥造的怎么样了?”
“施工进度一切正常,现在工人正在切割石料,您来看看吗?”
“好,一会我去看看,其实看不看都无所谓,我很信任你们的。”他拍了拍爱德兰的肩膀。
“这是我们的荣幸,总督大人,不过如果不是总督您的力排众议和大力支持,这座地精历史上最大的桥梁也不可能建成。”
“是啊,真是个奇迹。”总督点了点头。
5000米长,200个桥墩,地精历史上最伟大的跨海大桥。用古代地下人技术和最先进的地精科技结合,耗时七年,投入无数金子,总算是要建成了。
如果这座跨海大桥能够建成,就意味着龙岛能够跟另外两个地精岛连接在一起。三大岛屿将连成一个整体,捏成一个紧密团结的拳头。
斯德拉克总督第二次任期末的时候批准了这座堪称奇观一般的建筑,隔了一个任期之后,在他的第三个任期里,这座大桥总算要建好了。
尽管表面不露声色,实际上总督的心情非常激动,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建造了一个建筑奇观,或者说是对一个交通、经济领域的奇迹,这还是意味着他那个酝酿了半辈子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对了,令尊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不过还是不能下床,现在吃东西也困难,要拿管子喂。”说到这里那个地精美男子叹了口气,用略带愠怒的声音问道:“我还想问您来着,抓到犯人了吗?”
总督认真的说道:“我已经派出了人手去调查此事,相信假以时日,定能抓获凶手。”
“但愿如此吧,大人!一定要把那个小贼绳之以法。”
“会的,罪恶一定会绳之以法!”总督笑着回答道。
随后,总督来到工厂内部,说要看看那些石材,再慰问了一下工人。
秘书跟在他身后进入工厂,旋即就看到这一幕:工人们正在用传统手艺切割石料,搬运杂物。他们赤膊上身,浑身只有一条短裤,皮肤上沾满了灰色的粉末。秘书跟施工现场隔着十几米走廊,却远远的就能感觉到那些飞灰扑面而来,他不由得咳嗽起来。此时那个地精美男子连忙说道:“二位,往这边来,那里灰太大了!屏住呼吸跟我来。”说着带他们走上一架铁皮楼梯,来到二楼回廊,二楼有玻璃窗阻拦灰尘,空气一下子就新鲜了。
秘书隔着玻璃窗往下看,透过那浓雾一般的灰尘
只见有人缠着绷带上工,有人的汗水和灰尘凝固在一起、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有人饥饿的挥不动榔头,还有人一脸麻木仿佛木偶。劳工们的苦难各不相同,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所有人都在咳嗽。
总督朝着下面的人挥手致意,大声说道:“地精工人们,感谢你们的付出!我,地精总督,斯德拉克,向你们致以诚挚的问候!”
人们麻木的抬起头,没有人说话,回应总督的只有重重的咳嗽声。
见到总督面露不悦,爱德兰经历连忙朝下面的监工打了个手势。于是,那位戴着厚厚口罩的监工狠狠挥舞鞭子,照着一个老地精的后背抽去。“啪!”清脆的响鞭打得那人皮开肉绽,留下一道鲜红血痕。老地精大声哀嚎,然后哀嚎就立刻变成重重的咳嗽,他背后的血痕眼看着就被灰尘覆盖,鲜红的血变成了灰白色。
接着,迟钝的地精劳工们才猛然惊醒,连忙喊道:“总督万岁!咳咳咳……”“总,咳咳咳咳……总督大人万岁!”“以您为荣,总督……咳咳咳……”热情的感谢声音伴随着更加热烈的咳嗽声,那一张张笑脸之中,竟然有不少是发自真心的。
秘书却在想:总督大人很热情,但这些工人显然需要的不是慰问,而是面包、金币和休假。
啊,这贪婪的郁金香商人!怎么不多开一些钱给这些可怜人呢?
“啊,你这贪婪的家伙,怎么不多开一些钱给这些可怜人呢?”总督开口说道,秘书心里一惊,因为总督将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不愧是总督大人!
一定这话,美男爱德兰立刻捂着胸口,做出心碎的表情,说道:“大人呀,我今年已经涨了三次薪水,如今这些人每年能获得六个金币的高薪!六个金币啊,六个!”他伸出双手的六根手指,声音和手都在颤抖,“您想想,一个士兵打一年仗,才能拿十个金币。人家用命才换十个金币,而这些人只是抡抡锤子、拉拉锯子就能得到六个,他们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充其量只是辛苦一点,然后比别人多咳嗽几声——难道咳嗽还能死人吗?所以,我开的薪水十分合理了。”
总督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爱德兰呀,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个地精中的绅士,不过,让地精们的生活越来越幸福,是我们这些社会精英与生俱来的责任,你可不能忘记这件事情呀!”
爱德兰笑道:“那里会忘呢,大人!我这不是再给他们加薪吗?只是加薪也要一点一点来,您看,如果今年再给工人加薪,那我这厂子可就开不下去了!工人有难处我理解,但我这总裁也有难处啊!大家得互相体谅是不是?”他从胸口抽出了一块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帕来,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那好,你自己拿捏这个尺度吧,我相信你。”总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不过我还是要以个人名义给他们发一笔津贴,感谢他们在建筑工程上的付出,嗯……就每人三个银币,二十个铜币吧。”
“您可真是慷慨!我先代这些人感谢您了……”
听到他们对对话,秘书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心中感叹道:啊,原来爱德兰大人这么仁慈,我错怪他了。既然这些地精拿了如此高的薪水,那他们所做的一切也是理所当然。何况,总督大人还关爱着他们呢!这些家伙应该知足。
秘书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走向前方。
接着,他看到巨大的承重柱,看到巨人一般的吊塔,还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施工机器。
啊,如此壮美!如此漂亮!如此强大!这是地精的力量!是只有地精才能做到的事情。他沉浸在巨大的自豪感中,不由得热泪盈眶。
随后总督与秘书离开了郁金香建筑公司。
回去的路上,桥梁那巨大的石材在秘书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禁问道:“总督大人,我有个问题想问。”
“说。”
秘书挠了挠头,说:“我才疏学浅,不晓得为什么要花费这么的人力物力来修一座桥——我们不是有很多船可以渡海吗?”
总督笑了起来,说:“你要知道,桥,是领土的延伸。”
“领土的延伸?”
“对,在地精的法律和观念来看,我们龙岛出钱修了一座桥,那这座桥就是龙岛的财产,那么,我们龙岛的人保护自己的财产,也是天经地义的,对吧?”
“是的,大人。”
总督笑道:“保护财产就需要军队。众所周知,军队是不能乱走的,比如龙岛的守备军就不能走到其他兄弟岛屿的土地上去,我们最多是乘船在公海上遥望他们。然而,有了这座桥,我们的军队就能合法的行走在桥上。那么,我们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在桥上驻军当然是可以的吧?那我们的战舰为他们运输补给,也是理所当然吧?那我们筑造一个桥头堡来保护自身,也没什么问题吧?”
“而当军队行走在一片土地上的时候,那片土地就属于我们了。”他说着嘴角微微翘起。
“哦……”秘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此时马车走过海岸的小路,地精总督遥望大海,说:“而且这座桥还将让三个岛屿连接为一个整体。你看,地精有三个岛,所以有三个总督,如果只有一个岛,那就只需要一个总督了。依你之见,将来这个总督让三人中的谁去做比较好呢?”
秘书说道:“修诺克和伯斯雷德的总督,一个是酒囊饭袋,一个是一毛不拔的守财奴!也只有您才能承担这个重任,不过……”秘书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道:“王国宪法规定,地精王国必须有三个总督,除非是外敌入侵或者其他什么紧急情况,才能有独揽大权的‘大总督’。我们现在天下太平,恐怕没有这个可能。”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啊!我当然是希望您能够创造历史的,我永远支持您。”
“谢谢。”总督点了点头,说:“只有危急关头才能选大总督,这我是知道的,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是的,最好不要有任何危机,我忠心祈愿地精群岛永远和平……”
马车驶入山峦的阴影之中。此时一阵冰冷海风吹过,远方的海域泛起了漆黑乌云。空气变得越发潮湿,太阳也躲进了云中。此时总督话音一转,道:“但危机总会来的,不是吗,我的朋友?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啊。”
“是……是这样的。”秘书忽然感觉不寒而栗。他跟着总督已经九年,总督入职他也入职,总督换届他也辞职,总督当选他又入职,他一直跟着总督大人,却从没见过他这样一面。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但他望着远海的乌云,感受着呼啸的海风,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相信总督大人,他心中默念道,所有地精都会支持他的,就如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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