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谈判需要的是硬实力
第三百八十章:谈判需要的是硬实力
“哦,契约精神,我可太喜欢这句话了。”
听到这话,大拇指笑得脸都要裂开——这不是他平时那种阴阳怪气或者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说:“李奥瑞克王,我对您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从前就听说过您是个仁慈宽厚、气量非凡的王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我之前还想着去找您求学来着,哈哈!实际上我这几天跟着您,就学到很多了。对了,您现在困吗?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您,都是关于政治和商贸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奥瑞克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的意见也仅供参考,如果你想在我这里学习,那你就先得学会独立思考。”
换言之,就是“为师可不背锅!”
于是两人在大钟下面“秉烛夜谈”。
罗摩斯塔具备历史上那些优秀领袖的重要特长:精力充沛,并充满热情。
罗摩斯塔对于官僚主义、贪污腐败、分配不公等各种现象深恶痛绝,有着满腔热忱来改变这一切的。然而,他并没有成功的经验,事实上,历史上也没有谁真正成功过,这使得他一直都很迷茫。
李奥瑞克在这方面有一些经验,同时还有一些源自上辈子的知识可以与他分享。经过这番并肩作战,李奥瑞克已经意识到大拇指是个善良、仁慈又机敏的地精,他将其看做自己的学生,把自己的治国之道悉数教导,没有一点藏私。同时他还建议大拇指说:“有机会你应该去见见蒂维丝。你看,我的特长是打仗,蒂维丝才是真正管理国家的那个人。我的许多治国之道还停留在理论和空谈上,但她却能将这些变为实践,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干家。”
“我会的,我一定会去见见那位传奇公主的。”罗摩斯塔说道。
这一晚上的对话,给了这位地精领袖极大的启迪。从这一晚开始,罗摩斯塔从心里已经将李奥瑞克认定为了自己的老师。而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年轻的地精领袖也会贯彻李奥瑞克王的治国之道,将他的死思想播撒在大地上。
历史将这一晚称为:启蒙之夜,也叫“钟鸣之夜”。将其描述为两个圣人间的促其长谈,史书上说:二人在商会的楼顶,坐于青铜大钟两端煮茶论道,每当聊到妙处便敲钟一次。他们从夕阳西下聊到东方日出,其间高论频出,还留下了许多流传千古的名句。后来,“钟鸣论道”成为了一时雅谈,也成了后来人们效仿的对象。
但说实话,史书多有杜撰,敲钟喝茶什么的不存在的。因为他俩其实就谈了两个小时的国策,后半夜他们就没在谈论什么高深的大道理了,而是说起了地精港口哪里的妞儿漂亮,哪里有好酒,以及那片沙滩适合度假并且可以私人承包云云。其间还让火焰恶魔给切了一只咸猪腿,拿来烧酒,两人光着膀子,大口吃肉喝酒,然后开始尽情吹牛逼。等到凌晨那会两人就各自休息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总之,高论或许有,但雅趣是不存在的。
……
第二天下午,军方的人找到了罗摩斯塔,说是他们确定了谈判代表,可以谈了。
起初,军方本来说是要找副总督来当谈判代表的。
然而总督极其强势,独揽大权不说而且事必躬亲,副总督这几年基本被架空,就是一个赋闲在家的状态。这老头听到军方要把自己推出来,吓得假牙差点掉出来,他连忙说:“这么大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啊!还是请海军的人来决定吧。”
这倒是给大家提了个醒,正好海军昨晚也来到港口了,于是大家就请出了海军上将艾迪安·卡瓦罗门。人称“银胡艾迪安”或者“大炮艾迪安”,这家伙是炮兵出身,又转做海军,擅长航海和使用各种远程火力轰炸,是龙岛地精军方的大佬。其人身材魁梧,强壮的不像是个地精,倒像是兽人,脸上一把冒着油光的银色胡须,很是威风。
于是军方那边就请来了艾迪安当谈判代表。
参加谈判的人很多,除了艾迪安以外,包括海军的五位船长,七位大副,安保局、特勤局和护卫队各自派出十余人。同时总督府也派出了众多文职人员、总督秘书、以及副总督和御用学者等等,共计竟然高达一百四十人!不管是在地精的历史上还是在其他国家或者外交层面,这种代表团规模都前所未有。
李奥瑞克得知此事之后,不禁冷笑,说:“他们自觉弱势,就叫了许多人来,想在气势上压倒我们。”
罗摩斯塔则陷入沉思,说:“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会有一些效果。我们要不要也多叫一些人?我这边能参与谈判的人……算上记者朋友、老麦克和他的干部、以及劳工代表什么的……有三十来个吧,天呐,才三十个人?我们的人也太少了。”
塞拉维问道:“不能把普通劳工们都叫去吗?”
“能归能,但那样谈判多半会演变成战斗。”
李奥瑞克此时笑了,说:“你们想歪了。”
“船长大人有何高论?”大拇指侧目。
“大拇指,我再教你一招,谈判这种事情,重量大于分量!你我两个人去就行,或许再带上老麦克,咱们三个人去,不过呢,我们不能走着去,要开大爹去。”
罗摩斯塔哑然失笑,道:“妈的,这着实是有分量啊!”
……
正如李奥瑞克所预料的那样,军方的人是想用阵势压他们一头的。这些家伙在总督府的议事广场上提前摆开阵仗——他们清理了废墟上的垃圾、排干积水,摆好桌子和椅子甚至是红毯。随后还准备了仪仗队、护卫队和军乐队。甚至弄了几门礼炮来冲门面。这样的阵仗,足以吓住任何一个泥腿子,然而,当大爹迈着那地动山摇的步伐走来的时候,军方的一切准备就失去了意义。
灰胡子艾迪安仰头望着那个钢铁巨人,皱着眉头,一脸别扭的说道:“这也太犯规了吧?这怎么谈啊。”
大爹用最轻柔的步伐漫步在街道上,尽量不去踩坏路面,不碰倒任何建筑,温柔的像是个在行走在花田里的少女。但即使是这样,也足以吓得那些地精们脸色发青。特勤局卡洛夫跑上来,用色厉内荏的吼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用大脚来威胁我们吗?如果你们不想谈就滚蛋!我们的大炮可不会对你们这些暴民仁慈!”
李奥瑞克从大爹的嘴里钻出来,喊道:“你在狗叫什么?大爹是我们的好朋友,他是来参与谈判的。”
“蛤?”
“我不能参加谈判嘛?”大爹开口说道,“你们地精不一直说我是你们的守护神吗?而且我也确实帮你们击败了骨龙,怎么,翻脸不认爹了?”
众人哑然。一旁的艾迪安却大笑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银色胡须,说道:“当然可以!任何人都有资格来参加谈判,尤其是向您这样的英雄!只是您这么大个子,很难安排座位啊,只能劳您站着参加会议了。”
“我也可以坐地上。”大爹说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一手撑着地面缓缓坐下。尽管他已经很轻了,但还是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就仿佛是一座楼房轰然倾倒。接着尘土冲天而起,在场的官兵们都咳嗽起来。
大爹一屁股就占据了大半个“议事广场”,像是一座小山似的挡住了人们的视野。大爹实在是太大了!众人即使是抬起头来,视线也无法翻越坐姿状态的它。
要想赢得一场谈判,口舌之才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气势和实力。换句话说,没有点硬实力做支撑,别人根本就不吊你,任你口舌生花也只是白费唾沫。此时大爹往这一坐,气势和实力就全都有了,官兵们的士气顿时折损了大半,一个个脸色郁郁,不敢吭声。
特勤局的卡洛夫脸色一黑,低声说道:“暴民们想给我脸色看!那好,我们也不能示弱!鸣礼炮!”
说着“鸣礼炮”,后面的炮兵便点燃了引线。紧接着二十门礼炮轰轰作响。对着天空一顿轰击。这礼炮是从海军那里借来的,威力极大,声音震耳欲聋。众人被震得脑壳痛,官兵们听到这声音,脸色变得好看了一点。
可就在礼炮轰到一半的时候,大爹的发动机里边突然发出了几声巨响:“咔!咔!”这声音比礼炮还大,吓得炮兵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操作,礼炮的节奏一顿。此时大爹又发出震耳朵的大笑,说:“对不起啊,嗓子有点痒,咳嗽几声,哈哈。”
咳嗽几声?这几声咳嗽比放炮的声音还大,吓得人家都快尿裤子了。
礼炮没起到效果,接下来就该奏乐了。此时有个文职人员走上来,低声问道:“卡洛夫局长,那个……军乐还奏吗?”
卡洛夫的鼻孔喷出两股愤怒的热气,说:“奏个屁!要是奏乐,大脚再咳嗽怎么办?”“好了,开始谈判吧!”
再继续摆场面也只是自取其辱,卡洛夫心想。
此时艾迪安将军用那粗壮的大手拍了拍他:“别担心,放轻松,我的朋友,最紧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耐心听听他们是怎么开价的吧。”
卡洛夫皱起眉头,说:“开价?不,将军,这可不是做买卖!这是暴民与绅士们的战斗!”
“年轻人啊!地精的一切都是买卖——好了,开始谈判吧。”
谈判在广场上进行。
军方和革命党的代表团分别坐在谈判桌的两侧,脸上紧绷着表情,眼神坚毅,仿佛随时准备着迎接战斗的到来。军乐团、仪仗队和护卫人员目视前方,神情冷漠而又麻木,仿佛一个个人形齿轮,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工人党的劳工和干部们自发在罗摩斯塔背后集结,神情充满敌意的望着那些官僚和士兵。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也来了,他们既不是革命党也不属于总督府,他们是普通的农夫、外地的小商人、酒馆的伙计、或者是乞丐、是妓女、是流浪汉……他们有些人保持着一种麻木的中立,有些人竖起耳朵恭候着会议中出现对自己有利的佳音,也有些人连露出疑惑、惊怒、不满、不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城市还没重建完,这些人就要坐在这里开会?
众人的哭乐、悲喜、诉求、欲望皆不相同,于是就割裂成了不同的阶级、团体、党派、家庭、个人……为这场谈判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外面围观的人们吵吵嚷嚷,吵闹的让会议难以进行。卡洛夫烦躁的用手指敲击着桌子,说道:“这些乌合之众!谁把他们请来的?我们就不该在露天开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让这些泥腿子旁听?”
罗摩斯塔说道:“这是我方的原则,地精是民主社会,这种涉及到全体公民的大事,所有人都有知情权。”
卡洛夫吼道:“地精的民主只向正派人士开放!这些泥腿子是小偷、强盗、妓女还有流氓!你让他们听了有什么意义?是让他们寻找合适的犯罪时机?还是更加精准的对我们的法制搞破坏?”
“你无权定义他们的身份!”罗摩斯塔大声说道,“鉴别一个人是否有罪,那是法院的事情,需要经过公开、公正、严格的审理,才能认定一个人是罪犯。不是说你觉得他有罪,他就有罪的,你没这个资格。”
这话赢得了围观群众的一致好评。特勤局的人仗着特权践踏法制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人们对他的行为深恶痛绝。
罗摩斯塔尽管没有叫太多人的来谈判,但只要谈判地点允许公民参与,那他就是主场作战。
此时,一直没发言的艾迪安将军忽然开口,说:“哦,罗摩斯塔,我不反对你将你的泥腿子朋友们带进会场,但你也得管好他们才对吧?你看,他们太吵了,这样我们怎么开会呢?而且一群吵吵嚷嚷的乌合之众是无法治理国家的。”
“那好——安静下来,我的朋友!”罗摩斯塔说着站起来,只是一扬手,数千人就变得一片死静。罗摩斯塔的威名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无人不信服他。李奥瑞克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很好,罗摩斯塔越得人心,对我们的计划就越是有利。
而艾迪安等人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显然,这些官僚没有想到,罗摩斯塔的支持者已经这么多,而且形成了严格的组织。
此时广场上一片沉寂,只有两个代表团之间的呼吸声和轻微的移动声。偶尔一两声咳嗽在这寂静中回荡,犹如在催促着这场关键谈判的进展。
罗摩斯塔一边整理笔记,一边时不时抬头,试图从对方表情和动作中窥探出一些信息,揣摩着对方的意图。
此时李奥瑞克对他说道:“别怂,尽管开价高一点,你背后有我撑腰。”
“我当然会狠咬他们一口的。”
接着,谈判开始了,罗摩斯塔这边率先陈词的人是律师米斯兰,就是先前帮着李奥瑞克套现避税的女律师。她先前被总督抓了,后来趁乱罗摩斯塔派人将她救了出来。
米斯兰手持公文夹,戴着眼镜,她用清脆响亮的声音说道:“我方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罢免现任总督,然后在工人党的监督下,进行一人一票的新任总督普选!第二:海军立刻撤出地精群岛,在新任总督确定下来之前于外岛驻地待命。”
对方的率先发现的人是卡洛夫,就是特勤局的卡洛夫,官僚头号狗腿子。他说:“你们的想法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们的要求就一条,你们这些家伙立刻原地解散!然后你,罗摩斯塔!还有你,你这个毫无职业道德的律师!以及你身边那些暴民,都来我这里自首!我或许还能宽大处理。”
这话引发了围观群众和革命党人的一片嘘声,大爹也发出了一阵轰隆隆噪音,似乎是在大笑。军方的人神情沉默而又坚定,那位海军上将也没有任何表态。
谈判的第一步就是由代表团进行“吵架”。
“吵架”这个词是罗摩斯塔先前和李奥瑞克说的,他当时这样说:“船长大人,你可能没参加过地精的谈判或者是会议,我们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和流程。第一步的时候,两方人马派出自己的代表团进行激烈的辩论,这期间没有什么规则,也不用讲道理,主要就是靠嗓门大、气势凶、适当的人身攻击也是允许的。甚至说到酣处,可能还会有人开始即兴创作,用酒馆短诗、海湾小调之类的方式配合简单的乐器来对敌人进行攻击。很是精彩,你可以当个助兴节目来看。”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说:“我懂了,就相当于是两个说唱歌手街头battle,谁说赢了谁就占据这个街区的地盘。”
“嗯,大概是这个意思。”
所以地精内部的谈判往往都会伴随着你来我往的激烈争吵,这回也不例外。接下来,米斯兰和卡洛夫就激烈的吵了起来,随后代表团的人也纷纷发言。双方攻防激烈,言语尖锐,似乎都想在第一回合的言语交锋中取胜。罗摩斯塔的代表们情感激昂亢奋,用慷慨激昂的语言表达自己的诉求,同时喷出各种单押双押的连珠妙语以及街头脏话,喷得对方抬不起头,同时还赢得了外观群众的一支喝彩;艾迪安的代表们则冷静理性,用清晰明了的语言反驳,指出罗摩斯塔的代表们观点的缺陷,同时使用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明褒暗讽等方式来讽刺革命党人,听得让人满腹火气,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一顿暴打。
两个代表团的动作也异常丰富,有时拍桌子,有时挥舞手臂,有时皱紧眉头,有时候挥舞拳头,甚至是登上桌子跳舞,甚至是脱衣服做猥//琐的动作,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激烈的肢体冲突,李奥瑞克有点担心会演变成流血事件,不过罗摩斯塔却说:“船长大人,你别担心,这都是小场面。以前还有当场拉屎然后丢到对手脸上的先例!但即使是那样,他们也没有大打出手。”
“恶,臭,谈,判。”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过,尽管吵的这么凶,罗摩斯塔和艾迪安却也一言不发。两人坐在对面的谈判桌前,双方的目光中透露着敌意和警惕。
“谈判的第二个环节,两方代表才会开口说话,会有两个身份对等的谈判代表站出来交流意见。”罗摩斯塔对李奥瑞克说道。
此时,书记官看了看时间,旋即和那位海军上将耳语了几句。那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好了,让他们下来吧。”
“肃静!”书记高声说道。
于是刚刚还在激烈争论的众人心照不宣的安静了下来。随后罗摩斯塔站了起来,说:“现在我们该见真章了,艾迪安将军!”
然而那个老人却只是冷笑,说:“你没资格跟我谈,罗摩斯塔。”
罗摩斯塔皱起眉头来,说:“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
“我要和你背后那个高原人谈谈。”他朝着李奥瑞克一努嘴。
我?李奥瑞克一愣,心想:这家伙难道识破了我的身份吗?这老贼,眼珠子很毒辣啊!
李奥瑞克和大拇指交换了一下眼神,大拇指点了点头,说:“船长,我信得过您,记住,我们的诉求就是那两个,可以多,不能少。”
“没问题。”于是李奥瑞克开口说道:“我当然乐意和地精的海军上将谈一谈,但我只是普通的商船船长,我不知道您有什么想和我谈的。”
将军笑了,说:“但你做到了一些普通人船长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想和你谈。”
“哦,比如呢?”
“比如你开了一艘不该开的船,杰克……合或者说德普船长?”老将军眯起眼睛,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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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契约精神,我可太喜欢这句话了。”
听到这话,大拇指笑得脸都要裂开——这不是他平时那种阴阳怪气或者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他说:“李奥瑞克王,我对您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从前就听说过您是个仁慈宽厚、气量非凡的王者,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我之前还想着去找您求学来着,哈哈!实际上我这几天跟着您,就学到很多了。对了,您现在困吗?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您,都是关于政治和商贸的,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奥瑞克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我的意见也仅供参考,如果你想在我这里学习,那你就先得学会独立思考。”
换言之,就是“为师可不背锅!”
于是两人在大钟下面“秉烛夜谈”。
罗摩斯塔具备历史上那些优秀领袖的重要特长:精力充沛,并充满热情。
罗摩斯塔对于官僚主义、贪污腐败、分配不公等各种现象深恶痛绝,有着满腔热忱来改变这一切的。然而,他并没有成功的经验,事实上,历史上也没有谁真正成功过,这使得他一直都很迷茫。
李奥瑞克在这方面有一些经验,同时还有一些源自上辈子的知识可以与他分享。经过这番并肩作战,李奥瑞克已经意识到大拇指是个善良、仁慈又机敏的地精,他将其看做自己的学生,把自己的治国之道悉数教导,没有一点藏私。同时他还建议大拇指说:“有机会你应该去见见蒂维丝。你看,我的特长是打仗,蒂维丝才是真正管理国家的那个人。我的许多治国之道还停留在理论和空谈上,但她却能将这些变为实践,是个脚踏实地的实干家。”
“我会的,我一定会去见见那位传奇公主的。”罗摩斯塔说道。
这一晚上的对话,给了这位地精领袖极大的启迪。从这一晚开始,罗摩斯塔从心里已经将李奥瑞克认定为了自己的老师。而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年轻的地精领袖也会贯彻李奥瑞克王的治国之道,将他的死思想播撒在大地上。
历史将这一晚称为:启蒙之夜,也叫“钟鸣之夜”。将其描述为两个圣人间的促其长谈,史书上说:二人在商会的楼顶,坐于青铜大钟两端煮茶论道,每当聊到妙处便敲钟一次。他们从夕阳西下聊到东方日出,其间高论频出,还留下了许多流传千古的名句。后来,“钟鸣论道”成为了一时雅谈,也成了后来人们效仿的对象。
但说实话,史书多有杜撰,敲钟喝茶什么的不存在的。因为他俩其实就谈了两个小时的国策,后半夜他们就没在谈论什么高深的大道理了,而是说起了地精港口哪里的妞儿漂亮,哪里有好酒,以及那片沙滩适合度假并且可以私人承包云云。其间还让火焰恶魔给切了一只咸猪腿,拿来烧酒,两人光着膀子,大口吃肉喝酒,然后开始尽情吹牛逼。等到凌晨那会两人就各自休息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总之,高论或许有,但雅趣是不存在的。
……
第二天下午,军方的人找到了罗摩斯塔,说是他们确定了谈判代表,可以谈了。
起初,军方本来说是要找副总督来当谈判代表的。
然而总督极其强势,独揽大权不说而且事必躬亲,副总督这几年基本被架空,就是一个赋闲在家的状态。这老头听到军方要把自己推出来,吓得假牙差点掉出来,他连忙说:“这么大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啊!还是请海军的人来决定吧。”
这倒是给大家提了个醒,正好海军昨晚也来到港口了,于是大家就请出了海军上将艾迪安·卡瓦罗门。人称“银胡艾迪安”或者“大炮艾迪安”,这家伙是炮兵出身,又转做海军,擅长航海和使用各种远程火力轰炸,是龙岛地精军方的大佬。其人身材魁梧,强壮的不像是个地精,倒像是兽人,脸上一把冒着油光的银色胡须,很是威风。
于是军方那边就请来了艾迪安当谈判代表。
参加谈判的人很多,除了艾迪安以外,包括海军的五位船长,七位大副,安保局、特勤局和护卫队各自派出十余人。同时总督府也派出了众多文职人员、总督秘书、以及副总督和御用学者等等,共计竟然高达一百四十人!不管是在地精的历史上还是在其他国家或者外交层面,这种代表团规模都前所未有。
李奥瑞克得知此事之后,不禁冷笑,说:“他们自觉弱势,就叫了许多人来,想在气势上压倒我们。”
罗摩斯塔则陷入沉思,说:“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会有一些效果。我们要不要也多叫一些人?我这边能参与谈判的人……算上记者朋友、老麦克和他的干部、以及劳工代表什么的……有三十来个吧,天呐,才三十个人?我们的人也太少了。”
塞拉维问道:“不能把普通劳工们都叫去吗?”
“能归能,但那样谈判多半会演变成战斗。”
李奥瑞克此时笑了,说:“你们想歪了。”
“船长大人有何高论?”大拇指侧目。
“大拇指,我再教你一招,谈判这种事情,重量大于分量!你我两个人去就行,或许再带上老麦克,咱们三个人去,不过呢,我们不能走着去,要开大爹去。”
罗摩斯塔哑然失笑,道:“妈的,这着实是有分量啊!”
……
正如李奥瑞克所预料的那样,军方的人是想用阵势压他们一头的。这些家伙在总督府的议事广场上提前摆开阵仗——他们清理了废墟上的垃圾、排干积水,摆好桌子和椅子甚至是红毯。随后还准备了仪仗队、护卫队和军乐队。甚至弄了几门礼炮来冲门面。这样的阵仗,足以吓住任何一个泥腿子,然而,当大爹迈着那地动山摇的步伐走来的时候,军方的一切准备就失去了意义。
灰胡子艾迪安仰头望着那个钢铁巨人,皱着眉头,一脸别扭的说道:“这也太犯规了吧?这怎么谈啊。”
大爹用最轻柔的步伐漫步在街道上,尽量不去踩坏路面,不碰倒任何建筑,温柔的像是个在行走在花田里的少女。但即使是这样,也足以吓得那些地精们脸色发青。特勤局卡洛夫跑上来,用色厉内荏的吼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用大脚来威胁我们吗?如果你们不想谈就滚蛋!我们的大炮可不会对你们这些暴民仁慈!”
李奥瑞克从大爹的嘴里钻出来,喊道:“你在狗叫什么?大爹是我们的好朋友,他是来参与谈判的。”
“蛤?”
“我不能参加谈判嘛?”大爹开口说道,“你们地精不一直说我是你们的守护神吗?而且我也确实帮你们击败了骨龙,怎么,翻脸不认爹了?”
众人哑然。一旁的艾迪安却大笑起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银色胡须,说道:“当然可以!任何人都有资格来参加谈判,尤其是向您这样的英雄!只是您这么大个子,很难安排座位啊,只能劳您站着参加会议了。”
“我也可以坐地上。”大爹说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一手撑着地面缓缓坐下。尽管他已经很轻了,但还是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就仿佛是一座楼房轰然倾倒。接着尘土冲天而起,在场的官兵们都咳嗽起来。
大爹一屁股就占据了大半个“议事广场”,像是一座小山似的挡住了人们的视野。大爹实在是太大了!众人即使是抬起头来,视线也无法翻越坐姿状态的它。
要想赢得一场谈判,口舌之才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气势和实力。换句话说,没有点硬实力做支撑,别人根本就不吊你,任你口舌生花也只是白费唾沫。此时大爹往这一坐,气势和实力就全都有了,官兵们的士气顿时折损了大半,一个个脸色郁郁,不敢吭声。
特勤局的卡洛夫脸色一黑,低声说道:“暴民们想给我脸色看!那好,我们也不能示弱!鸣礼炮!”
说着“鸣礼炮”,后面的炮兵便点燃了引线。紧接着二十门礼炮轰轰作响。对着天空一顿轰击。这礼炮是从海军那里借来的,威力极大,声音震耳欲聋。众人被震得脑壳痛,官兵们听到这声音,脸色变得好看了一点。
可就在礼炮轰到一半的时候,大爹的发动机里边突然发出了几声巨响:“咔!咔!”这声音比礼炮还大,吓得炮兵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操作,礼炮的节奏一顿。此时大爹又发出震耳朵的大笑,说:“对不起啊,嗓子有点痒,咳嗽几声,哈哈。”
咳嗽几声?这几声咳嗽比放炮的声音还大,吓得人家都快尿裤子了。
礼炮没起到效果,接下来就该奏乐了。此时有个文职人员走上来,低声问道:“卡洛夫局长,那个……军乐还奏吗?”
卡洛夫的鼻孔喷出两股愤怒的热气,说:“奏个屁!要是奏乐,大脚再咳嗽怎么办?”“好了,开始谈判吧!”
再继续摆场面也只是自取其辱,卡洛夫心想。
此时艾迪安将军用那粗壮的大手拍了拍他:“别担心,放轻松,我的朋友,最紧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耐心听听他们是怎么开价的吧。”
卡洛夫皱起眉头,说:“开价?不,将军,这可不是做买卖!这是暴民与绅士们的战斗!”
“年轻人啊!地精的一切都是买卖——好了,开始谈判吧。”
谈判在广场上进行。
军方和革命党的代表团分别坐在谈判桌的两侧,脸上紧绷着表情,眼神坚毅,仿佛随时准备着迎接战斗的到来。军乐团、仪仗队和护卫人员目视前方,神情冷漠而又麻木,仿佛一个个人形齿轮,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工人党的劳工和干部们自发在罗摩斯塔背后集结,神情充满敌意的望着那些官僚和士兵。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也来了,他们既不是革命党也不属于总督府,他们是普通的农夫、外地的小商人、酒馆的伙计、或者是乞丐、是妓女、是流浪汉……他们有些人保持着一种麻木的中立,有些人竖起耳朵恭候着会议中出现对自己有利的佳音,也有些人连露出疑惑、惊怒、不满、不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城市还没重建完,这些人就要坐在这里开会?
众人的哭乐、悲喜、诉求、欲望皆不相同,于是就割裂成了不同的阶级、团体、党派、家庭、个人……为这场谈判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外面围观的人们吵吵嚷嚷,吵闹的让会议难以进行。卡洛夫烦躁的用手指敲击着桌子,说道:“这些乌合之众!谁把他们请来的?我们就不该在露天开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让这些泥腿子旁听?”
罗摩斯塔说道:“这是我方的原则,地精是民主社会,这种涉及到全体公民的大事,所有人都有知情权。”
卡洛夫吼道:“地精的民主只向正派人士开放!这些泥腿子是小偷、强盗、妓女还有流氓!你让他们听了有什么意义?是让他们寻找合适的犯罪时机?还是更加精准的对我们的法制搞破坏?”
“你无权定义他们的身份!”罗摩斯塔大声说道,“鉴别一个人是否有罪,那是法院的事情,需要经过公开、公正、严格的审理,才能认定一个人是罪犯。不是说你觉得他有罪,他就有罪的,你没这个资格。”
这话赢得了围观群众的一致好评。特勤局的人仗着特权践踏法制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人们对他的行为深恶痛绝。
罗摩斯塔尽管没有叫太多人的来谈判,但只要谈判地点允许公民参与,那他就是主场作战。
此时,一直没发言的艾迪安将军忽然开口,说:“哦,罗摩斯塔,我不反对你将你的泥腿子朋友们带进会场,但你也得管好他们才对吧?你看,他们太吵了,这样我们怎么开会呢?而且一群吵吵嚷嚷的乌合之众是无法治理国家的。”
“那好——安静下来,我的朋友!”罗摩斯塔说着站起来,只是一扬手,数千人就变得一片死静。罗摩斯塔的威名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无人不信服他。李奥瑞克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点了点头,很好,罗摩斯塔越得人心,对我们的计划就越是有利。
而艾迪安等人的脸色却变得有些难看,显然,这些官僚没有想到,罗摩斯塔的支持者已经这么多,而且形成了严格的组织。
此时广场上一片沉寂,只有两个代表团之间的呼吸声和轻微的移动声。偶尔一两声咳嗽在这寂静中回荡,犹如在催促着这场关键谈判的进展。
罗摩斯塔一边整理笔记,一边时不时抬头,试图从对方表情和动作中窥探出一些信息,揣摩着对方的意图。
此时李奥瑞克对他说道:“别怂,尽管开价高一点,你背后有我撑腰。”
“我当然会狠咬他们一口的。”
接着,谈判开始了,罗摩斯塔这边率先陈词的人是律师米斯兰,就是先前帮着李奥瑞克套现避税的女律师。她先前被总督抓了,后来趁乱罗摩斯塔派人将她救了出来。
米斯兰手持公文夹,戴着眼镜,她用清脆响亮的声音说道:“我方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罢免现任总督,然后在工人党的监督下,进行一人一票的新任总督普选!第二:海军立刻撤出地精群岛,在新任总督确定下来之前于外岛驻地待命。”
对方的率先发现的人是卡洛夫,就是特勤局的卡洛夫,官僚头号狗腿子。他说:“你们的想法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们的要求就一条,你们这些家伙立刻原地解散!然后你,罗摩斯塔!还有你,你这个毫无职业道德的律师!以及你身边那些暴民,都来我这里自首!我或许还能宽大处理。”
这话引发了围观群众和革命党人的一片嘘声,大爹也发出了一阵轰隆隆噪音,似乎是在大笑。军方的人神情沉默而又坚定,那位海军上将也没有任何表态。
谈判的第一步就是由代表团进行“吵架”。
“吵架”这个词是罗摩斯塔先前和李奥瑞克说的,他当时这样说:“船长大人,你可能没参加过地精的谈判或者是会议,我们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和流程。第一步的时候,两方人马派出自己的代表团进行激烈的辩论,这期间没有什么规则,也不用讲道理,主要就是靠嗓门大、气势凶、适当的人身攻击也是允许的。甚至说到酣处,可能还会有人开始即兴创作,用酒馆短诗、海湾小调之类的方式配合简单的乐器来对敌人进行攻击。很是精彩,你可以当个助兴节目来看。”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说:“我懂了,就相当于是两个说唱歌手街头battle,谁说赢了谁就占据这个街区的地盘。”
“嗯,大概是这个意思。”
所以地精内部的谈判往往都会伴随着你来我往的激烈争吵,这回也不例外。接下来,米斯兰和卡洛夫就激烈的吵了起来,随后代表团的人也纷纷发言。双方攻防激烈,言语尖锐,似乎都想在第一回合的言语交锋中取胜。罗摩斯塔的代表们情感激昂亢奋,用慷慨激昂的语言表达自己的诉求,同时喷出各种单押双押的连珠妙语以及街头脏话,喷得对方抬不起头,同时还赢得了外观群众的一支喝彩;艾迪安的代表们则冷静理性,用清晰明了的语言反驳,指出罗摩斯塔的代表们观点的缺陷,同时使用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明褒暗讽等方式来讽刺革命党人,听得让人满腹火气,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一顿暴打。
两个代表团的动作也异常丰富,有时拍桌子,有时挥舞手臂,有时皱紧眉头,有时候挥舞拳头,甚至是登上桌子跳舞,甚至是脱衣服做猥//琐的动作,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激烈的肢体冲突,李奥瑞克有点担心会演变成流血事件,不过罗摩斯塔却说:“船长大人,你别担心,这都是小场面。以前还有当场拉屎然后丢到对手脸上的先例!但即使是那样,他们也没有大打出手。”
“恶,臭,谈,判。”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过,尽管吵的这么凶,罗摩斯塔和艾迪安却也一言不发。两人坐在对面的谈判桌前,双方的目光中透露着敌意和警惕。
“谈判的第二个环节,两方代表才会开口说话,会有两个身份对等的谈判代表站出来交流意见。”罗摩斯塔对李奥瑞克说道。
此时,书记官看了看时间,旋即和那位海军上将耳语了几句。那老人点了点头,说道:“好了,让他们下来吧。”
“肃静!”书记高声说道。
于是刚刚还在激烈争论的众人心照不宣的安静了下来。随后罗摩斯塔站了起来,说:“现在我们该见真章了,艾迪安将军!”
然而那个老人却只是冷笑,说:“你没资格跟我谈,罗摩斯塔。”
罗摩斯塔皱起眉头来,说:“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
“我要和你背后那个高原人谈谈。”他朝着李奥瑞克一努嘴。
我?李奥瑞克一愣,心想:这家伙难道识破了我的身份吗?这老贼,眼珠子很毒辣啊!
李奥瑞克和大拇指交换了一下眼神,大拇指点了点头,说:“船长,我信得过您,记住,我们的诉求就是那两个,可以多,不能少。”
“没问题。”于是李奥瑞克开口说道:“我当然乐意和地精的海军上将谈一谈,但我只是普通的商船船长,我不知道您有什么想和我谈的。”
将军笑了,说:“但你做到了一些普通人船长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我想和你谈。”
“哦,比如呢?”
“比如你开了一艘不该开的船,杰克……合或者说德普船长?”老将军眯起眼睛,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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