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让你看看李奥瑞克王办事的规矩
第六百章:让你看看李奥瑞克王办事的规矩
第二天一早,老李从外面带了早饭回来给大家吃,吃过饭后,巴杜隆便拎起了那个装满人头的蛇皮袋,说道:“陛下,我们去找那个侯爵吗?”
“嗯,我们走,找他对质。”
到了九头蛇的侯爵府,只见大门敞开,就仿佛是在欢迎他们进去一样。看到这一幕,巴杜隆警惕起来,说:“恐怕有埋伏。”
李奥瑞克却说:“绝不会有。”
“呃,陛下,您确定?还是让我先进去的好。”巴杜隆想起昨天的事情来,还心有余悸。
李奥瑞克笑道:“这跟之前那次不一样,你们只管相信我就好了。”
说着,大家走了进去。
九头蛇侯爵公馆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明明是个气派的大房子,却感觉像是进了山洞一般。此时,两个人高马大的守卫走过来,说道:“你是李奥瑞克?”
“是我。”
“侯爵有请。”说着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哦?那敢情好。”李奥瑞克说着往前走去。
此时普希拉走上来,小声说道:“这家伙是有恃无恐啊,陛下,看来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了。”
“嗯。”李奥瑞克神色淡然。
普希拉看到他的脸色如此淡定,不由得问道:“难道陛下也有准备?”
“没准备。”
没准备?没准备还这么莽撞?普希拉心中疑惑,却也没敢问。毕竟眼前的男人是李奥瑞克王,他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说着他们来到了公馆内部。一位漂亮的蛇人女仆站在门口——她四肢长着光亮的鳞片和爪子,躯干却长着白皙娇嫩的皮肤,如人一样,气质高贵,姿态端庄。她行了一礼,说道:“各位大人请随我来,侯爵殿下准备了‘精神餐’,邀您共用。”
“好。”李奥瑞克点了点头。
旋即他小声问普希拉,说:“精神餐?什么玩意儿?”
普希拉小声回答道:“精神餐,那是一种伊林多的独特习俗,介于早餐和午餐之间,以混合了魔药的茶水为主,也有的是喝酒。这是贵族和魔法师们特有的习惯,因为研究魔法非常消耗魔力、精力和脑力,需要在正餐之间补魔。精神餐往往能考量出一个人的气质和修养。我参加过一次,是我导师的,呃,吃起来挺难受的,规矩特多。”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忽然说道:“哦,对了,洗手间在哪里?借用一下。”
这时候上厕所?那个女仆说道:“这边请。”
其他人在原地等候,李奥瑞克则去了洗手间,片刻之后他从洗手间回来了,神色如常。然而,普希拉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李奥瑞克好像换了个人。
“走吧。”他说。
“是,大人。”
一行人来到会客室门前,会客室的大门敞开一条缝隙,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女仆站在门口,对着门里边说道:“厚土大陆的李奥瑞克来了。”
“请进。”里边传来了侯爵的声音。
于是女仆打开大门,请李奥瑞克等人进去。
侯爵的会客室是一间宏伟而豪华的空间,高大的拱形天花板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金光。大理石地板上铺着华丽的地毯,上面绘有精美的花纹。华丽的丝绸窗帘敞开,阳光顺着高大的窗户照亮房间。室内装饰典雅,墙壁覆盖着细致的雕花壁纸,展示着复古的艺术品和壁画。
在宽大的室内,一张长桌上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和银制茶具。各种魔药的香气在室内弥漫,混合着轻柔的花香和草本的气息,令人陶醉。细腻的音乐由隐蔽的音响系统传出,为这个空间增添了一层舒缓的氛围。
在会客室的中央有许多人正在品茶、聊天。他们坐在皇家紫檀木制成的坚固桌子旁,桌子周围围绕着一排舒适的绒面沙发,供宾客们坐下聊天,也有人站立柔软精细的地毯上。
这些人看上去都是社会名流,都是举止优雅的绅士小姐。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外貌和背景。有的是贵族,身着华贵的礼服,头戴羽饰帽子。有的是优雅的文人,穿着典雅的西装,手中拿着红酒杯。有年轻学者身着时尚的礼服,意气风发;有魔法师穿着古典的贵族长袍,庄重典雅。还有一些衣着华丽的女士,一身珠光宝气。他们谈笑风生,互相交流着各自领域的见解和经验,有的在谈论着政治,有的在讨论着艺术,还有的在分享着商业机会。
但在李奥瑞克看来,这样的谈论十分庸俗无趣,借用马尔克斯的话:世界上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谈论的话题无外乎三个:拐弯抹角的炫耀自己、添油加醋的贬低别人、相互窥探的搬弄是非。
他十分认同这个道理。
那九头蛇的侯爵就坐在中央,身穿缎面紫色礼服,长靴短褂,手持拐杖。看上去从容优雅。那二五仔也在他旁边,赫仑见到李奥瑞克来了,立刻吓得脸色煞白,移开目光,恨不得缩到桌子低下去。
侯爵此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道:“李奥瑞克!我等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是如此高亢,以至于在场的人都停下了交流,齐刷刷的看着李奥瑞克这边。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李奥瑞克倒是没什么,但其他几人就觉得有些不安或者是害怕。巴杜隆紧张起来,像是一头野兽似的粗暴的瞪了回去,然而这样做却只换来了那些贵族轻蔑鄙夷的眼神,让人心里窝火;克菈菈毕竟当过公主,见过世面,倒还算从容,但她今天既没有化妆、也没带首饰,衣服朴素的像个村姑,因此气势上还是矮人一头。狗子是乡下来的,又是血统最低贱的一种恶魔,最为恐惧,一个劲儿的往后面缩。倒是普希拉很淡然,不卑不亢的站在李奥瑞克旁边,甚至还开口调侃道:“嘿,侯爵看来够重视咱们的,要不怎么请了这么多客人作陪?”
李奥瑞克心中想到:这家伙说是用什么‘精神餐’,实际上是要打我的杀威棒,想在气势上压我一头。
侯爵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说道:“李奥瑞克先生啊,招待不周,多有怠慢!来,请坐。”说着让他们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这里是最显眼的位置,位于吊灯之下,落地窗正中,也处于视线的焦点。
“好。”李奥瑞克说着往前走去。其他几人也紧随其后,克菈菈和狗子警惕又紧张的看着四周,他们看到一双双轻蔑、不屑的眼睛,听见人们的轻笑声,听见人们对他们议论纷纷……这种气氛真的很令人难受,若是心态不好的人,肯定会觉得无比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奥瑞克等人落座,侯爵笑眯眯的说道:“给李奥瑞克先生和他的仆人上茶。”
说着,两个穿着精致华服的仆人走了上来,这两个仆人衣着极其精美,看起来不像是仆人,倒像是两个大小姐;她们端着的东西也很奇特,每人一壶茶水,一块茶点。茶壶旁边配了两个杯子,一个是透明的大玻璃杯,另一个是小小的精致茶杯;茶点是一大块香气扑鼻的甜饼,甜饼大约两只手那么大,上面铺了些水果和彩色糖球,茶点旁边放着一枚金针,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五个客人,每人一份茶水和茶点。餐盘放在他们面前,大家神态各异。
“请用茶。”侯爵说道。
用茶是该用茶,可是茶该怎么用呢?贵族的茶会有许多规矩,显然这茶不能乱喝,茶点不能乱吃,不然会显得没有教养,有失礼数。
克菈菈当过公主,知道这道理,她不想在这种场合露怯,于是便悄悄观察旁人,她见人们都用小杯喝茶,却没人用那大玻璃杯,便也将茶水倒在小杯里喝,至于茶点她干脆不碰,免得犯错。但即使是这样谨慎了,她还是看到旁边的客人露出鄙夷的目光,众人议论纷纷,还伴随轻笑声。这让克菈菈很不舒服,不知道自己哪里搞错了。
普希拉知道对方故意在难为人,却也不在意,她将茶水倒在大玻璃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取出自己的小刀来切甜饼,用针扎着吃。狗子最为拘谨,三个脑袋互相看着彼此,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它也只好学着克菈菈用小杯子喝茶,他头大、杯子小,喝茶的样子显得释放滑稽,他也不知道茶点该怎么吃——茶点是个饼,餐具却是针?为什么不是刀叉呢?他不知道,于是不敢吃。巴杜隆倒是豪爽,用手拿起饼子来大口吃了,茶水也对瓶吹,无视了别人的目光。
李奥瑞克没吃也没喝,他笑眯眯看着这些人,问道:“你们怎么都看着我?怎么,没见过从厚土大陆来的人吗?”
此时,侯爵旁边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那是个留着金色胡须的恶魔,穿着漂亮的长袍,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他笑着问道:“厚土大陆的人,你是不是没有吃过贵族的精神餐?”
“啊,没吃过。”李奥瑞克如实回答。那人笑着说道:“啊,厚土大陆的人,茶水不是这样喝的,茶点也不是这样吃!贵族的茶会有专门的礼数和规矩,我教你一次,你学着点。”
于是他走上前来,说道:“你看,首先是茶水,你知道为什么一壶茶要给两个杯子吗?”
李奥瑞克一脸淡然,说:“为什么呢?”
“因为玻璃杯是用来倒废水的。”金色胡须的恶魔端起茶壶来,在那玻璃杯中倒了半杯茶汤。他摇晃着,茶汤里边的魔药物质开始分层、沉淀,散发有些刺鼻的浓香。
他说:“这些茶水第一杯太苦、太浓,猛然喝下去不利于头脑清醒,也不雅观。因此第一杯要倒掉。不知道这个规矩——或者说没喝过好茶的人,就会将第一杯废水喝下去,贻笑大方。”说完这话之后他看了一眼那个喝下一杯“废水”的普希拉,表情中带着轻蔑。魅魔也以冷笑回应
李奥瑞克则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玻璃杯里边的不能喝,要倒了?”
“对,不能喝,但是也不能倒了,因为即使是废水,也是极好的魔药,下等人是喝不到的。一般来说,这杯水要赏给自己最亲近的仆人。”年轻人说着将那杯“废水”递给了旁边一个高达的兽人侍从,兽人行礼谢过,然后一饮而尽。
看着对方轻蔑的态度,李奥瑞克也不恼火,“所以要第二杯才可以喝咯?”
年轻人摇晃手指,接着说道:“第二杯呢,也不能喝,若是如此心急,会被视为没见识、没气量、没品位的下等人。”
他说着将茶水灌入小杯,说:“第二杯,要刷洗杯子,然后倒入玻璃杯里,做完这件事情,自会有仆人帮你端走玻璃杯。”说着他打了个手势,一旁的仆人便把玻璃杯端走了。
“等到第三杯,才可以饮,但是喝的时候也不能一口气喝完,要小口品尝,一杯喝四口,然后再蓄水——以上就是喝茶的程序了。”
听了此番“高论”,巴杜隆一脸不屑的摇了摇头,魅魔也只是冷笑,说:“好多破规矩。”
听到魅魔的质疑,那金胡子的恶魔便“哼”了一声,说道:“不懂得规矩礼数的人,想必也没有教养和分寸!必然低俗、粗鄙、愚蠢且德行低下。一般伊林多最底层的种族,比如魅魔或者地狱犬,就是这样的货色。”
普希拉微微眯起眼睛,眉宇间有了一丝杀气;而狗子却有点委屈——我没招惹你们吧?为什么骂人把我也带上了?
李奥瑞克则笑眯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哦,我受教了,既然喝茶有规矩,那么吃茶点肯定也有礼数咯?”
那家伙还以为李奥瑞克被他唬住了,便得意的说道:“哈,那是当然!”
“哦,还请指教?”
金胡子说道:“今天的茶点是爵士饼片和珍宝果,首先要知道,爵士饼片是不能吃的。”
李奥瑞克问道:“这饼烤的香甜,为什么不吃?”
金胡子竖起食指,笑道:“只有吃不饱饭、肚里没油水的穷人才会在上午时候吃一块面饼,你说对吧?更何况,这里根本就没有餐具让你吃饼,难道……你要下手吃吗?像个野蛮人一样。”他说着望向巴杜隆,神情鄙夷。
“这根针!”他拿起金针,“是吃果子的餐具,你看,爵士饼上面有许多果子,这些才是你要吃的,用金针扎着吃,且不可吃完。若是吃完了,会显得你贪婪无度,缺少教养。”
“当然,茶点不止这一餐,每过十五分钟都会有佣人来换茶点,如果你把其中一个吃完了,就不会给你换了,下次茶会恐怕也不会邀请你这没规矩的人了,切记!”
“以上,就是各种茶会基本的规矩了,适用于上午的精神餐,也适用于下午的提神茶。那么,厚土大陆的朋友,你记住了吗?”
李奥瑞克听完了,说:“哦,原来贵族的精神餐有这么多规矩和礼数,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年轻人回答道:“贵族,生来高贵、优雅。”说着行了一礼。
“不过呢,这只是你们的礼数。”
李奥瑞克笑着站了起来。
“你们还没见过我的礼数呢!”
他说着抄起那个装满人头的袋子,解开袋子的扎口,“哗啦!”往桌上狠狠一扬,顿时,六个人头咕噜咕噜从袋子里滚出来!将那桌上的什么茶点、茶水都砸翻了。血淋淋的人头躺在桌上、地上,一个个还睁着眼睛,腥臭无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场面过于震撼,一时间在场的这些先生小姐们都吓得不轻。尖叫的、昏迷的、逃跑的、摔倒的,一时间场面混乱,丝毫不见什么休养啊、礼数啊、之类的东西了。刚刚那个教李奥瑞克礼数的金胡子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侯爵皱起眉头,说:“李奥瑞克,我盛情款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我也要给你们讲讲礼数和规矩。”
说着,李奥瑞克两只脚往茶几上一翘,倚靠在沙发上,他冷笑道:“那个金胡子的小老弟!”
“啊,在!”那人吓得直哆嗦。
李奥瑞克说:“你教我喝茶水的规矩,那我也该教教你李奥瑞克王的规矩!我征战沙场,杀人无数,不算我麾下将士的战绩,光是我亲手杀的人恐怕就有好几千了。我杀人喜欢砍头,砍完头之后,这头不能乱放的。要怎么放呢?要摞起来。”
听了这话,众人都吓得脸色乌青,噤若寒蝉。而李奥瑞克却还是神态轻松,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为什么说要摞起来呢?因为摞起来的人头才好看,能够炫耀我的武功,也能震慑我的敌人!小老弟,你看,这里人头乱滚,显然需要有个人来规整他们。”
“就你来吧。”李奥瑞克用下巴指了他一下。
“我?”那人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手在颤抖,惊恐万分。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说:“你!你看,这里一共有六颗人头,正好能够摞成一座小山,下面三个,中间两个,上面一个——你来摞好。”
那金胡子是个贵族的大少爷,别说杀人,就是鸡都没杀过,他此时吓得站不稳了,肠胃翻涌作呕,他捂着嘴巴,连忙说道:“不不不,我,我可做不了这个!”
“把这几颗人头给我摆好!”李奥瑞克怒吼道。
帝王的杀气迸发出来,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先生们哑然失声,女士们捂着嘴默默流泪,就连那侯爵都浑身汗毛倒竖,被李奥瑞克王的气势镇住了。
金胡子几乎要哭了,他沙哑的喊道:“侯爵,侯爵!救我!”
侯爵这才反应过来,他心中恼火,没想到自己摆出来的阵仗没有半点作用,还让李奥瑞克反将一军。他一挥手,说:“约达尔,你不必听这野蛮人的话,走吧!”
“是!”那人如蒙大赦,赶忙转身逃跑。
“站住!”李奥瑞克吼道。
李奥瑞克王的命令就如同有魔力一般,那人听了,瞬间就止住了脚步,钉在了原地。
李奥瑞克指着那些脑袋,说道:“你要是不摆好了,我就会让你跟他们作伴。”
侯爵脸色阴沉的说道:“这里是我的公馆!他是我的客人!李奥瑞克,你没权利这么做。”
李奥瑞克笑了,他没有理会侯爵,而是对着那个家伙说道:“我记住你的脸了,也记住你的名字了,我知道你住在哪里,也知道你家人在哪里。侯爵可以保护你一天,两天,三天,但我却会永远记得你。我会记得你忤逆了我!记得你欠我一颗脑袋。”李奥瑞克说到这里一挥手,笑道:“你自己决定吧,是走,还是服从?”
“我……”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涕泗横流,“我……我服从您。”
金胡子说着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他盯着地上那些血淋淋的人头,不由得一直哆嗦颤抖,连带着干呕起来。接着他蹲下来,伸出手,触碰了一个脑袋。
“啊!”
他刚捧起来,就将那人头放下了。因为光是那触感就足以吓坏他。死人脑袋,光滑冰冷,沉甸甸的,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触感,那是死亡的触感。
他本想放弃,但是,他又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杀意——相比起李奥瑞克王投来的恐怖威压,这人头反而显得憨态可掬了起来。
于是他在两个恐怖之物之中选择了一个不太恐怖的,他伸出手,抱起一个人头,准备将其放在桌上。
可就在这时候,那人头竟然说话了。
“轻点,小子!我他妈还没死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胡子当场被吓得昏死过去了。众多宾客见此一幕,许多人也吓得大叫,纷纷退到房间四周,将中间这块地方留出了一片空白。
而那九头蛇侯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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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李从外面带了早饭回来给大家吃,吃过饭后,巴杜隆便拎起了那个装满人头的蛇皮袋,说道:“陛下,我们去找那个侯爵吗?”
“嗯,我们走,找他对质。”
到了九头蛇的侯爵府,只见大门敞开,就仿佛是在欢迎他们进去一样。看到这一幕,巴杜隆警惕起来,说:“恐怕有埋伏。”
李奥瑞克却说:“绝不会有。”
“呃,陛下,您确定?还是让我先进去的好。”巴杜隆想起昨天的事情来,还心有余悸。
李奥瑞克笑道:“这跟之前那次不一样,你们只管相信我就好了。”
说着,大家走了进去。
九头蛇侯爵公馆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明明是个气派的大房子,却感觉像是进了山洞一般。此时,两个人高马大的守卫走过来,说道:“你是李奥瑞克?”
“是我。”
“侯爵有请。”说着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哦?那敢情好。”李奥瑞克说着往前走去。
此时普希拉走上来,小声说道:“这家伙是有恃无恐啊,陛下,看来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了。”
“嗯。”李奥瑞克神色淡然。
普希拉看到他的脸色如此淡定,不由得问道:“难道陛下也有准备?”
“没准备。”
没准备?没准备还这么莽撞?普希拉心中疑惑,却也没敢问。毕竟眼前的男人是李奥瑞克王,他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说着他们来到了公馆内部。一位漂亮的蛇人女仆站在门口——她四肢长着光亮的鳞片和爪子,躯干却长着白皙娇嫩的皮肤,如人一样,气质高贵,姿态端庄。她行了一礼,说道:“各位大人请随我来,侯爵殿下准备了‘精神餐’,邀您共用。”
“好。”李奥瑞克点了点头。
旋即他小声问普希拉,说:“精神餐?什么玩意儿?”
普希拉小声回答道:“精神餐,那是一种伊林多的独特习俗,介于早餐和午餐之间,以混合了魔药的茶水为主,也有的是喝酒。这是贵族和魔法师们特有的习惯,因为研究魔法非常消耗魔力、精力和脑力,需要在正餐之间补魔。精神餐往往能考量出一个人的气质和修养。我参加过一次,是我导师的,呃,吃起来挺难受的,规矩特多。”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忽然说道:“哦,对了,洗手间在哪里?借用一下。”
这时候上厕所?那个女仆说道:“这边请。”
其他人在原地等候,李奥瑞克则去了洗手间,片刻之后他从洗手间回来了,神色如常。然而,普希拉却感觉到了有什么不一样了,她说不出原因,只是觉得李奥瑞克好像换了个人。
“走吧。”他说。
“是,大人。”
一行人来到会客室门前,会客室的大门敞开一条缝隙,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女仆站在门口,对着门里边说道:“厚土大陆的李奥瑞克来了。”
“请进。”里边传来了侯爵的声音。
于是女仆打开大门,请李奥瑞克等人进去。
侯爵的会客室是一间宏伟而豪华的空间,高大的拱形天花板悬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金光。大理石地板上铺着华丽的地毯,上面绘有精美的花纹。华丽的丝绸窗帘敞开,阳光顺着高大的窗户照亮房间。室内装饰典雅,墙壁覆盖着细致的雕花壁纸,展示着复古的艺术品和壁画。
在宽大的室内,一张长桌上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和银制茶具。各种魔药的香气在室内弥漫,混合着轻柔的花香和草本的气息,令人陶醉。细腻的音乐由隐蔽的音响系统传出,为这个空间增添了一层舒缓的氛围。
在会客室的中央有许多人正在品茶、聊天。他们坐在皇家紫檀木制成的坚固桌子旁,桌子周围围绕着一排舒适的绒面沙发,供宾客们坐下聊天,也有人站立柔软精细的地毯上。
这些人看上去都是社会名流,都是举止优雅的绅士小姐。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外貌和背景。有的是贵族,身着华贵的礼服,头戴羽饰帽子。有的是优雅的文人,穿着典雅的西装,手中拿着红酒杯。有年轻学者身着时尚的礼服,意气风发;有魔法师穿着古典的贵族长袍,庄重典雅。还有一些衣着华丽的女士,一身珠光宝气。他们谈笑风生,互相交流着各自领域的见解和经验,有的在谈论着政治,有的在讨论着艺术,还有的在分享着商业机会。
但在李奥瑞克看来,这样的谈论十分庸俗无趣,借用马尔克斯的话:世界上凡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谈论的话题无外乎三个:拐弯抹角的炫耀自己、添油加醋的贬低别人、相互窥探的搬弄是非。
他十分认同这个道理。
那九头蛇的侯爵就坐在中央,身穿缎面紫色礼服,长靴短褂,手持拐杖。看上去从容优雅。那二五仔也在他旁边,赫仑见到李奥瑞克来了,立刻吓得脸色煞白,移开目光,恨不得缩到桌子低下去。
侯爵此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道:“李奥瑞克!我等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是如此高亢,以至于在场的人都停下了交流,齐刷刷的看着李奥瑞克这边。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李奥瑞克倒是没什么,但其他几人就觉得有些不安或者是害怕。巴杜隆紧张起来,像是一头野兽似的粗暴的瞪了回去,然而这样做却只换来了那些贵族轻蔑鄙夷的眼神,让人心里窝火;克菈菈毕竟当过公主,见过世面,倒还算从容,但她今天既没有化妆、也没带首饰,衣服朴素的像个村姑,因此气势上还是矮人一头。狗子是乡下来的,又是血统最低贱的一种恶魔,最为恐惧,一个劲儿的往后面缩。倒是普希拉很淡然,不卑不亢的站在李奥瑞克旁边,甚至还开口调侃道:“嘿,侯爵看来够重视咱们的,要不怎么请了这么多客人作陪?”
李奥瑞克心中想到:这家伙说是用什么‘精神餐’,实际上是要打我的杀威棒,想在气势上压我一头。
侯爵笑眯眯的走了过来,说道:“李奥瑞克先生啊,招待不周,多有怠慢!来,请坐。”说着让他们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这里是最显眼的位置,位于吊灯之下,落地窗正中,也处于视线的焦点。
“好。”李奥瑞克说着往前走去。其他几人也紧随其后,克菈菈和狗子警惕又紧张的看着四周,他们看到一双双轻蔑、不屑的眼睛,听见人们的轻笑声,听见人们对他们议论纷纷……这种气氛真的很令人难受,若是心态不好的人,肯定会觉得无比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奥瑞克等人落座,侯爵笑眯眯的说道:“给李奥瑞克先生和他的仆人上茶。”
说着,两个穿着精致华服的仆人走了上来,这两个仆人衣着极其精美,看起来不像是仆人,倒像是两个大小姐;她们端着的东西也很奇特,每人一壶茶水,一块茶点。茶壶旁边配了两个杯子,一个是透明的大玻璃杯,另一个是小小的精致茶杯;茶点是一大块香气扑鼻的甜饼,甜饼大约两只手那么大,上面铺了些水果和彩色糖球,茶点旁边放着一枚金针,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五个客人,每人一份茶水和茶点。餐盘放在他们面前,大家神态各异。
“请用茶。”侯爵说道。
用茶是该用茶,可是茶该怎么用呢?贵族的茶会有许多规矩,显然这茶不能乱喝,茶点不能乱吃,不然会显得没有教养,有失礼数。
克菈菈当过公主,知道这道理,她不想在这种场合露怯,于是便悄悄观察旁人,她见人们都用小杯喝茶,却没人用那大玻璃杯,便也将茶水倒在小杯里喝,至于茶点她干脆不碰,免得犯错。但即使是这样谨慎了,她还是看到旁边的客人露出鄙夷的目光,众人议论纷纷,还伴随轻笑声。这让克菈菈很不舒服,不知道自己哪里搞错了。
普希拉知道对方故意在难为人,却也不在意,她将茶水倒在大玻璃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又取出自己的小刀来切甜饼,用针扎着吃。狗子最为拘谨,三个脑袋互相看着彼此,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它也只好学着克菈菈用小杯子喝茶,他头大、杯子小,喝茶的样子显得释放滑稽,他也不知道茶点该怎么吃——茶点是个饼,餐具却是针?为什么不是刀叉呢?他不知道,于是不敢吃。巴杜隆倒是豪爽,用手拿起饼子来大口吃了,茶水也对瓶吹,无视了别人的目光。
李奥瑞克没吃也没喝,他笑眯眯看着这些人,问道:“你们怎么都看着我?怎么,没见过从厚土大陆来的人吗?”
此时,侯爵旁边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那是个留着金色胡须的恶魔,穿着漂亮的长袍,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他笑着问道:“厚土大陆的人,你是不是没有吃过贵族的精神餐?”
“啊,没吃过。”李奥瑞克如实回答。那人笑着说道:“啊,厚土大陆的人,茶水不是这样喝的,茶点也不是这样吃!贵族的茶会有专门的礼数和规矩,我教你一次,你学着点。”
于是他走上前来,说道:“你看,首先是茶水,你知道为什么一壶茶要给两个杯子吗?”
李奥瑞克一脸淡然,说:“为什么呢?”
“因为玻璃杯是用来倒废水的。”金色胡须的恶魔端起茶壶来,在那玻璃杯中倒了半杯茶汤。他摇晃着,茶汤里边的魔药物质开始分层、沉淀,散发有些刺鼻的浓香。
他说:“这些茶水第一杯太苦、太浓,猛然喝下去不利于头脑清醒,也不雅观。因此第一杯要倒掉。不知道这个规矩——或者说没喝过好茶的人,就会将第一杯废水喝下去,贻笑大方。”说完这话之后他看了一眼那个喝下一杯“废水”的普希拉,表情中带着轻蔑。魅魔也以冷笑回应
李奥瑞克则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也就是说,玻璃杯里边的不能喝,要倒了?”
“对,不能喝,但是也不能倒了,因为即使是废水,也是极好的魔药,下等人是喝不到的。一般来说,这杯水要赏给自己最亲近的仆人。”年轻人说着将那杯“废水”递给了旁边一个高达的兽人侍从,兽人行礼谢过,然后一饮而尽。
看着对方轻蔑的态度,李奥瑞克也不恼火,“所以要第二杯才可以喝咯?”
年轻人摇晃手指,接着说道:“第二杯呢,也不能喝,若是如此心急,会被视为没见识、没气量、没品位的下等人。”
他说着将茶水灌入小杯,说:“第二杯,要刷洗杯子,然后倒入玻璃杯里,做完这件事情,自会有仆人帮你端走玻璃杯。”说着他打了个手势,一旁的仆人便把玻璃杯端走了。
“等到第三杯,才可以饮,但是喝的时候也不能一口气喝完,要小口品尝,一杯喝四口,然后再蓄水——以上就是喝茶的程序了。”
听了此番“高论”,巴杜隆一脸不屑的摇了摇头,魅魔也只是冷笑,说:“好多破规矩。”
听到魅魔的质疑,那金胡子的恶魔便“哼”了一声,说道:“不懂得规矩礼数的人,想必也没有教养和分寸!必然低俗、粗鄙、愚蠢且德行低下。一般伊林多最底层的种族,比如魅魔或者地狱犬,就是这样的货色。”
普希拉微微眯起眼睛,眉宇间有了一丝杀气;而狗子却有点委屈——我没招惹你们吧?为什么骂人把我也带上了?
李奥瑞克则笑眯眯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哦,我受教了,既然喝茶有规矩,那么吃茶点肯定也有礼数咯?”
那家伙还以为李奥瑞克被他唬住了,便得意的说道:“哈,那是当然!”
“哦,还请指教?”
金胡子说道:“今天的茶点是爵士饼片和珍宝果,首先要知道,爵士饼片是不能吃的。”
李奥瑞克问道:“这饼烤的香甜,为什么不吃?”
金胡子竖起食指,笑道:“只有吃不饱饭、肚里没油水的穷人才会在上午时候吃一块面饼,你说对吧?更何况,这里根本就没有餐具让你吃饼,难道……你要下手吃吗?像个野蛮人一样。”他说着望向巴杜隆,神情鄙夷。
“这根针!”他拿起金针,“是吃果子的餐具,你看,爵士饼上面有许多果子,这些才是你要吃的,用金针扎着吃,且不可吃完。若是吃完了,会显得你贪婪无度,缺少教养。”
“当然,茶点不止这一餐,每过十五分钟都会有佣人来换茶点,如果你把其中一个吃完了,就不会给你换了,下次茶会恐怕也不会邀请你这没规矩的人了,切记!”
“以上,就是各种茶会基本的规矩了,适用于上午的精神餐,也适用于下午的提神茶。那么,厚土大陆的朋友,你记住了吗?”
李奥瑞克听完了,说:“哦,原来贵族的精神餐有这么多规矩和礼数,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年轻人回答道:“贵族,生来高贵、优雅。”说着行了一礼。
“不过呢,这只是你们的礼数。”
李奥瑞克笑着站了起来。
“你们还没见过我的礼数呢!”
他说着抄起那个装满人头的袋子,解开袋子的扎口,“哗啦!”往桌上狠狠一扬,顿时,六个人头咕噜咕噜从袋子里滚出来!将那桌上的什么茶点、茶水都砸翻了。血淋淋的人头躺在桌上、地上,一个个还睁着眼睛,腥臭无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场面过于震撼,一时间在场的这些先生小姐们都吓得不轻。尖叫的、昏迷的、逃跑的、摔倒的,一时间场面混乱,丝毫不见什么休养啊、礼数啊、之类的东西了。刚刚那个教李奥瑞克礼数的金胡子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侯爵皱起眉头,说:“李奥瑞克,我盛情款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我也要给你们讲讲礼数和规矩。”
说着,李奥瑞克两只脚往茶几上一翘,倚靠在沙发上,他冷笑道:“那个金胡子的小老弟!”
“啊,在!”那人吓得直哆嗦。
李奥瑞克说:“你教我喝茶水的规矩,那我也该教教你李奥瑞克王的规矩!我征战沙场,杀人无数,不算我麾下将士的战绩,光是我亲手杀的人恐怕就有好几千了。我杀人喜欢砍头,砍完头之后,这头不能乱放的。要怎么放呢?要摞起来。”
听了这话,众人都吓得脸色乌青,噤若寒蝉。而李奥瑞克却还是神态轻松,他轻描淡写的说道:“为什么说要摞起来呢?因为摞起来的人头才好看,能够炫耀我的武功,也能震慑我的敌人!小老弟,你看,这里人头乱滚,显然需要有个人来规整他们。”
“就你来吧。”李奥瑞克用下巴指了他一下。
“我?”那人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手在颤抖,惊恐万分。
李奥瑞克点了点头,说:“你!你看,这里一共有六颗人头,正好能够摞成一座小山,下面三个,中间两个,上面一个——你来摞好。”
那金胡子是个贵族的大少爷,别说杀人,就是鸡都没杀过,他此时吓得站不稳了,肠胃翻涌作呕,他捂着嘴巴,连忙说道:“不不不,我,我可做不了这个!”
“把这几颗人头给我摆好!”李奥瑞克怒吼道。
帝王的杀气迸发出来,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先生们哑然失声,女士们捂着嘴默默流泪,就连那侯爵都浑身汗毛倒竖,被李奥瑞克王的气势镇住了。
金胡子几乎要哭了,他沙哑的喊道:“侯爵,侯爵!救我!”
侯爵这才反应过来,他心中恼火,没想到自己摆出来的阵仗没有半点作用,还让李奥瑞克反将一军。他一挥手,说:“约达尔,你不必听这野蛮人的话,走吧!”
“是!”那人如蒙大赦,赶忙转身逃跑。
“站住!”李奥瑞克吼道。
李奥瑞克王的命令就如同有魔力一般,那人听了,瞬间就止住了脚步,钉在了原地。
李奥瑞克指着那些脑袋,说道:“你要是不摆好了,我就会让你跟他们作伴。”
侯爵脸色阴沉的说道:“这里是我的公馆!他是我的客人!李奥瑞克,你没权利这么做。”
李奥瑞克笑了,他没有理会侯爵,而是对着那个家伙说道:“我记住你的脸了,也记住你的名字了,我知道你住在哪里,也知道你家人在哪里。侯爵可以保护你一天,两天,三天,但我却会永远记得你。我会记得你忤逆了我!记得你欠我一颗脑袋。”李奥瑞克说到这里一挥手,笑道:“你自己决定吧,是走,还是服从?”
“我……”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涕泗横流,“我……我服从您。”
金胡子说着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他盯着地上那些血淋淋的人头,不由得一直哆嗦颤抖,连带着干呕起来。接着他蹲下来,伸出手,触碰了一个脑袋。
“啊!”
他刚捧起来,就将那人头放下了。因为光是那触感就足以吓坏他。死人脑袋,光滑冰冷,沉甸甸的,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触感,那是死亡的触感。
他本想放弃,但是,他又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杀意——相比起李奥瑞克王投来的恐怖威压,这人头反而显得憨态可掬了起来。
于是他在两个恐怖之物之中选择了一个不太恐怖的,他伸出手,抱起一个人头,准备将其放在桌上。
可就在这时候,那人头竟然说话了。
“轻点,小子!我他妈还没死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胡子当场被吓得昏死过去了。众多宾客见此一幕,许多人也吓得大叫,纷纷退到房间四周,将中间这块地方留出了一片空白。
而那九头蛇侯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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