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这里是王的宝库
第五百零三章:这里是王的宝库
随着希雅一番操作,铁狮那坚不可摧的防御逐渐被一层层剥下来了。起初他还是沉默,后来就开始“心平气和”的论述,再后来就开始分辩……不过铁狮毕竟是有涵养,也很克制,哪怕希雅跟他胡搅蛮缠,他也没有说出太多东西来。不过,李奥瑞克还是记下了几件事情:
首先铁狮军团的内部编制和这边不一样,他们也是分为若干军团,但是每个团内部有详细的职能划分,比如说一团,里边有步兵,有骑兵,有人后勤,有人医疗,有人侦查……而不是像李奥瑞克的北伐军这边,每个团专一职能,风行团就管后勤,铁骑团就管骑兵,勇士团管步兵……
原先北伐军一共三万人,基本上都是统一行动。那时候军队人少,与其说他们是一支由许多军团组成的军队,倒不如说他们是一个整体的大军团。三万人协同行动,每个军团联系紧密,因此阿卡德将军设计出来的制度就没有问题。
然而现在北伐军扩编到了五万,算上民兵、雇佣兵、异族友军以及其他各路兵马,数量最多超过十万。人员构成复杂,分布松散,不再像是以前一样了,原先的制度就显得捉襟见肘。就拿风行团来说,这个团是专门管后勤的,那难道别的团就不需要后勤了吗?万一血矛团外派到野狼城去,那他们的后勤怎么办?谁负责?这就是个麻烦的问题了。其他团也一样。
如今北伐军就存在人员冗余、职能混乱等各个方面的问题,只是由于他们一直在打胜仗,所以体现不出来而以。随着以后战争规模的扩大,这些问题就会越发严峻。李奥瑞克心想:有必要尽管进行一次军队改革了。
李奥瑞克将这件事情记下来,并且提上了日程。
除此之外,铁狮军团的后勤比李奥瑞克要强。这是他没想到的,因为狮群给人的印象就是穷兵黩武,说难听点,就是穷横穷横的,主要突出一个穷,然后才是横!但也不知道铁狮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够通过后勤优化,让自己军团后勤各项属性都优于李奥瑞克。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分析,铁狮人均厕所拥有量大约是这边的五倍,下水系统先进,士兵们一日三餐的肉食和粮食配比虽然不足李奥瑞克,但他们分配的却很均匀。李奥瑞克这边虽然名义上一个人的口粮是3~5斤,根据体力劳动情况动态配比,打仗的时候吃肉是不太现实了,只有极少量的肉干和副食配比,食盐倒是充裕。不过,李奥瑞克很清楚,并不是所有士兵都能领到纸面上的数字。说是5斤,到手可能只剩下4斤,甚至3斤不到。越是远离首都的权力边缘,粮食的损耗就越严重。这里边既有运输保存的问题,也有许多人为因素,总之很麻烦。
李奥瑞克现在固然是有钱了,但怎么花钱、钱花到哪里,这仍旧是个大学问。自古以来,这资源分配就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且不说这是古代,哪怕是李奥瑞克上辈子生活的现代,这个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军费也好,捐款也罢,要想发到需要的人手上之前,要经过层层外包、中间商倒手赚差价、运输遗漏、以及流程上的疏漏和错误等等因素,到手上往往不到账面的一半,甚至质量还会有问题。
李奥瑞克和手下人已经尽力去解决这件事情了,可是效果一直不好。有一回格罗温去买马,顺便到西南的“石林哨岗”看望以前的朋友,顺便做个调查,到哪一看,本来应该一天三斤新鲜粮食的卫兵都在吃比木头还硬的黑面包,而且还吃不饱,本来每周四顿荤菜的配比,现在却一个月没吃到肉。士兵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即使是这样,兄弟们仍旧逢人便说,盛赞李奥瑞克王英明神武、北伐军仁慈正义,还说没有他们,自己早就饿死了。
格罗温悲愤的哭了一场,转头就私掏腰包给大家运了粮食,请众人饱餐一顿,随后便开始审问后勤部门的人员。结果这么一查,格罗温顿时大惊!挨个砍头可能有冤枉,但隔一个杀一个必定有漏网之鱼。当天他杀了八个人,还抓了十个,流放了二十个,以为这样一来,就能杜绝这些问题。然而过了不到一年回来再看,发觉士兵们的口粮又少了三成,仔细一审,又杀了好几个。随后,这岗位就招不到人了。格罗温后来和李奥瑞克抱怨说:“我以为用重典就能惩治那些贪心的家伙,可怎么不管用呢,难道他们不怕死吗?”一旁的菲利普就说:“要是光靠砍头就能根治贪腐,那我们不如找个杀猪的来当检察官好了!这事啊,难!”
李奥瑞克先前去杜鹃农场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就是无论怎么严管,怎么变法,怎么改革,这帮人该贪还是贪,那些不贪的,却往往也蠢的办不成事情,要找又清廉又能干的官员实在是难如大海捞针。杀了一批人再换一批人也没用,到最后甚至会无人可用。
但你知道铁狮这个家伙怎么说?
“在铁狮军团,无论是高原边境的士兵,还是皇城御林军,他们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哪怕是龙王布林,也做不到这一点。”
要么是这个家伙吹牛逼,要么就是他真有些手段,李奥瑞克心想。
要是能将这家伙收编了,我就让他按照铁狮军团那一套,给我的北伐军做个大手术,只有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北伐军才能成为一支顶级的军队。
“也不过如此!”铁狮此时感叹道,“贵军在沼泽或者中土还算一流,但是拿到北方来看,只能算是三流军队了。李奥瑞克王,若是你只有这点东西,就不必拿出来给我看了,不然就是自取其辱。”
李奥瑞克笑了,说:“看来铁狮将军很有兴趣啊?”
铁狮说道:“兴趣谈不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炫耀的东西,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那咱们下午看看别的。”李奥瑞克笑了起来,“给你看点好看的!”
……
三人乘坐马车回到神指城。李奥瑞克让希雅留下来,要自己带着铁狮去其他地方参观,下午就不做马车了,坐飞龙,到处看看,让他开开眼。希雅对此表示担忧,说:“这铁狮固执的像是礁石,不是您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李奥瑞克笑道:“嗐!越是这种家伙,越有劝降的价值,我还是那句话,若是连这种死硬的家伙都折服于我的王道,那我接下来的征程不就一帆风顺了吗?”
“是这个道理,那我就祝您马到成功吧。”
李奥瑞克草草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带着铁狮出发了。
两人乘坐飞龙,一路往南,穿越辽阔平原和田野,又飞跃几条大河,最终来到野狼城南边。铁狮虽然走访过四大汗国,也曾去过海山,但却从没来到过野狼城。野狼城地处中南地区,在沼泽人眼里这里是妥妥的北伐,然而在铁狮来看,这里就是南方。
然而,李奥瑞克却没有在野狼城停留,他说:“野狼城,俯瞰一番就好了,里边也没什么稀奇的。”
从前野狼城是守卫中土南边的边境重地,然而,现在中土和沼泽连成一体,野狼城就失去了原先的军事职能。现在成了连通沼泽和中土的交通枢纽,里边没有多少士兵,都是做买卖的人。两人在野狼城上空掠过,虽然距离很远,却也能看到街道繁华、行人如梭,看到车水马龙,还有喧闹的集市和商铺。
铁狮说道:“我记得野狼城曾经是军事重地来着。”
李奥瑞克随口回答道:“现在不是了,因为南北都是我的领土,这里的人也就不许要打仗了。”
铁狮点了点头,没说话。然而李奥瑞克却感觉到他心情复杂,既有悲哀,又有喜悦,猜不透这家伙心里是在想什么。
不一会,飞龙离开了野狼城,来到了野狼城东北方向的平原。这里原先叫做“水马平原”,是乌鸦王统治下的富饶之地,建立着四个巨型农场,还有许多以部落为单位的村落,每年都能为国家贡献大量的粮食。
后来罗米拉将其改名叫做“米特拉西亚”意味“新的富饶之地”。这是名义上是罗米拉管理的精灵殖民地,但实际上混血精灵权力很大,可以视作精灵的封国。混血精灵有“从龙之功”,李奥瑞克自然也很大方的将一块富饶的土地封赏给了他们。李奥瑞克这边的混血精灵属于“农业精灵”,擅长耕种,这片土地在他们的打理下井井有条。要是不出意外,今年秋天应该会有个好收成。
精灵依水而居,在小河边上建起了一排树屋,孩子们在河中戏水,女人们在洗衣做饭,干完农活的农民正三五成群的坐在树屋的阴影下歇脚。人们见到飞龙掠过空中,便纷纷站起来挥手,还有人跪下来行礼,有段时间李奥瑞克和罗米拉总来这边视察,大家认识这头飞龙。在往前走就是大片的农田,田野上既有精灵,也有其他地方移民来的异族,还有沼泽的高原人,以及一些发配到这里进行劳动改造的罪犯和俘虏。除了劳改犯周围有几个人看着,其他地方都没有监工或者农场主,人们自发的劳动着,卖力挥动锄头,泼洒汗水。
前方,新的黄金树已经长到六层楼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蓬勃生长的金色的枝叶十分刺眼。
此时,铁狮问道:“这些精灵也会种地吗?”
“那当然了!而且种的还很好呢!等回头我带你看看?”
铁狮沉吟少许,说:“狮王领地上也有些混血精灵,怎么不见他们这样劳动?”
李奥瑞克笑道:“哈!你那也得有地方给他们种啊!”
铁狮哑然无语。
狮王领地缺少耕地,粮食需要靠进口,财政也经常要靠鲸鱼王和龙王救济。狮王一度想要南下占领乌鸦王的富饶土地,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从未成功过。
继续往前,又翻过农田,飞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离开了“米特拉西亚”的范围。再往前过了翠碧山,就是混血精灵王国。
如今,大部分精灵已经搬出了精灵王国,毕竟那地方土地贫瘠、位置偏僻、说难听点就是鸟不拉屎。当初精灵被迫住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处于峡谷深处,易守难攻,另外黄金树在这里生根发芽,想走也走不掉。
现在精灵王国八成人口都外迁出去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还有少量的士兵,以及一株死去的黄金树的空壳。这些人处于各种原因不能走或者是不愿意走,李奥瑞克也没有强制他们搬迁,反而给他们定期输送一些生活物资,并且让罗米拉好好照顾这些人。甚至他还让人们嫁接了一些新的黄金树的树枝过来,这些树枝虽然无法成长为黄金树,但是只要有人照料,也能在这片土地里存活一段时间,从而为这些前朝遗老提供日常生活需要的魔力,免得他们生病或者快速衰老。
另外,这里还藏着李奥瑞克一个秘密,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他也必须留下一些人来。
李奥瑞克和铁狮两人在精灵王国前面下了飞龙,步行来到了黄金树遗址。两人刚一走进,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见过陛下!”
李奥瑞克和铁狮一抬头,就见到树皮上面有一张老脸。李奥瑞克愣了一下,旋即指着那张脸,笑道:“呦呵,老摄政王,您还没死呐!”
那老头笑了起来,“是啊,我这命太硬啦,您瞧这事儿闹的……”
那是老摄政王艾德,混血精灵的活化石。这老头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两只脚扎根入土,一副要死的样子。按照罗米拉的说法,最多一年他就该化为植物了,然后开始“精灵意义上的永生”。后来这老家伙闯了个大祸,把黄金树给烧了,为了让黄金树死慢点,他就与大树融为一体,用自己的魔力供养大树……按理来说,这家伙早就该死。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是死不掉,整天一个人在这长吁短叹。精灵们视他为罪人,也不和他往来。老头的日子过得很煎熬。这老摄政王活了两个世纪,见过魔族战争,服侍过古代高等精灵,做过摄政王也当过学者、校长……算是把人生活的很精彩了,相比起前半段的人生,他到了这个时候,日子显得很没意思。长生的苦恼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李奥瑞克后来也见过他几次,知道这老头活腻了,总是感叹“我怎么还不死呢?”,所以李奥瑞克也总拿这个事情调侃他,他也不介意,两人说起这个就哈哈一笑。
李奥瑞克也跟他说过“安乐死”的事情,然而老人拒绝了,说,精灵要是自杀,死了就不能变成树,而是会腐烂。他后来也想开了,说:“那就顺其自然吧!既然黄金树没有收走我,那就是说我命不该绝,或许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吧?”
李奥瑞克干脆就派他在这里守卫黄金树,也算将功补过了——当然了,说是守卫,其实也就是当个看门大爷罢了。
“我要去军械库看看,您给开下门!”
“好嘞!”
老摄政王跟黄金树的残骸融合了,身体也能在树的体内游走,于是他飘到军械库的大门旁边,伸出两根树枝一般手来,将大门的封印打开了。一开门,里边就飘出来一股寒冷的、掺杂着金属味道的空气。铁狮皱了皱眉头,没说话;但李奥瑞克感受到了他心中疑惑又好奇。于是李奥瑞克笑了笑,勾起铁狮的肩膀,说:“老兄,走,给你看看我的好宝贝!”
说着两人走进了大门之中。
一进门,铁狮人就愣住了。
那军械库宽广到几乎无边无际,高高的石拱顶被黑暗遮蔽,似一个巨大的山洞。这里堆积如山的都是各类冷兵器,数量之多,远远超出铁狮的想象。
密布在各处的油灯把室内照得金光灿灿,却无法照亮这个巨大空间的每个角落。
在军械库中陈列着无数武器,最靠近他们的架子上赫然挂满了长矛,矛尖呈锋利的三角形,亮如镜面,一看就知是上好的钢铁锻造。铁狮拿起了其中一把,再手里垫了垫,顿时皱起眉头。李奥瑞克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惊讶。
在往前走,旁边的架子上巨大的战锤像森林一般密集,每一把都是坚实可靠。这次铁狮没有拿,只是看,李奥瑞克拿起其中一把递给他,铁狮也没接。李奥瑞克感到他的心中有些错愕,还有些恼火。
正中有几排巨大的木架,上面一把把的宽大战斧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刃口锋利没有一丝缺口,看得出每一把都经过细致地抛光与研磨。这些斧头锋利又沉重,足以轻松劈开原木或者铠甲。这些木架最高处达到三米,大概是专门给食人魔之类的种族使用,所以武器大、架子也大,铁狮不禁仰视。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旁边的架子上散落着熊花纹的剑,有单手的,剑身宽阔,单手持剑就能轻松劈砍骨头。还有双手的,双手剑锋利沉重,足以破甲。李奥瑞克说:“尽管试用,随便玩!我这多得是。”说着,他给铁狮注入了魔力,让铁狮能暂时拥有物质形态。
铁狮脸色很不好看,血压也蹭蹭的飙,但他还是拿起了一把单手剑,对着旁边木桩挥舞。就听“咔!”的一声,比大腿粗还木桩应声而断,而铁狮根本就没用多大力气。
他们继续往里走了很久,铁狮回头,已经看不见自己进来的门。
最里面是一块空地,四周和中央都点着火把,地面平整如镜。这是练习场。四周摆放着练剑的木人,每一个木人上都插着一柄精美的剑,剑柄上都雕刻着精致的纹路。有几个守卫站在上面,朝着李奥瑞克行礼。那练兵场上面摆着一些士兵们的生活用品,有人端了蜂蜜茶水来给了李奥瑞克解渴。李奥瑞克坐在石墩上,喝了一口茶,说:“歇会?”
“我是死人,不需要休息。”
“那得了,继续走吧!”说着站起身来
铁狮本以为这军械库走到头了,却没想到,里边还有更深处无边无际的空间,前方伸手不见五指,浓黑一片。那些亮晶晶的剑身,那些泛着银光的斧刃,都似星辰般点缀在这漆黑的空间里。
显然,这练兵场不是尽头,似乎只是大厅的中央位置。也就是说,刚刚的装备只是一半,往里走还有一半?
铁狮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些兵器够武装十万人了吧。”他说。
“不好说,可能不止,毕竟这只是其中一个房间。”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里边还有更多房间”或者说“像我这么能打的还有好多个”。听到这话,李奥瑞克立刻就感觉到,铁狮的心率一下就上来了!说实话,李奥瑞克真的很怕这兄弟突然心脏病暴毙……哦,这家伙已经是个死鬼了啊?那没事了。
李奥瑞克笑道,“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走到尽头,前方墙壁上出现了许多符文。李奥瑞克朝着符文伸手,注入些许魔力,前方立刻出现了一面蓝色的传送门。李奥瑞克对他说:“前面是第二个房间。”
铁狮默默点头,然后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房间之中。只见里面堆满了各式箭矢,数量之多,种类之繁杂令人瞠目结舌。这个房间显然也极为宽广,石拱顶高高隐匿在黑暗之中,几乎看不到边际。密密麻麻的箭矢堆积如绵延不绝的山脉,将整个空间填满。有些箭矢漆黑如墨,有些箭羽猩红如血。还有箭矢羽毛洁白的像是故乡的雪。箭矢的材质也各不同,有木质、铁质、骨质的,箭头有锐利的铁箭头,也有闪着寒光的黑曜石箭头。有些箭矢上面还刻着符文。
箭筒排列整齐,如阅兵式上的军人一般等待着检阅。铁狮走近一瞧,每一箭矢都制作精美,箭杆锐利,箭羽饰有美丽花纹。遥远的尽头,有几个士兵正在检验箭矢,然后将之归入不同的箭筒。他们的影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脚步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铁狮一时间无法估量这里的箭矢有多少,那些犹如山脉般的箭矢给他一种永无止境的感觉,这样庞大的箭矢储备,足以让敌人望而生畏。在这之前,他虽然对李奥瑞克后勤有过一个宽裕的估算,但远远没想到会达到这种程度
李奥瑞克说道:“前面还有,你还继续看吗?”
“看。”
在这种毁三观一般的刺激下,铁狮心态有点开摆——他倒要看看,李奥瑞克有多少宝贝。
于是,两人来到下一个房间,只见这里展示着各式各样的刀具,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靠墙的架子上展示着各类长刀,刀身修长流畅,刀刃锋利无比。铁狮走近一看,每一柄刀都打造得简练大气,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刀鞘的皮革细腻光滑,刀柄的手感柔软舒适。他取下一柄长刀,抽出刀身,只见刀刃如镜,锋利无比,他那凝重的面容完全印在了上面。
另一面墙上摆放着各种匕首,匕首精致小巧,刃口锐利。铁狮又取下一柄,轻轻一掷,匕首呼呼飞出,就“当!”一下扎在一旁的木桩上,左右晃动着。
正中间一张桌子上摆放着各种横刀,刀刃宽阔,泛着青光,看上去简单无华,但握在手中感觉分量十足,无比顺手。他挥了两下,心中倍感惊讶。
刀具带给铁狮的震慑尤为巨大,因为蛮族擅长制刀,蛮族马刀也是举世闻名。草原的战士正是靠着这种精制、锋利、厚重、可靠的马刀才得以霸占天下。然而,李奥瑞克王这里的刀随便拿出来一把,都不输给一等蛮族马刀,甚至犹有过之。而且不光质量上赢了,数量上更是全面胜利。反正铁狮的仓库里,绝对没有这么多精制的武器。
“还看吗?”李奥瑞克问道。
“全看完。”铁狮回答。
“好!”
于是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传送门,来到下一个房间,只见这里堆满了各类军靴,在灯火的照耀下,靴子散发着鞋油的光泽。这个房间不似前几个房间宽广,但也同样高大,黑暗的天花板几乎看不清。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类型相同的黑色马靴,马靴高大,鞋底结实,铁狮拿过一双,敲了敲,靴子发出极为沉重的回响。马靴皮革柔软,但却坚韧无比,能抵御各种恶劣天气。这显然是重型骑兵的标准装备。
另一面墙上是深棕色的步兵靴,颜色简洁大气,皮革光滑,但同样厚实牢固。一旁有几排架子摆放着便于机动的轻靴,靴身轻便,皮革柔软舒适,表面雕刻着美丽的花纹,银色的扣带在灯火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这无疑是轻骑兵的专属装备。
中间的空地上则放着各种临时征发的靴子,这些靴子质朴简单,但也同样坚实可靠,足以应对突发情况。靴子的种类繁多,但无一例外的纯熟工艺与质朴实用,铁狮看着那些平实无华却又质量上乘的靴子默默点头,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们又去了收纳的头盔仓库、铠甲仓库、马鞍仓库、药品仓库、日用品仓库等等。各种军需品琳琅满目,数不胜数,铁狮虽然是三十万大军的领袖,却也没见过这样豪华的仓库。就算是把整个狮王领地上面的东西都汇聚过来,想必也没有这么多。
此时李奥瑞克在一个红色传送门前面驻足,说:“最后一个了。”
铁狮看了看大门,心中盘算了一番,问道:“还有什么军需品没看吗?”
“这是火器仓库。”李奥瑞克说道。
铁狮心中惊讶,他默默点头,说:“好,请陛下带路。”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尊重。
“请,将军!”
两人走进门中,这个房间没有明火照亮,而是改用某种魔药灯,这灯燃烧着冰冷的蓝火,看上去有些诡异。
在蓝光照耀下,能看到这里堆积如山的各式火炮与炮弹,这些钢铁巨兽散发着寒光。这个房间极为宽广,石壁上点燃的蓝色火把将房间照得通明。靠墙的一侧,几门巨大的火炮整齐地排列,炮口似乎正在瞪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黑洞洞的管子让人望而生畏。火炮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铁板,上面雕刻着美丽的花纹,炮管和熔岩大炮一样粗,铁狮看到这里,已经开始冒冷汗。
另一面墙边堆积如山的球形火炮弹,炮弹表面的花纹在蓝光下似乎在跳跃,仿佛要突破表面,随时喷薄而出。一旁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长箭形爆破箭矢,箭头锐利,在灯火映照下闪着冰冷的光,这东西可以安装在任何一台床弩上,时期变成威力十足的榴弹炮。
沿着墙壁,还排列着几门熟悉的熔岩大炮,这些炮的炮口如洞穴一般黑漆漆的,几乎能吞没一个人,表面同样覆盖着厚重的铜板,但是没有花纹。这旁边还竖立着几门新式的火炮,这些炮细长如铁塔,末端的箭头却宽大异常,铁狮没见过这些东西。这些火炮的表面呈现光滑的黑色,像一柄柄巨大的黑色长矛,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房间中间空地上还散落着各种型号的炮弹,铁狮无法一一去辨认了。
“前面还有。”李奥瑞克背着手往前走,也不管后面的铁狮有没有跟上。
见到李奥瑞克往前走,铁狮也只好放下手中的炮弹,快步跟了上去。
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的节奏已经被李奥瑞克主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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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希雅一番操作,铁狮那坚不可摧的防御逐渐被一层层剥下来了。起初他还是沉默,后来就开始“心平气和”的论述,再后来就开始分辩……不过铁狮毕竟是有涵养,也很克制,哪怕希雅跟他胡搅蛮缠,他也没有说出太多东西来。不过,李奥瑞克还是记下了几件事情:
首先铁狮军团的内部编制和这边不一样,他们也是分为若干军团,但是每个团内部有详细的职能划分,比如说一团,里边有步兵,有骑兵,有人后勤,有人医疗,有人侦查……而不是像李奥瑞克的北伐军这边,每个团专一职能,风行团就管后勤,铁骑团就管骑兵,勇士团管步兵……
原先北伐军一共三万人,基本上都是统一行动。那时候军队人少,与其说他们是一支由许多军团组成的军队,倒不如说他们是一个整体的大军团。三万人协同行动,每个军团联系紧密,因此阿卡德将军设计出来的制度就没有问题。
然而现在北伐军扩编到了五万,算上民兵、雇佣兵、异族友军以及其他各路兵马,数量最多超过十万。人员构成复杂,分布松散,不再像是以前一样了,原先的制度就显得捉襟见肘。就拿风行团来说,这个团是专门管后勤的,那难道别的团就不需要后勤了吗?万一血矛团外派到野狼城去,那他们的后勤怎么办?谁负责?这就是个麻烦的问题了。其他团也一样。
如今北伐军就存在人员冗余、职能混乱等各个方面的问题,只是由于他们一直在打胜仗,所以体现不出来而以。随着以后战争规模的扩大,这些问题就会越发严峻。李奥瑞克心想:有必要尽管进行一次军队改革了。
李奥瑞克将这件事情记下来,并且提上了日程。
除此之外,铁狮军团的后勤比李奥瑞克要强。这是他没想到的,因为狮群给人的印象就是穷兵黩武,说难听点,就是穷横穷横的,主要突出一个穷,然后才是横!但也不知道铁狮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够通过后勤优化,让自己军团后勤各项属性都优于李奥瑞克。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分析,铁狮人均厕所拥有量大约是这边的五倍,下水系统先进,士兵们一日三餐的肉食和粮食配比虽然不足李奥瑞克,但他们分配的却很均匀。李奥瑞克这边虽然名义上一个人的口粮是3~5斤,根据体力劳动情况动态配比,打仗的时候吃肉是不太现实了,只有极少量的肉干和副食配比,食盐倒是充裕。不过,李奥瑞克很清楚,并不是所有士兵都能领到纸面上的数字。说是5斤,到手可能只剩下4斤,甚至3斤不到。越是远离首都的权力边缘,粮食的损耗就越严重。这里边既有运输保存的问题,也有许多人为因素,总之很麻烦。
李奥瑞克现在固然是有钱了,但怎么花钱、钱花到哪里,这仍旧是个大学问。自古以来,这资源分配就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且不说这是古代,哪怕是李奥瑞克上辈子生活的现代,这个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军费也好,捐款也罢,要想发到需要的人手上之前,要经过层层外包、中间商倒手赚差价、运输遗漏、以及流程上的疏漏和错误等等因素,到手上往往不到账面的一半,甚至质量还会有问题。
李奥瑞克和手下人已经尽力去解决这件事情了,可是效果一直不好。有一回格罗温去买马,顺便到西南的“石林哨岗”看望以前的朋友,顺便做个调查,到哪一看,本来应该一天三斤新鲜粮食的卫兵都在吃比木头还硬的黑面包,而且还吃不饱,本来每周四顿荤菜的配比,现在却一个月没吃到肉。士兵们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即使是这样,兄弟们仍旧逢人便说,盛赞李奥瑞克王英明神武、北伐军仁慈正义,还说没有他们,自己早就饿死了。
格罗温悲愤的哭了一场,转头就私掏腰包给大家运了粮食,请众人饱餐一顿,随后便开始审问后勤部门的人员。结果这么一查,格罗温顿时大惊!挨个砍头可能有冤枉,但隔一个杀一个必定有漏网之鱼。当天他杀了八个人,还抓了十个,流放了二十个,以为这样一来,就能杜绝这些问题。然而过了不到一年回来再看,发觉士兵们的口粮又少了三成,仔细一审,又杀了好几个。随后,这岗位就招不到人了。格罗温后来和李奥瑞克抱怨说:“我以为用重典就能惩治那些贪心的家伙,可怎么不管用呢,难道他们不怕死吗?”一旁的菲利普就说:“要是光靠砍头就能根治贪腐,那我们不如找个杀猪的来当检察官好了!这事啊,难!”
李奥瑞克先前去杜鹃农场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就是无论怎么严管,怎么变法,怎么改革,这帮人该贪还是贪,那些不贪的,却往往也蠢的办不成事情,要找又清廉又能干的官员实在是难如大海捞针。杀了一批人再换一批人也没用,到最后甚至会无人可用。
但你知道铁狮这个家伙怎么说?
“在铁狮军团,无论是高原边境的士兵,还是皇城御林军,他们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哪怕是龙王布林,也做不到这一点。”
要么是这个家伙吹牛逼,要么就是他真有些手段,李奥瑞克心想。
要是能将这家伙收编了,我就让他按照铁狮军团那一套,给我的北伐军做个大手术,只有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北伐军才能成为一支顶级的军队。
“也不过如此!”铁狮此时感叹道,“贵军在沼泽或者中土还算一流,但是拿到北方来看,只能算是三流军队了。李奥瑞克王,若是你只有这点东西,就不必拿出来给我看了,不然就是自取其辱。”
李奥瑞克笑了,说:“看来铁狮将军很有兴趣啊?”
铁狮说道:“兴趣谈不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炫耀的东西,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那咱们下午看看别的。”李奥瑞克笑了起来,“给你看点好看的!”
……
三人乘坐马车回到神指城。李奥瑞克让希雅留下来,要自己带着铁狮去其他地方参观,下午就不做马车了,坐飞龙,到处看看,让他开开眼。希雅对此表示担忧,说:“这铁狮固执的像是礁石,不是您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李奥瑞克笑道:“嗐!越是这种家伙,越有劝降的价值,我还是那句话,若是连这种死硬的家伙都折服于我的王道,那我接下来的征程不就一帆风顺了吗?”
“是这个道理,那我就祝您马到成功吧。”
李奥瑞克草草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带着铁狮出发了。
两人乘坐飞龙,一路往南,穿越辽阔平原和田野,又飞跃几条大河,最终来到野狼城南边。铁狮虽然走访过四大汗国,也曾去过海山,但却从没来到过野狼城。野狼城地处中南地区,在沼泽人眼里这里是妥妥的北伐,然而在铁狮来看,这里就是南方。
然而,李奥瑞克却没有在野狼城停留,他说:“野狼城,俯瞰一番就好了,里边也没什么稀奇的。”
从前野狼城是守卫中土南边的边境重地,然而,现在中土和沼泽连成一体,野狼城就失去了原先的军事职能。现在成了连通沼泽和中土的交通枢纽,里边没有多少士兵,都是做买卖的人。两人在野狼城上空掠过,虽然距离很远,却也能看到街道繁华、行人如梭,看到车水马龙,还有喧闹的集市和商铺。
铁狮说道:“我记得野狼城曾经是军事重地来着。”
李奥瑞克随口回答道:“现在不是了,因为南北都是我的领土,这里的人也就不许要打仗了。”
铁狮点了点头,没说话。然而李奥瑞克却感觉到他心情复杂,既有悲哀,又有喜悦,猜不透这家伙心里是在想什么。
不一会,飞龙离开了野狼城,来到了野狼城东北方向的平原。这里原先叫做“水马平原”,是乌鸦王统治下的富饶之地,建立着四个巨型农场,还有许多以部落为单位的村落,每年都能为国家贡献大量的粮食。
后来罗米拉将其改名叫做“米特拉西亚”意味“新的富饶之地”。这是名义上是罗米拉管理的精灵殖民地,但实际上混血精灵权力很大,可以视作精灵的封国。混血精灵有“从龙之功”,李奥瑞克自然也很大方的将一块富饶的土地封赏给了他们。李奥瑞克这边的混血精灵属于“农业精灵”,擅长耕种,这片土地在他们的打理下井井有条。要是不出意外,今年秋天应该会有个好收成。
精灵依水而居,在小河边上建起了一排树屋,孩子们在河中戏水,女人们在洗衣做饭,干完农活的农民正三五成群的坐在树屋的阴影下歇脚。人们见到飞龙掠过空中,便纷纷站起来挥手,还有人跪下来行礼,有段时间李奥瑞克和罗米拉总来这边视察,大家认识这头飞龙。在往前走就是大片的农田,田野上既有精灵,也有其他地方移民来的异族,还有沼泽的高原人,以及一些发配到这里进行劳动改造的罪犯和俘虏。除了劳改犯周围有几个人看着,其他地方都没有监工或者农场主,人们自发的劳动着,卖力挥动锄头,泼洒汗水。
前方,新的黄金树已经长到六层楼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蓬勃生长的金色的枝叶十分刺眼。
此时,铁狮问道:“这些精灵也会种地吗?”
“那当然了!而且种的还很好呢!等回头我带你看看?”
铁狮沉吟少许,说:“狮王领地上也有些混血精灵,怎么不见他们这样劳动?”
李奥瑞克笑道:“哈!你那也得有地方给他们种啊!”
铁狮哑然无语。
狮王领地缺少耕地,粮食需要靠进口,财政也经常要靠鲸鱼王和龙王救济。狮王一度想要南下占领乌鸦王的富饶土地,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从未成功过。
继续往前,又翻过农田,飞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离开了“米特拉西亚”的范围。再往前过了翠碧山,就是混血精灵王国。
如今,大部分精灵已经搬出了精灵王国,毕竟那地方土地贫瘠、位置偏僻、说难听点就是鸟不拉屎。当初精灵被迫住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处于峡谷深处,易守难攻,另外黄金树在这里生根发芽,想走也走不掉。
现在精灵王国八成人口都外迁出去了,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还有少量的士兵,以及一株死去的黄金树的空壳。这些人处于各种原因不能走或者是不愿意走,李奥瑞克也没有强制他们搬迁,反而给他们定期输送一些生活物资,并且让罗米拉好好照顾这些人。甚至他还让人们嫁接了一些新的黄金树的树枝过来,这些树枝虽然无法成长为黄金树,但是只要有人照料,也能在这片土地里存活一段时间,从而为这些前朝遗老提供日常生活需要的魔力,免得他们生病或者快速衰老。
另外,这里还藏着李奥瑞克一个秘密,为了守护这个秘密,他也必须留下一些人来。
李奥瑞克和铁狮两人在精灵王国前面下了飞龙,步行来到了黄金树遗址。两人刚一走进,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见过陛下!”
李奥瑞克和铁狮一抬头,就见到树皮上面有一张老脸。李奥瑞克愣了一下,旋即指着那张脸,笑道:“呦呵,老摄政王,您还没死呐!”
那老头笑了起来,“是啊,我这命太硬啦,您瞧这事儿闹的……”
那是老摄政王艾德,混血精灵的活化石。这老头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两只脚扎根入土,一副要死的样子。按照罗米拉的说法,最多一年他就该化为植物了,然后开始“精灵意义上的永生”。后来这老家伙闯了个大祸,把黄金树给烧了,为了让黄金树死慢点,他就与大树融为一体,用自己的魔力供养大树……按理来说,这家伙早就该死。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是死不掉,整天一个人在这长吁短叹。精灵们视他为罪人,也不和他往来。老头的日子过得很煎熬。这老摄政王活了两个世纪,见过魔族战争,服侍过古代高等精灵,做过摄政王也当过学者、校长……算是把人生活的很精彩了,相比起前半段的人生,他到了这个时候,日子显得很没意思。长生的苦恼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李奥瑞克后来也见过他几次,知道这老头活腻了,总是感叹“我怎么还不死呢?”,所以李奥瑞克也总拿这个事情调侃他,他也不介意,两人说起这个就哈哈一笑。
李奥瑞克也跟他说过“安乐死”的事情,然而老人拒绝了,说,精灵要是自杀,死了就不能变成树,而是会腐烂。他后来也想开了,说:“那就顺其自然吧!既然黄金树没有收走我,那就是说我命不该绝,或许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吧?”
李奥瑞克干脆就派他在这里守卫黄金树,也算将功补过了——当然了,说是守卫,其实也就是当个看门大爷罢了。
“我要去军械库看看,您给开下门!”
“好嘞!”
老摄政王跟黄金树的残骸融合了,身体也能在树的体内游走,于是他飘到军械库的大门旁边,伸出两根树枝一般手来,将大门的封印打开了。一开门,里边就飘出来一股寒冷的、掺杂着金属味道的空气。铁狮皱了皱眉头,没说话;但李奥瑞克感受到了他心中疑惑又好奇。于是李奥瑞克笑了笑,勾起铁狮的肩膀,说:“老兄,走,给你看看我的好宝贝!”
说着两人走进了大门之中。
一进门,铁狮人就愣住了。
那军械库宽广到几乎无边无际,高高的石拱顶被黑暗遮蔽,似一个巨大的山洞。这里堆积如山的都是各类冷兵器,数量之多,远远超出铁狮的想象。
密布在各处的油灯把室内照得金光灿灿,却无法照亮这个巨大空间的每个角落。
在军械库中陈列着无数武器,最靠近他们的架子上赫然挂满了长矛,矛尖呈锋利的三角形,亮如镜面,一看就知是上好的钢铁锻造。铁狮拿起了其中一把,再手里垫了垫,顿时皱起眉头。李奥瑞克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惊讶。
在往前走,旁边的架子上巨大的战锤像森林一般密集,每一把都是坚实可靠。这次铁狮没有拿,只是看,李奥瑞克拿起其中一把递给他,铁狮也没接。李奥瑞克感到他的心中有些错愕,还有些恼火。
正中有几排巨大的木架,上面一把把的宽大战斧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刃口锋利没有一丝缺口,看得出每一把都经过细致地抛光与研磨。这些斧头锋利又沉重,足以轻松劈开原木或者铠甲。这些木架最高处达到三米,大概是专门给食人魔之类的种族使用,所以武器大、架子也大,铁狮不禁仰视。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旁边的架子上散落着熊花纹的剑,有单手的,剑身宽阔,单手持剑就能轻松劈砍骨头。还有双手的,双手剑锋利沉重,足以破甲。李奥瑞克说:“尽管试用,随便玩!我这多得是。”说着,他给铁狮注入了魔力,让铁狮能暂时拥有物质形态。
铁狮脸色很不好看,血压也蹭蹭的飙,但他还是拿起了一把单手剑,对着旁边木桩挥舞。就听“咔!”的一声,比大腿粗还木桩应声而断,而铁狮根本就没用多大力气。
他们继续往里走了很久,铁狮回头,已经看不见自己进来的门。
最里面是一块空地,四周和中央都点着火把,地面平整如镜。这是练习场。四周摆放着练剑的木人,每一个木人上都插着一柄精美的剑,剑柄上都雕刻着精致的纹路。有几个守卫站在上面,朝着李奥瑞克行礼。那练兵场上面摆着一些士兵们的生活用品,有人端了蜂蜜茶水来给了李奥瑞克解渴。李奥瑞克坐在石墩上,喝了一口茶,说:“歇会?”
“我是死人,不需要休息。”
“那得了,继续走吧!”说着站起身来
铁狮本以为这军械库走到头了,却没想到,里边还有更深处无边无际的空间,前方伸手不见五指,浓黑一片。那些亮晶晶的剑身,那些泛着银光的斧刃,都似星辰般点缀在这漆黑的空间里。
显然,这练兵场不是尽头,似乎只是大厅的中央位置。也就是说,刚刚的装备只是一半,往里走还有一半?
铁狮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些兵器够武装十万人了吧。”他说。
“不好说,可能不止,毕竟这只是其中一个房间。”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里边还有更多房间”或者说“像我这么能打的还有好多个”。听到这话,李奥瑞克立刻就感觉到,铁狮的心率一下就上来了!说实话,李奥瑞克真的很怕这兄弟突然心脏病暴毙……哦,这家伙已经是个死鬼了啊?那没事了。
李奥瑞克笑道,“我们继续往里走吧。”
走到尽头,前方墙壁上出现了许多符文。李奥瑞克朝着符文伸手,注入些许魔力,前方立刻出现了一面蓝色的传送门。李奥瑞克对他说:“前面是第二个房间。”
铁狮默默点头,然后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房间之中。只见里面堆满了各式箭矢,数量之多,种类之繁杂令人瞠目结舌。这个房间显然也极为宽广,石拱顶高高隐匿在黑暗之中,几乎看不到边际。密密麻麻的箭矢堆积如绵延不绝的山脉,将整个空间填满。有些箭矢漆黑如墨,有些箭羽猩红如血。还有箭矢羽毛洁白的像是故乡的雪。箭矢的材质也各不同,有木质、铁质、骨质的,箭头有锐利的铁箭头,也有闪着寒光的黑曜石箭头。有些箭矢上面还刻着符文。
箭筒排列整齐,如阅兵式上的军人一般等待着检阅。铁狮走近一瞧,每一箭矢都制作精美,箭杆锐利,箭羽饰有美丽花纹。遥远的尽头,有几个士兵正在检验箭矢,然后将之归入不同的箭筒。他们的影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脚步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铁狮一时间无法估量这里的箭矢有多少,那些犹如山脉般的箭矢给他一种永无止境的感觉,这样庞大的箭矢储备,足以让敌人望而生畏。在这之前,他虽然对李奥瑞克后勤有过一个宽裕的估算,但远远没想到会达到这种程度
李奥瑞克说道:“前面还有,你还继续看吗?”
“看。”
在这种毁三观一般的刺激下,铁狮心态有点开摆——他倒要看看,李奥瑞克有多少宝贝。
于是,两人来到下一个房间,只见这里展示着各式各样的刀具,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靠墙的架子上展示着各类长刀,刀身修长流畅,刀刃锋利无比。铁狮走近一看,每一柄刀都打造得简练大气,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刀鞘的皮革细腻光滑,刀柄的手感柔软舒适。他取下一柄长刀,抽出刀身,只见刀刃如镜,锋利无比,他那凝重的面容完全印在了上面。
另一面墙上摆放着各种匕首,匕首精致小巧,刃口锐利。铁狮又取下一柄,轻轻一掷,匕首呼呼飞出,就“当!”一下扎在一旁的木桩上,左右晃动着。
正中间一张桌子上摆放着各种横刀,刀刃宽阔,泛着青光,看上去简单无华,但握在手中感觉分量十足,无比顺手。他挥了两下,心中倍感惊讶。
刀具带给铁狮的震慑尤为巨大,因为蛮族擅长制刀,蛮族马刀也是举世闻名。草原的战士正是靠着这种精制、锋利、厚重、可靠的马刀才得以霸占天下。然而,李奥瑞克王这里的刀随便拿出来一把,都不输给一等蛮族马刀,甚至犹有过之。而且不光质量上赢了,数量上更是全面胜利。反正铁狮的仓库里,绝对没有这么多精制的武器。
“还看吗?”李奥瑞克问道。
“全看完。”铁狮回答。
“好!”
于是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传送门,来到下一个房间,只见这里堆满了各类军靴,在灯火的照耀下,靴子散发着鞋油的光泽。这个房间不似前几个房间宽广,但也同样高大,黑暗的天花板几乎看不清。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类型相同的黑色马靴,马靴高大,鞋底结实,铁狮拿过一双,敲了敲,靴子发出极为沉重的回响。马靴皮革柔软,但却坚韧无比,能抵御各种恶劣天气。这显然是重型骑兵的标准装备。
另一面墙上是深棕色的步兵靴,颜色简洁大气,皮革光滑,但同样厚实牢固。一旁有几排架子摆放着便于机动的轻靴,靴身轻便,皮革柔软舒适,表面雕刻着美丽的花纹,银色的扣带在灯火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这无疑是轻骑兵的专属装备。
中间的空地上则放着各种临时征发的靴子,这些靴子质朴简单,但也同样坚实可靠,足以应对突发情况。靴子的种类繁多,但无一例外的纯熟工艺与质朴实用,铁狮看着那些平实无华却又质量上乘的靴子默默点头,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他们又去了收纳的头盔仓库、铠甲仓库、马鞍仓库、药品仓库、日用品仓库等等。各种军需品琳琅满目,数不胜数,铁狮虽然是三十万大军的领袖,却也没见过这样豪华的仓库。就算是把整个狮王领地上面的东西都汇聚过来,想必也没有这么多。
此时李奥瑞克在一个红色传送门前面驻足,说:“最后一个了。”
铁狮看了看大门,心中盘算了一番,问道:“还有什么军需品没看吗?”
“这是火器仓库。”李奥瑞克说道。
铁狮心中惊讶,他默默点头,说:“好,请陛下带路。”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尊重。
“请,将军!”
两人走进门中,这个房间没有明火照亮,而是改用某种魔药灯,这灯燃烧着冰冷的蓝火,看上去有些诡异。
在蓝光照耀下,能看到这里堆积如山的各式火炮与炮弹,这些钢铁巨兽散发着寒光。这个房间极为宽广,石壁上点燃的蓝色火把将房间照得通明。靠墙的一侧,几门巨大的火炮整齐地排列,炮口似乎正在瞪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黑洞洞的管子让人望而生畏。火炮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铁板,上面雕刻着美丽的花纹,炮管和熔岩大炮一样粗,铁狮看到这里,已经开始冒冷汗。
另一面墙边堆积如山的球形火炮弹,炮弹表面的花纹在蓝光下似乎在跳跃,仿佛要突破表面,随时喷薄而出。一旁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长箭形爆破箭矢,箭头锐利,在灯火映照下闪着冰冷的光,这东西可以安装在任何一台床弩上,时期变成威力十足的榴弹炮。
沿着墙壁,还排列着几门熟悉的熔岩大炮,这些炮的炮口如洞穴一般黑漆漆的,几乎能吞没一个人,表面同样覆盖着厚重的铜板,但是没有花纹。这旁边还竖立着几门新式的火炮,这些炮细长如铁塔,末端的箭头却宽大异常,铁狮没见过这些东西。这些火炮的表面呈现光滑的黑色,像一柄柄巨大的黑色长矛,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房间中间空地上还散落着各种型号的炮弹,铁狮无法一一去辨认了。
“前面还有。”李奥瑞克背着手往前走,也不管后面的铁狮有没有跟上。
见到李奥瑞克往前走,铁狮也只好放下手中的炮弹,快步跟了上去。
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的节奏已经被李奥瑞克主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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