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炼化紫气 灵山出手
大雷音寺中,这里空空如也,漫天诸佛都离开,就连佛祖也不在这里,只有那两尊犹如炽阳般的身影,源源不断地吞没着汇聚而来的无穷香火。
“太上竟已恢复至此,甚至能推演出你我二人的谋画,细想之下,实在令人不寒而栗。”一道声音带着惊疑不定,似是准提。
紧接着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就淡然了许多:“若只是推论且罢,若是推演,的确让人惊悸,不愧是三清之首,吾等的大师兄啊…”
准提冷声道:“你我二人费尽千辛万苦,才堪堪达到如今的地步,他不声不响便已如此,好一个清静无为的太上圣人。”
“怕是老师暗中相助,才让他占据先机,我看那只猴子恐怕也落入他手。”
接引则道:“无妨,对我们而言,还算有好处,他的实力越强,我们出的力就越少。”
“嗯…”准提颔首:“诸天地尽以汇聚而来,待封锁圣地之后,吾等便可传教。”
“那李昊,你怎么看?”接引忽然说道,倒让提有些讶异:“太上的一枚棋子罢了,你为何会在意他?”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既然太上已经推演出我们的谋划,让文殊菩萨带话回来即可,何必多此一举,再派此人前来,恐怕真是奔着八宝功德池而来。”
接引思虑着:“他身上有太上的符印,隐藏着秘密。”
“既然好奇,抓来一探究竟即可。”准提随意说。
接引摇头,顾忌着太上:“不,太上随性而为,最讲求一个缘法,多年来也只有玄都一个徒弟,暂时别碰他。”
“唔,的确如此。”准提也深以为然地点头:“太上着实莫测,暂时不要触他霉头的好。”
“但我等若要传教天下,这太上终究是一个隐患。”
“圣族还未出,先走下去吧。”接引叹道,声音有些凄苦:“准提,这天地若只供奉你一人,恐怕已经能走出这雷音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准提打断:“师兄莫要再提,你我同根一体,绝不独活。”
接引悠悠长叹一声,没了声息。
………
烧掉手里的香火金纸之后,李昊本以为那人会再次出手,谁承想一夜无话,风平浪静。
直到第二天清晨,诸多佛徒已经开始诵念经文,都没有再见到什么异常,这让他有些失望,但随即便置之脑后,因为降龙罗汉前来寻他。
“真是奇异,多年来,能进这八宝功德池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不用说二者同进,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外人。”降龙罗汉啧啧称奇。
他的口腹之欲不是一般的大,李昊本已经出门,却又被他推搡着回来,大吃大喝一番之后才心满意足离开此地。
他拿着一根玉骨,剃着牙,没有半分罗汉姿态,悠然道:“昨夜,诸多菩萨罗汉和金刚都不得安宁,诵念经文的声音实在太吵,让一个外人进入八宝功德池还是半胁迫的状态下,他们着实忍受不了。”
这样能够理解,多年来,这片天地除了和圣族搏杀,内部只有佛门,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外来者,还进入了诸多佛门中人垂涎欲滴的八宝功德池中,如何不让人感到愤怒。
“无妨,忍忍就习惯了。”李昊随意道,琉璃玉砖铺成的华光大道两侧有不少比丘和金刚来去,他们都朝李昊投来奇异的目光。
“哈…”降龙罗汉不由得大笑一声,“不过,还有件事你得知道,这八宝功德池乃是我佛门至宝,想要发挥完全的作用,只有修炼我佛门功法与神通。”
“若是你浸泡,效用恐怕只有六七成。”
“昨日你怎么没说?”李昊微顿,瞅了他一眼。
“昨天我也不知道你真能进八宝功德池啊,不过,要真是圣人让你进的,他会不知道?”降龙罗汉狐疑着说。
始终有种感觉,正是自己叙述了八宝功德池的妙用,才让此人有了进去的想法。
“还真没说。”李昊摇头,事已至此,是不是圣人让他进来已经不重要了。
降龙罗汉无言,两人走着,已经到了八宝功德池,位于大雷音寺之后的八宝功德殿中,与两位圣人几乎只有一墙之隔。
平日里只有几名尊者在这里打理,毕竟也没人敢闯进来。
“嚯,这么多人。”降龙罗汉吓了一跳,只见八宝功德殿前,层层叠叠站了一位又一位的佛金刚,尊者,还有几尊菩萨,他不由得询问:
“今日是我和他进八宝功德池,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金刚菩萨皮笑肉不笑:“自然是前来见证。”
“见证?”降龙罗汉暗自嘀咕,李昊扫了眼在场的众人,真正的大佛陀大菩萨都不在其中,都是些小角色,最强的就是金刚菩萨了。
他们并未多说,反而让出一条道路,目送两人径直步入八宝功德殿中。
“啧,我还以为他们要拦截一番,论个所以然。”殿门关闭,降龙罗汉惊疑道。
“佛门二圣都亲自允我了,他们再阻拦也太不成体统。”李昊说道。
“那你对我们就太不了解。”降龙罗汉脸上有种难言的神色,落寞和无奈,“我曾在此界轮回九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哦?”李昊脚步微顿,有些惊奇地看过去。
“佛在凡人中,而不在这灵山上。”降龙罗汉叹道:“轮回九世,我见过太多慈悲之事,但成了罗汉,却又见到了佛的另外一副面孔,所以才去厮杀。”
“然后又悟出来一个道理。”降龙罗汉的面目狰狞了些:“去tm的。”
李昊微愣,而后大笑,拂过几张沙幔之后,八宝功德池已经近在眼前,池子并不算大,其中荡漾着璀璨的金色液体,散发着沁人馨香,闻上一口,便使人飘飘欲仙。
两名尊者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颔首道:“罗汉,大圣,八宝功德池已经备好,请…”
降龙罗汉早已经迫不及待,眼神中迸发炽热的色彩,轻车熟路,直接便跃了进去。
没有泛起任何浪花,这口池子依旧古井无波。
那两人把目光看向李昊,李昊也有样学样,步入八宝功德池中。
而后,两位尊者互相对视了一眼,径直从此地离开,出了殿门,那层层叠叠的菩萨与佛陀把他们吓了一跳。
金刚菩萨迫不及待走上前来,询问道:“如何?”
“您吩咐,我们已经加进去了。”左侧的尊者拿出琉璃宝瓶,其中已经空空如也,原本也不知盛放着什么东西。
金刚菩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浮现出些许肉疼,然后转身看向众佛。
某位金刚眼神奇异,从那尊者手中接过琉璃宝瓶,打开瓶口嗅了嗅,不由得道:“七宝妙树汁液,金刚菩萨这次可谓大出血了。”
“哪里的话,这次一次性进去两个人,我这不是怕八宝功德池酝酿的精华物质不够吗,所以给他们加点东西。”
金刚菩萨和煦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地诵念七宝经,为他们祈福。”
“大善。”绝大部分金刚和菩萨都颔首,只有零星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池中,李昊刚一踏进来,便被一种温润的感觉包裹,丝丝缕缕的精华物质透过皮肤涌入他的躯体之中,刺激着他的血肉与细胞。
让被鸿蒙紫气沉压了多日的肉身,重新焕发了生机。
果然有用,李昊不由得一震,而后主动催动肉身,企图从八宝功德池中汲取更多的精华物质。
毕竟他在这里面待的时间有限,只有七天时间。
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微微皱起了眉,因为肉身吸收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就好像皮肤表面糊着好几层棉布,费尽千辛万苦,也汲取不了多少。
他蓦然睁开眼,却看见对面的降龙罗汉宝相庄严,皮肤化为灿金色,整个人都膨胀了许多。
周身萦绕着一条天龙,他吸收的速度远比李昊快上许多,四周甚至形成了一个小旋涡。
李昊见状,不由得微微皱眉,这效率相差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他还没来得及思虑太多,耳朵冲动不由得看向殿外的方向隐隐约约,他听到若有若无的诵经之声传来,层层叠叠,不止一人。
他们在殿外诵经?有病是吧?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人,降龙罗汉也睁开眼,怒骂道:“这群人吃饱了撑的,诵念七宝经?这又不是在七宝妙树下!”
骂完,他又看向李昊,看着李昊微微泛起波澜的池水,不由得道:“我就说了,你吸收效率很低…”
咕嘟…
他话还没说完,中央的池水突然泛起一个泡。
呃…他不会放屁了吧?
李昊和降龙罗汉脸色同时古怪起来,欲言又止,谁都没第一时间说话。
咕嘟…咕嘟…咕嘟…越来越多的泡泛了出来,整片池水都好像沸腾了,温润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痛。
平静的池水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暴涌起来。
降龙罗汉的脸色蓦然一变,而后咬牙切齿:“居然是这样,这里面有七宝妙树的汁液,怪不得他们要诵念七宝经。”
“嗯?”李昊不解。
降龙罗汉还在怒骂:“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八宝功德池中正平和,即便是尊者在其中浸泡,也不会被其中的精华所伤。”
“可那群人在其中加了七宝妙术的汁液,又在外面诵念七宝经,引起汁液的反应,又导致八宝功德池沸腾…”
降龙罗汉解释得弯弯绕绕,但李昊大概明白,这八宝功德池原本是一种懒惰的精华物质,基本不主动往生灵体内钻,除非对方发出“信号”,也就是佛门神通。
这样可以自主控制,不至于被精华物质撑爆。
但现在,一群极度活跃的家伙到来,连带着它们也活跃起来,正常而言,这不是什么好事。
“太阴损了,摆明了不让你我二人安心,八宝功德池沉淀许久,其中的精华物质近乎无穷无尽,狂暴涌来,你我二人根本承受不住,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迫离开。”降龙罗汉脸色难看,重新闭上双眼,沉声道:
“我的丈六金身已经陷入瓶颈多年,若错过这次机会,再想突破难如登天。”
“等会不管发生什么,我再怎么惨,还请李施主不要动手把我捞出来。”他叮嘱,显然已经默认李昊很快就会出去。
李昊也知道降龙罗汉只是被殃及池鱼,那群人针对的主要还是他,闻言欲言又止,看着紧闭双眼的降龙罗汉。最终也没说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犹如沸腾的八宝功德池,他却笑了:“正发愁该怎么吞吸,你们就帮了我,真是雪中送炭啊。”
不错,这件事对他而言并非坏处,八宝功德池沸腾,暴涌的精华物质冲来,在方寸之地掀起滔天骇浪,每一滴都蕴含着浓郁的精华。
肉身彻底被唤醒,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每一缕精华,寸寸筋骨齐鸣,化作炼化鸿蒙紫气的动力,就像是生锈多年的齿轮,重新上了劲,越转越快!
没过多久,他忽然听见一声闷哼,降龙罗汉牙关紧咬,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楚,那琉璃般的丈六金身上,竟然浮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沸腾的八宝功德池,的确不是什么宝地,不是谁体内都有鸿蒙紫气压着,降龙罗汉已经承受不住暴涌而来的精华物质,要把他撑破。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一缕缕细密的裂痕在他躯体表面浮现,鲜血从其中溢出,接触到八宝功德池水的刹那就被蒸发。
他的样子看上去凄惨无比,像是已经破碎的精致瓷器,又被黏合在一起。
但他始终在咬牙坚持,殿外,诵念经文的声音越发清晰,而这仅仅过去了半个时辰。
难以想象的痛楚挑动着降龙罗汉的元神,他感觉自己的肉身似乎下一刻便会爆开,无穷无尽的精华物质堆积在自己体内,但身体却吸收不了。
丈六金身愈发璀璨,但他感觉,自己撑不到突破,就会彻底炸开。
“不行…绝不行。”降龙罗汉心神坚守,他的特立独行,所支撑着的,就是一身强横的实力。
他有大宏愿,绝不能死在这里,他就这么咬牙坚持着,元神近乎已经模糊。
李昊则犹如老禅师般,一动不动,周遭的池水沸腾,难以让他动一动眉头,皮肤表面更是光洁,肉身像是无底洞吗,来多少吞多少。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他始终看着降龙罗汉,还真看出了一些丈六金身的端倪,对方正处在蜕变的关键时刻。
“他要真死在这里,那就好玩了。”李昊盯着气息萎靡的降龙罗汉,那金身上已经满是裂痕。
砰的一声轰鸣,他的左臂竟然炸开了,而后是右臂,下半身同样如此,很快便只剩躯干,也不时地炸开。
不过,李昊却能看出,炸开的金身,一部分是降龙罗汉故意为之,以减少与八宝功德池的接触。
……
“里面不会出事吧。”殿外,听着那宛如雷鸣的闷响,几位菩萨睁开眼,神色迟疑。
“放心,自然不会出事。”金刚菩萨淡然道,这里可是灵山,真当他的动作瞒不过佛祖还有圣人吗?
既然无人阻止,那便是应允,更不会出事。
一个外来者,用了阴谋诡计,便架住了圣人,圣人不和他一样,但他可看不过眼。
他已经可以想到那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毕竟自己承受不住八宝功德池的狂暴,与他何干?他又没下毒。
“可…我怎么听着,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某位菩萨不确定道。
“两位尊者,你们进去看看情况如何。”金刚菩萨迟疑片刻,吩咐站在殿门前的两人。
“是。”两人点头,推开殿门便走了进去,但还没片刻,便听惊恐的声音传来:“不,不好了!”
他们神色骇然地跑出来,指着大殿说不出话来。
在场诸佛,蓦然起身,金刚菩萨神色凝重,脸色变幻,沉声喝道:“静心!”
他的话让两人平静下来,然后迅速说道:“快,降龙罗汉要死了!”
“什么!?”金刚菩萨脸色蓦然大变,也顾不得其他,猛然冲进八宝功德殿中。
他搞点小动作没什么,加的也不是什么毒药,事后也有的辩驳。
可要是降龙罗汉真死在里面,那麻烦就大了,削去菩萨果位,受九世牲畜之苦都是轻的。
在场众金刚,菩萨面面相觑,回头看了眼大雷音寺,神色迟疑着,也随之走进了八宝功德殿中。
走到池边,他们都愣住了,只见降龙罗汉近乎只剩下半个头颅,悬在池中,肉身残缺得不成样子。
池水沸腾,狂暴的气息呼啸而来。又被池边阵法禁锢在方寸之间。
金刚菩萨脸色苍白地匍匐在池边,意图伸手,把降龙罗汉拽出来。
这才过去了一天,降龙罗汉居然成这个样子了,金刚菩萨说得果然没错,大罗金仙也扛不住。
他们心中吃惊,目光却落在李昊身上,却很骇然,因为相比于凄惨的降龙罗汉,李昊几乎没有任何伤势,平静地盘坐在池中。
他竟然没事!?
他们不知说什么好了,金刚菩萨的本意,原是不想让李昊吃个闷亏,结果却坑了降龙罗汉。
或许是察觉到众人来此,李昊睁开眼,见到意图拽走降龙罗汉的金刚菩萨,不由得喝道:“住手!”
金刚菩萨心中本就慌乱,被猛然一斥后,身体更是一抖,差点跌入八宝功德池中,现在这可不是宝池,而是足以让他肉身炸裂的“毒池”。
他恼羞成怒,甚至顾不得后悔,驳斥道:“我在救他,你为何让我住手?”
“因为降龙罗汉说了,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捞他出来。”李昊认真说道。
“他都快要死了!”金刚菩萨顾不得其他,伸手再去拽,降龙罗汉的金身何其沉重,寻常牵引手段,根本难以奈何,只能亲自动手。
李昊眸光微凝,微微张嘴,而后吐出一口气,出嘴便化作滚滚狂风夹杂着雷光,直接将金刚菩萨轰飞出去,撞在殿墙上,激起道道纹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金刚菩萨踉跄着起身,色厉内荏:“你真想害死他不成?”
李昊抬头看了一眼,闹成这样,都不管?
“不能动,便是不能不动。”李昊摇头,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是什么大佛陀,金刚菩萨已经算最强之人。
其他人更不可能奈何李昊。
“我…我,我求你…”金刚菩萨咬牙,竟跪倒在地上,“饶降龙罗汉一命吧。”
降龙罗汉真不能死在这里。
他竟这么说,李昊不由得轻笑,这话说得,好像意图害死降龙罗汉的是他一样。
“不行,就是不行。”李昊摇头。
金刚菩萨脸色变幻,正在这时,降龙罗汉那仅存肉身都炸开了,彻底不复存在。
完了…金刚菩萨跌坐在地上,已经预见自己悲惨的命运。
李昊微微眯起双眼,而正在这时,忽有人惊呼,“你们看,那是降龙罗汉的舍利!”
众人下意识地看去,只见八宝功德池中一枚金灿灿的舍利悬浮着,四周的池水疯狂地向其中涌去,竟缓缓再塑一道金身。
“重塑金身,丈六金身已然大成!”金刚菩萨愣神,脸上竟涌起狂喜,还好,还活着…
那金身长啸一声,躯体再次龟裂,但下一刻,这金身便拔地而起,从池中冲出,落在地上,逐渐收敛,化作降龙罗汉,哇的一口,吐出灿金色鲜血。
“成了,但重伤…”李昊看出端倪,不是什么大事,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罗汉…”金刚菩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刷!
降龙罗汉蓦然睁开双眼,锐光一闪而逝,大手直接甩了上来,结结实实地落在金刚菩萨脸上。
把他直接扇进了八宝功德池之中,紧接着便是一阵凄惨的哀嚎声,他的肉身近乎溶解了,沸腾的八宝功德池让他连片刻也无法支撑。
在场众金刚,菩萨不由得齐齐后退,脸色惊悸。
降龙罗汉自然不可能杀了金刚菩萨,随后便把他捞了上来,已经气若游丝。
“丢人。”降龙罗汉沉声道:“我要把他亲自丢进畜生道,就算佛祖来拦我,也无用!”
“恭贺罗汉,金身大成。”李昊不由得开口,由衷地祝贺,在他看来,这灵山诸佛也只有降龙值得一交。
降龙罗汉神色复杂,看了眼稳如灵山的李昊,对方的肉身太强横了,堪称恐怖。
自己的丈六金身还未突破之时,连一天都待不到,而此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可笑自己还以为对方必然先出来。
“比不上你啊…”他感慨了一句,不过心头也很畅快,丈六金身已然大成,身体上的伤是大成之前所受,与现在倒是毫无关系。
可惜,他现在的重伤之躯连片刻也无法坚持,而且既已从八宝功德池中出来,便不能再进去。
他叹了口气,金刚菩萨如此胡闹,佛祖都视而不见,当真令人…
“都滚出去!”降龙罗汉喝道,众佛不敢怠慢,低着头走出去了。
“见笑了。”降龙无奈道。
“无妨。”李昊并不在意,甚至还想感谢这金刚菩萨。
一连七天,李昊动也未动,而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灵山,降龙罗汉的确亲自扛着金刚菩萨把他送入了畜生道。
佛祖并未出面阻拦,不过有几尊大菩萨开口,都被降龙罗汉强势地挡了回去,引出了莫大波澜。
但所有人也注意到在八宝功德池中待足七天的李昊,都在揣测,他的肉身到底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难道已经堪比准圣?
这一日,八宝功德池的殿门被推开,李昊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曦光洒落在他的皮肤上,似乎与进去的时候没有半分区别,甚至还更加内敛,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抬头看了眼正盛的日头,李昊伸展躯体,久违地有种神清气爽,仿佛去掉了万斤重担。
随他出来的两名尊者嘴角抽搐,已经不是刚开始的那两名尊者,八宝功德池的水,足足被削掉寸许。
“八宝功德池果然非凡。”他感慨着,本来还需要数年时间才能打磨掉的鸿蒙紫气碎片,借助八宝功德池的力量已经彻底炼化,肉身攀上数层台阶,不知道了何种地步。
至少,开天斧连层皮也破不开了。
“返璞归真,当真深不可测。”降龙罗汉已经在等着他,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赞叹。
“还要多谢贵宝地。”李昊说道。
“莫要揶揄了,我已经将那金刚菩萨送入畜生道,接下来每一世我都盯着,不让他轮回十几世,我就不做这降龙罗汉了。”他还以为李昊是在埋怨。
“可惜了,我还想当面谢他。”李昊摇头失笑。
降龙罗汉热切地想与他切磋,但李昊不想打这种没有意义的架,便推辞了。
他不日便会离开,降龙罗汉连道可惜。
从八宝功德池中出来,李昊也该离开这片天地,佛祖派人给他送来一尊佛像,声称可与圣人联系,让他带给太上圣人。
将之揣进须弥空间后,李昊便返回佛殿,出乎意料的是又一张仙火金纸,不知何时,已经摆在玉案上,就这么堂皇至极。
不过上面什么都没写,但李昊却好像能听见对方的质问--问你话呢!
李昊咧嘴淡笑,再次点燃,佛火悠悠,同样什么都没写。
而这次,没过多久,便出了异样,一道身影浮现在佛殿中,悄无声息,正在体悟肉身的李昊睁开双眼,古井无波。
第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告诉我…”对方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声音喑哑,听不出男女,周身更是笼罩着一层灰雾。
李昊也只能透过这层灰雾,隐约看到佛光,但更多的,他便看不出了。
“阁下是谁?告诉你什么?”李昊反问。
“你知道的。”对方声音沉凝。
“我知道什么?”李昊眼神虚眯着。
“不要想耍花招,你已经没有后路…”他的话音刚落,瞳孔便蓦然凝缩,一股难以想象的风暴扑面而来。
李昊竟直接动手了!
提着开天斧,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劈头盖脸就是一斧,斧光撕裂了一切,那恐怖的力量让这座佛殿炸碎,扫过灵山。
整座灵山都在轰鸣,天穹开裂,似乎将要天崩,诸佛悚然而起,佛徒瑟瑟发抖。
灰雾被劈开,此人的佛光也被劈开,他愣在原地,似乎看到了开天辟地时的场景,煌煌之力,让他难以生起半分反抗,眉心在淌血,他的额骨裂开了。
但这一斧,并未落下去,因为如来出现了,他挡在了此人面前,身材消瘦,却伸出手掌接住了这一斧,柔和而平淡。
斧锋被他托举着,难以寸进。
佛祖神色淡漠,并不发怒:“大圣何故如此?”
“此人藏在此地,竟要袭杀我。”李昊冷笑,收起开天斧。
“大势至菩萨,你为何会在此地?”如来转身,看向背后之人,皮肤白皙,分不清男女,眉心有一道裂痕,内心惊悸。
那一刻,他似乎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自己在李昊面前竟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力?
“我只是想拜访李施主,没曾想被他误会了。”大势至菩萨收敛心神道。
“误会?”李昊淡漠地笑道:“先是金刚菩萨,又来一个大势至菩萨,啧啧…”
四周聚拢来不少佛陀与菩萨,大罗金仙不在少数,面色奇异。
“大势至菩萨心性刚烈,或许是施主所作所为让他看不过眼,但既是来客,我想他不会过分。”
一位老佛陀悠悠开口,形容枯槁,皮包骨头般,但身上的气息,让李昊都看不透。
“这么说,怪我喽?”李昊反问。
“此事怪我,是我突然出现,让李施主反应过激。”大势至菩萨忽然开口,叹道。
一些金刚面露不忿之色,认为这是大势至菩萨顾全大局,才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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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竟已恢复至此,甚至能推演出你我二人的谋画,细想之下,实在令人不寒而栗。”一道声音带着惊疑不定,似是准提。
紧接着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就淡然了许多:“若只是推论且罢,若是推演,的确让人惊悸,不愧是三清之首,吾等的大师兄啊…”
准提冷声道:“你我二人费尽千辛万苦,才堪堪达到如今的地步,他不声不响便已如此,好一个清静无为的太上圣人。”
“怕是老师暗中相助,才让他占据先机,我看那只猴子恐怕也落入他手。”
接引则道:“无妨,对我们而言,还算有好处,他的实力越强,我们出的力就越少。”
“嗯…”准提颔首:“诸天地尽以汇聚而来,待封锁圣地之后,吾等便可传教。”
“那李昊,你怎么看?”接引忽然说道,倒让提有些讶异:“太上的一枚棋子罢了,你为何会在意他?”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既然太上已经推演出我们的谋划,让文殊菩萨带话回来即可,何必多此一举,再派此人前来,恐怕真是奔着八宝功德池而来。”
接引思虑着:“他身上有太上的符印,隐藏着秘密。”
“既然好奇,抓来一探究竟即可。”准提随意说。
接引摇头,顾忌着太上:“不,太上随性而为,最讲求一个缘法,多年来也只有玄都一个徒弟,暂时别碰他。”
“唔,的确如此。”准提也深以为然地点头:“太上着实莫测,暂时不要触他霉头的好。”
“但我等若要传教天下,这太上终究是一个隐患。”
“圣族还未出,先走下去吧。”接引叹道,声音有些凄苦:“准提,这天地若只供奉你一人,恐怕已经能走出这雷音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准提打断:“师兄莫要再提,你我同根一体,绝不独活。”
接引悠悠长叹一声,没了声息。
………
烧掉手里的香火金纸之后,李昊本以为那人会再次出手,谁承想一夜无话,风平浪静。
直到第二天清晨,诸多佛徒已经开始诵念经文,都没有再见到什么异常,这让他有些失望,但随即便置之脑后,因为降龙罗汉前来寻他。
“真是奇异,多年来,能进这八宝功德池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不用说二者同进,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外人。”降龙罗汉啧啧称奇。
他的口腹之欲不是一般的大,李昊本已经出门,却又被他推搡着回来,大吃大喝一番之后才心满意足离开此地。
他拿着一根玉骨,剃着牙,没有半分罗汉姿态,悠然道:“昨夜,诸多菩萨罗汉和金刚都不得安宁,诵念经文的声音实在太吵,让一个外人进入八宝功德池还是半胁迫的状态下,他们着实忍受不了。”
这样能够理解,多年来,这片天地除了和圣族搏杀,内部只有佛门,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现在突然跳出来一个外来者,还进入了诸多佛门中人垂涎欲滴的八宝功德池中,如何不让人感到愤怒。
“无妨,忍忍就习惯了。”李昊随意道,琉璃玉砖铺成的华光大道两侧有不少比丘和金刚来去,他们都朝李昊投来奇异的目光。
“哈…”降龙罗汉不由得大笑一声,“不过,还有件事你得知道,这八宝功德池乃是我佛门至宝,想要发挥完全的作用,只有修炼我佛门功法与神通。”
“若是你浸泡,效用恐怕只有六七成。”
“昨日你怎么没说?”李昊微顿,瞅了他一眼。
“昨天我也不知道你真能进八宝功德池啊,不过,要真是圣人让你进的,他会不知道?”降龙罗汉狐疑着说。
始终有种感觉,正是自己叙述了八宝功德池的妙用,才让此人有了进去的想法。
“还真没说。”李昊摇头,事已至此,是不是圣人让他进来已经不重要了。
降龙罗汉无言,两人走着,已经到了八宝功德池,位于大雷音寺之后的八宝功德殿中,与两位圣人几乎只有一墙之隔。
平日里只有几名尊者在这里打理,毕竟也没人敢闯进来。
“嚯,这么多人。”降龙罗汉吓了一跳,只见八宝功德殿前,层层叠叠站了一位又一位的佛金刚,尊者,还有几尊菩萨,他不由得询问:
“今日是我和他进八宝功德池,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金刚菩萨皮笑肉不笑:“自然是前来见证。”
“见证?”降龙罗汉暗自嘀咕,李昊扫了眼在场的众人,真正的大佛陀大菩萨都不在其中,都是些小角色,最强的就是金刚菩萨了。
他们并未多说,反而让出一条道路,目送两人径直步入八宝功德殿中。
“啧,我还以为他们要拦截一番,论个所以然。”殿门关闭,降龙罗汉惊疑道。
“佛门二圣都亲自允我了,他们再阻拦也太不成体统。”李昊说道。
“那你对我们就太不了解。”降龙罗汉脸上有种难言的神色,落寞和无奈,“我曾在此界轮回九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哦?”李昊脚步微顿,有些惊奇地看过去。
“佛在凡人中,而不在这灵山上。”降龙罗汉叹道:“轮回九世,我见过太多慈悲之事,但成了罗汉,却又见到了佛的另外一副面孔,所以才去厮杀。”
“然后又悟出来一个道理。”降龙罗汉的面目狰狞了些:“去tm的。”
李昊微愣,而后大笑,拂过几张沙幔之后,八宝功德池已经近在眼前,池子并不算大,其中荡漾着璀璨的金色液体,散发着沁人馨香,闻上一口,便使人飘飘欲仙。
两名尊者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颔首道:“罗汉,大圣,八宝功德池已经备好,请…”
降龙罗汉早已经迫不及待,眼神中迸发炽热的色彩,轻车熟路,直接便跃了进去。
没有泛起任何浪花,这口池子依旧古井无波。
那两人把目光看向李昊,李昊也有样学样,步入八宝功德池中。
而后,两位尊者互相对视了一眼,径直从此地离开,出了殿门,那层层叠叠的菩萨与佛陀把他们吓了一跳。
金刚菩萨迫不及待走上前来,询问道:“如何?”
“您吩咐,我们已经加进去了。”左侧的尊者拿出琉璃宝瓶,其中已经空空如也,原本也不知盛放着什么东西。
金刚菩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得浮现出些许肉疼,然后转身看向众佛。
某位金刚眼神奇异,从那尊者手中接过琉璃宝瓶,打开瓶口嗅了嗅,不由得道:“七宝妙树汁液,金刚菩萨这次可谓大出血了。”
“哪里的话,这次一次性进去两个人,我这不是怕八宝功德池酝酿的精华物质不够吗,所以给他们加点东西。”
金刚菩萨和煦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地诵念七宝经,为他们祈福。”
“大善。”绝大部分金刚和菩萨都颔首,只有零星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池中,李昊刚一踏进来,便被一种温润的感觉包裹,丝丝缕缕的精华物质透过皮肤涌入他的躯体之中,刺激着他的血肉与细胞。
让被鸿蒙紫气沉压了多日的肉身,重新焕发了生机。
果然有用,李昊不由得一震,而后主动催动肉身,企图从八宝功德池中汲取更多的精华物质。
毕竟他在这里面待的时间有限,只有七天时间。
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微微皱起了眉,因为肉身吸收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就好像皮肤表面糊着好几层棉布,费尽千辛万苦,也汲取不了多少。
他蓦然睁开眼,却看见对面的降龙罗汉宝相庄严,皮肤化为灿金色,整个人都膨胀了许多。
周身萦绕着一条天龙,他吸收的速度远比李昊快上许多,四周甚至形成了一个小旋涡。
李昊见状,不由得微微皱眉,这效率相差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他还没来得及思虑太多,耳朵冲动不由得看向殿外的方向隐隐约约,他听到若有若无的诵经之声传来,层层叠叠,不止一人。
他们在殿外诵经?有病是吧?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人,降龙罗汉也睁开眼,怒骂道:“这群人吃饱了撑的,诵念七宝经?这又不是在七宝妙树下!”
骂完,他又看向李昊,看着李昊微微泛起波澜的池水,不由得道:“我就说了,你吸收效率很低…”
咕嘟…
他话还没说完,中央的池水突然泛起一个泡。
呃…他不会放屁了吧?
李昊和降龙罗汉脸色同时古怪起来,欲言又止,谁都没第一时间说话。
咕嘟…咕嘟…咕嘟…越来越多的泡泛了出来,整片池水都好像沸腾了,温润的感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痛。
平静的池水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暴涌起来。
降龙罗汉的脸色蓦然一变,而后咬牙切齿:“居然是这样,这里面有七宝妙树的汁液,怪不得他们要诵念七宝经。”
“嗯?”李昊不解。
降龙罗汉还在怒骂:“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八宝功德池中正平和,即便是尊者在其中浸泡,也不会被其中的精华所伤。”
“可那群人在其中加了七宝妙术的汁液,又在外面诵念七宝经,引起汁液的反应,又导致八宝功德池沸腾…”
降龙罗汉解释得弯弯绕绕,但李昊大概明白,这八宝功德池原本是一种懒惰的精华物质,基本不主动往生灵体内钻,除非对方发出“信号”,也就是佛门神通。
这样可以自主控制,不至于被精华物质撑爆。
但现在,一群极度活跃的家伙到来,连带着它们也活跃起来,正常而言,这不是什么好事。
“太阴损了,摆明了不让你我二人安心,八宝功德池沉淀许久,其中的精华物质近乎无穷无尽,狂暴涌来,你我二人根本承受不住,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迫离开。”降龙罗汉脸色难看,重新闭上双眼,沉声道:
“我的丈六金身已经陷入瓶颈多年,若错过这次机会,再想突破难如登天。”
“等会不管发生什么,我再怎么惨,还请李施主不要动手把我捞出来。”他叮嘱,显然已经默认李昊很快就会出去。
李昊也知道降龙罗汉只是被殃及池鱼,那群人针对的主要还是他,闻言欲言又止,看着紧闭双眼的降龙罗汉。最终也没说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犹如沸腾的八宝功德池,他却笑了:“正发愁该怎么吞吸,你们就帮了我,真是雪中送炭啊。”
不错,这件事对他而言并非坏处,八宝功德池沸腾,暴涌的精华物质冲来,在方寸之地掀起滔天骇浪,每一滴都蕴含着浓郁的精华。
肉身彻底被唤醒,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每一缕精华,寸寸筋骨齐鸣,化作炼化鸿蒙紫气的动力,就像是生锈多年的齿轮,重新上了劲,越转越快!
没过多久,他忽然听见一声闷哼,降龙罗汉牙关紧咬,似乎承受了极大的痛楚,那琉璃般的丈六金身上,竟然浮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沸腾的八宝功德池,的确不是什么宝地,不是谁体内都有鸿蒙紫气压着,降龙罗汉已经承受不住暴涌而来的精华物质,要把他撑破。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一缕缕细密的裂痕在他躯体表面浮现,鲜血从其中溢出,接触到八宝功德池水的刹那就被蒸发。
他的样子看上去凄惨无比,像是已经破碎的精致瓷器,又被黏合在一起。
但他始终在咬牙坚持,殿外,诵念经文的声音越发清晰,而这仅仅过去了半个时辰。
难以想象的痛楚挑动着降龙罗汉的元神,他感觉自己的肉身似乎下一刻便会爆开,无穷无尽的精华物质堆积在自己体内,但身体却吸收不了。
丈六金身愈发璀璨,但他感觉,自己撑不到突破,就会彻底炸开。
“不行…绝不行。”降龙罗汉心神坚守,他的特立独行,所支撑着的,就是一身强横的实力。
他有大宏愿,绝不能死在这里,他就这么咬牙坚持着,元神近乎已经模糊。
李昊则犹如老禅师般,一动不动,周遭的池水沸腾,难以让他动一动眉头,皮肤表面更是光洁,肉身像是无底洞吗,来多少吞多少。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他始终看着降龙罗汉,还真看出了一些丈六金身的端倪,对方正处在蜕变的关键时刻。
“他要真死在这里,那就好玩了。”李昊盯着气息萎靡的降龙罗汉,那金身上已经满是裂痕。
砰的一声轰鸣,他的左臂竟然炸开了,而后是右臂,下半身同样如此,很快便只剩躯干,也不时地炸开。
不过,李昊却能看出,炸开的金身,一部分是降龙罗汉故意为之,以减少与八宝功德池的接触。
……
“里面不会出事吧。”殿外,听着那宛如雷鸣的闷响,几位菩萨睁开眼,神色迟疑。
“放心,自然不会出事。”金刚菩萨淡然道,这里可是灵山,真当他的动作瞒不过佛祖还有圣人吗?
既然无人阻止,那便是应允,更不会出事。
一个外来者,用了阴谋诡计,便架住了圣人,圣人不和他一样,但他可看不过眼。
他已经可以想到那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毕竟自己承受不住八宝功德池的狂暴,与他何干?他又没下毒。
“可…我怎么听着,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某位菩萨不确定道。
“两位尊者,你们进去看看情况如何。”金刚菩萨迟疑片刻,吩咐站在殿门前的两人。
“是。”两人点头,推开殿门便走了进去,但还没片刻,便听惊恐的声音传来:“不,不好了!”
他们神色骇然地跑出来,指着大殿说不出话来。
在场诸佛,蓦然起身,金刚菩萨神色凝重,脸色变幻,沉声喝道:“静心!”
他的话让两人平静下来,然后迅速说道:“快,降龙罗汉要死了!”
“什么!?”金刚菩萨脸色蓦然大变,也顾不得其他,猛然冲进八宝功德殿中。
他搞点小动作没什么,加的也不是什么毒药,事后也有的辩驳。
可要是降龙罗汉真死在里面,那麻烦就大了,削去菩萨果位,受九世牲畜之苦都是轻的。
在场众金刚,菩萨面面相觑,回头看了眼大雷音寺,神色迟疑着,也随之走进了八宝功德殿中。
走到池边,他们都愣住了,只见降龙罗汉近乎只剩下半个头颅,悬在池中,肉身残缺得不成样子。
池水沸腾,狂暴的气息呼啸而来。又被池边阵法禁锢在方寸之间。
金刚菩萨脸色苍白地匍匐在池边,意图伸手,把降龙罗汉拽出来。
这才过去了一天,降龙罗汉居然成这个样子了,金刚菩萨说得果然没错,大罗金仙也扛不住。
他们心中吃惊,目光却落在李昊身上,却很骇然,因为相比于凄惨的降龙罗汉,李昊几乎没有任何伤势,平静地盘坐在池中。
他竟然没事!?
他们不知说什么好了,金刚菩萨的本意,原是不想让李昊吃个闷亏,结果却坑了降龙罗汉。
或许是察觉到众人来此,李昊睁开眼,见到意图拽走降龙罗汉的金刚菩萨,不由得喝道:“住手!”
金刚菩萨心中本就慌乱,被猛然一斥后,身体更是一抖,差点跌入八宝功德池中,现在这可不是宝池,而是足以让他肉身炸裂的“毒池”。
他恼羞成怒,甚至顾不得后悔,驳斥道:“我在救他,你为何让我住手?”
“因为降龙罗汉说了,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捞他出来。”李昊认真说道。
“他都快要死了!”金刚菩萨顾不得其他,伸手再去拽,降龙罗汉的金身何其沉重,寻常牵引手段,根本难以奈何,只能亲自动手。
李昊眸光微凝,微微张嘴,而后吐出一口气,出嘴便化作滚滚狂风夹杂着雷光,直接将金刚菩萨轰飞出去,撞在殿墙上,激起道道纹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金刚菩萨踉跄着起身,色厉内荏:“你真想害死他不成?”
李昊抬头看了一眼,闹成这样,都不管?
“不能动,便是不能不动。”李昊摇头,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是什么大佛陀,金刚菩萨已经算最强之人。
其他人更不可能奈何李昊。
“我…我,我求你…”金刚菩萨咬牙,竟跪倒在地上,“饶降龙罗汉一命吧。”
降龙罗汉真不能死在这里。
他竟这么说,李昊不由得轻笑,这话说得,好像意图害死降龙罗汉的是他一样。
“不行,就是不行。”李昊摇头。
金刚菩萨脸色变幻,正在这时,降龙罗汉那仅存肉身都炸开了,彻底不复存在。
完了…金刚菩萨跌坐在地上,已经预见自己悲惨的命运。
李昊微微眯起双眼,而正在这时,忽有人惊呼,“你们看,那是降龙罗汉的舍利!”
众人下意识地看去,只见八宝功德池中一枚金灿灿的舍利悬浮着,四周的池水疯狂地向其中涌去,竟缓缓再塑一道金身。
“重塑金身,丈六金身已然大成!”金刚菩萨愣神,脸上竟涌起狂喜,还好,还活着…
那金身长啸一声,躯体再次龟裂,但下一刻,这金身便拔地而起,从池中冲出,落在地上,逐渐收敛,化作降龙罗汉,哇的一口,吐出灿金色鲜血。
“成了,但重伤…”李昊看出端倪,不是什么大事,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罗汉…”金刚菩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刷!
降龙罗汉蓦然睁开双眼,锐光一闪而逝,大手直接甩了上来,结结实实地落在金刚菩萨脸上。
把他直接扇进了八宝功德池之中,紧接着便是一阵凄惨的哀嚎声,他的肉身近乎溶解了,沸腾的八宝功德池让他连片刻也无法支撑。
在场众金刚,菩萨不由得齐齐后退,脸色惊悸。
降龙罗汉自然不可能杀了金刚菩萨,随后便把他捞了上来,已经气若游丝。
“丢人。”降龙罗汉沉声道:“我要把他亲自丢进畜生道,就算佛祖来拦我,也无用!”
“恭贺罗汉,金身大成。”李昊不由得开口,由衷地祝贺,在他看来,这灵山诸佛也只有降龙值得一交。
降龙罗汉神色复杂,看了眼稳如灵山的李昊,对方的肉身太强横了,堪称恐怖。
自己的丈六金身还未突破之时,连一天都待不到,而此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可笑自己还以为对方必然先出来。
“比不上你啊…”他感慨了一句,不过心头也很畅快,丈六金身已然大成,身体上的伤是大成之前所受,与现在倒是毫无关系。
可惜,他现在的重伤之躯连片刻也无法坚持,而且既已从八宝功德池中出来,便不能再进去。
他叹了口气,金刚菩萨如此胡闹,佛祖都视而不见,当真令人…
“都滚出去!”降龙罗汉喝道,众佛不敢怠慢,低着头走出去了。
“见笑了。”降龙无奈道。
“无妨。”李昊并不在意,甚至还想感谢这金刚菩萨。
一连七天,李昊动也未动,而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灵山,降龙罗汉的确亲自扛着金刚菩萨把他送入了畜生道。
佛祖并未出面阻拦,不过有几尊大菩萨开口,都被降龙罗汉强势地挡了回去,引出了莫大波澜。
但所有人也注意到在八宝功德池中待足七天的李昊,都在揣测,他的肉身到底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难道已经堪比准圣?
这一日,八宝功德池的殿门被推开,李昊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曦光洒落在他的皮肤上,似乎与进去的时候没有半分区别,甚至还更加内敛,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抬头看了眼正盛的日头,李昊伸展躯体,久违地有种神清气爽,仿佛去掉了万斤重担。
随他出来的两名尊者嘴角抽搐,已经不是刚开始的那两名尊者,八宝功德池的水,足足被削掉寸许。
“八宝功德池果然非凡。”他感慨着,本来还需要数年时间才能打磨掉的鸿蒙紫气碎片,借助八宝功德池的力量已经彻底炼化,肉身攀上数层台阶,不知道了何种地步。
至少,开天斧连层皮也破不开了。
“返璞归真,当真深不可测。”降龙罗汉已经在等着他,打量了他一眼,不由得赞叹。
“还要多谢贵宝地。”李昊说道。
“莫要揶揄了,我已经将那金刚菩萨送入畜生道,接下来每一世我都盯着,不让他轮回十几世,我就不做这降龙罗汉了。”他还以为李昊是在埋怨。
“可惜了,我还想当面谢他。”李昊摇头失笑。
降龙罗汉热切地想与他切磋,但李昊不想打这种没有意义的架,便推辞了。
他不日便会离开,降龙罗汉连道可惜。
从八宝功德池中出来,李昊也该离开这片天地,佛祖派人给他送来一尊佛像,声称可与圣人联系,让他带给太上圣人。
将之揣进须弥空间后,李昊便返回佛殿,出乎意料的是又一张仙火金纸,不知何时,已经摆在玉案上,就这么堂皇至极。
不过上面什么都没写,但李昊却好像能听见对方的质问--问你话呢!
李昊咧嘴淡笑,再次点燃,佛火悠悠,同样什么都没写。
而这次,没过多久,便出了异样,一道身影浮现在佛殿中,悄无声息,正在体悟肉身的李昊睁开双眼,古井无波。
第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告诉我…”对方终于按捺不住开口,声音喑哑,听不出男女,周身更是笼罩着一层灰雾。
李昊也只能透过这层灰雾,隐约看到佛光,但更多的,他便看不出了。
“阁下是谁?告诉你什么?”李昊反问。
“你知道的。”对方声音沉凝。
“我知道什么?”李昊眼神虚眯着。
“不要想耍花招,你已经没有后路…”他的话音刚落,瞳孔便蓦然凝缩,一股难以想象的风暴扑面而来。
李昊竟直接动手了!
提着开天斧,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劈头盖脸就是一斧,斧光撕裂了一切,那恐怖的力量让这座佛殿炸碎,扫过灵山。
整座灵山都在轰鸣,天穹开裂,似乎将要天崩,诸佛悚然而起,佛徒瑟瑟发抖。
灰雾被劈开,此人的佛光也被劈开,他愣在原地,似乎看到了开天辟地时的场景,煌煌之力,让他难以生起半分反抗,眉心在淌血,他的额骨裂开了。
但这一斧,并未落下去,因为如来出现了,他挡在了此人面前,身材消瘦,却伸出手掌接住了这一斧,柔和而平淡。
斧锋被他托举着,难以寸进。
佛祖神色淡漠,并不发怒:“大圣何故如此?”
“此人藏在此地,竟要袭杀我。”李昊冷笑,收起开天斧。
“大势至菩萨,你为何会在此地?”如来转身,看向背后之人,皮肤白皙,分不清男女,眉心有一道裂痕,内心惊悸。
那一刻,他似乎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
自己在李昊面前竟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力?
“我只是想拜访李施主,没曾想被他误会了。”大势至菩萨收敛心神道。
“误会?”李昊淡漠地笑道:“先是金刚菩萨,又来一个大势至菩萨,啧啧…”
四周聚拢来不少佛陀与菩萨,大罗金仙不在少数,面色奇异。
“大势至菩萨心性刚烈,或许是施主所作所为让他看不过眼,但既是来客,我想他不会过分。”
一位老佛陀悠悠开口,形容枯槁,皮包骨头般,但身上的气息,让李昊都看不透。
“这么说,怪我喽?”李昊反问。
“此事怪我,是我突然出现,让李施主反应过激。”大势至菩萨忽然开口,叹道。
一些金刚面露不忿之色,认为这是大势至菩萨顾全大局,才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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