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畜
苏往生再次从小孩身上感受到那种恐怖。
上次在别墅,宁宿让他摸小孩时,被小孩盯住那种令人崩溃发狂恐怖。
即便现在小孩没有盯住他。
苏往生下意识看了一眼祝双双,见她正抚着胸口,呼吸困难。
苏往生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前面,看向那个静静站立小孩。
血月下,刀疤男新娘没有影子。
小孩有,但他只有一半。
那半个小小影子,诡异地贴在地上,和他小脚连在一起。
刀疤男握在刀上手有点抖,他又有了在喜堂那种感觉。
在喜堂时,他一点也不想跪,却被什么压得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那是一种天然压制,不管力量多大都无法抵抗。
他看到小孩脸上,仅剩下一只手上,漫上黑色纹路,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纹路爬到他黑色眼眶周围,在白灰肤色映衬下如裂痕,那个没有眼珠眼眶,好像要裂开一样。
于此同时,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缝,村里土地开始震颤。
不远处别墅里哀嚎忽然增大,槐杨村里响起真正鬼哭狼嚎。
兴奋或痛苦嘶喊声汇入夜空,伴随着家家户户门被撞开声音。
一下热闹,又失控了起来。
刀疤男不明白,他只是把一把刀放在一个小孩怀里猪脖子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满脸黑纹鬼小孩紫色嘴巴张成圆,僵硬慢动作冲他一吼。
那一道声音声波有如实质,瞬间把刀疤男冲出了几十米远,绷碎了他身体里所有物质,碎裂虚影跌落草地,惊起一从绿色萤火虫。
小孩身后四人听着槐杨村震动,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陈天咬牙止颤,“他,不会就是鬼主吧?”
之前他们跟他提过这个小孩,那时他就说要注意这个小孩,只是事情太多,后面又没再见到这小孩,他就暂时忘了。
听他这么说,陈晴沉默了两秒。
他晚上和宁宿在屠宰场时,宁宿问小孩是不是鬼主,她还觉得宁宿是病急乱投医。
谁能想到这个小孩这么可怕。
“宁宿问过他,他好像不是。”陈晴补充说:“也不是,这小孩也没说他不是,那时我们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可怕。”
小孩扫除了挡路人,一秒不耽误地抱着小猪继续跑。
陈晴话刚落,他们还在震惊中,小孩刚跑没几步又“啪叽”摔倒在地上了。
“……”
祝双双:“别愣了,好多鬼要出来了,我们快走!”
四人几步就追上了小孩。
苏往生小孩鼻青脸肿,看起来非常可怜,一咬牙把他抱起来了。
鬼小孩不愿意把小猪交给别人,自己那小短腿跑几步摔一跤,要跑到什么时候。
苏往生觉得这一大一小真是太像了。
大一副呆美人懒咸鱼样子,一出手就把黑袍锁魂绳给扯断了。
小呆呆小小笨哑巴,跑个步都能摔倒,一吼槐杨村就得抖一抖。
一个血管是黑,一个脸上有黑纹路。
这就……都是什么怪物!
苏往生过了好几秒才敢看小孩,抱起小孩那瞬间,其实他紧张得浑身是汗,生怕小孩一下把他吼碎了。
好在小孩安静地待在他怀里,抱着小猪一动不动。
或许是因为那天夜里,宁宿曾拉着他手腕碰过小孩脸。
见小孩身上黑色纹路开始消退,苏往生松了口气。
四人向别墅飞奔,一路上好多别墅门被鬼撞开,一个个貌若疯癫地追着他们跑,嘴里发出愤怒嘶吼,或诡异嬉笑声。
虽然白天他们就知道槐杨村这些都是鬼,可白天和晚上被疯狂追逐完全不能比。
“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是因为鬼小孩吗?”陈晴一边跑一边问:“他们想要鬼小孩干嘛?”
身后跟着他们跑队伍越来越大,血月下,一群奇形怪状,完整或残缺鬼踩着他们影子,紧紧追着他们。
“不用管他们,快跑去别墅!”陈天冲三人大喊:“别墅安全!”
祝双双拼了命地奔跑。
苏往生抱着小孩和小猪,他身体素质好,跟祝双双速度不相上下。
四人被一群鬼在血月下追了大半条街,才堪堪在被鬼手捉住时冲进门里。
那些鬼对这套别墅有所顾忌,并没有砸门或爬墙进来。
四人瘫了一样,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
大门正对着前院,前院墙上血色凌霄顺墙向上攀爬,几乎要跟夜空中血月接连。
深绿泛红藤蔓,远远看起来是浓稠黑色,黑色深渊供养出朵朵诡异血花。
而红嫁衣新娘正端坐在那里,静默地,一动不动,如一座血红石雕,拢着一层霾黑底色。
四人这才想到,他们见过新娘三次,三次她都没有动一下。
槐杨村由沸腾吵闹,瞬间转为阒无人烟寂静。
寂静到人心里发慌发寒。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新娘红盖头一角,只露出幽黑一抹。
浓烈血腥气和淡淡腐肉气从鼻尖略过。
陈晴咽了口水,小声问:“我们、我们怎么做?”
她话刚落,脖子上丝巾忽然被一只柔软漂亮手抽走了。
陈晴一路狂奔,精神和身体都极为疲惫,又对身边人不设防,那丝巾就轻巧地被早就计划好祝双双拽走了。
“陈晴姐姐,我借你丝巾用一下。”
祝双双说这句话时,他们已经看不到她了,只能凭声音模糊确认她大概位置。
“双双,你别冲动!”陈晴压着声音跟她说:“上次我跟宁宿躲在丝巾下,屠夫都能察觉到,她要是鬼主,这个丝巾根本没用!”
“可是,她很僵硬。”祝双双说,“而且,我们根本没时间了,没得选。”
祝双双说这句话时,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
是陈天陈晴听不懂话。
“上次我没有去摸门司机小姐脸,这次是我该去掀新娘红盖头。”
门口留着一双小白鞋,女孩娇嫩脚掌踩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最怕这时起夜风,院子里黑绿色绿叶在风中摇曳。
地上黄绿色柔软细长草叶,在风中弯下腰。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突然,草叶子上滴下一滴水珠。
接着,在缓慢进程中,在越来靠近新娘时,那水珠越来越多,滴滴答答落洒落在草丛中。
陈天陈晴和苏往生紧张也跟着要冒汗了。
同时,他们担忧不已。
尤其是苏往生。
陈天陈晴可能只当祝双双胆小在害怕,苏往生是知道祝双双敏感度有多高。
通过这两天观察,苏往生摸到了一点规律。
祝双双并不是在危险地方就会难受,而是在有危险突升时候。
比如她坐在车里,经过屠宰场会难受,当她适应里那里危险后就好很多,再遇到危险递增屠夫就又会难受,适应了屠夫在他身边也不会难受。
她在这个鬼村里,当环境很平和时她很正常,小孩身上浮现裂纹时,她就会应激难受。
可以说是人形危险预测器。
她此时这样,一定是这个新娘极度危险。
苏往生:“准备好,这个新娘异常危险,她可能就是鬼主。”
陈天:“你们两个善后,我去。”
他话语刚落,前面就出现了异动。
祝双双缩在丝巾里艰难地喘|息,她腿软得已经撑不住身体。
她大口又极轻声地喘着气,气管如□□砂磨砺,又哑又疼。
耳边有难以描述声音,好像火山爆发一样震颤她耳膜和大脑。
大脑被撞击得懵懵如一团浆糊,无法思考任何事。
除了那种声音,她耳朵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了,山体崩裂声音里,隐隐夹杂着愤怒哀嚎。
祝双双摇了摇头,双手撑在大腿上站起来。
她用力闭了闭眼,脑海里那个一直挡在她面前少年消失了。
眉峰拧出上扬狠劲,她抬手直接掀开了头上丝巾。
这样,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再也不能躲在那条丝巾下自欺欺人。
血色月光落在女孩苍白脸颊上,长长睫毛和她汗湿额前碎发一样濡湿。
随着她奔跑,她身上丝巾从她长发上开始荡起层层涟漪。
湿润手指用力握住红盖头一角,指骨关节凸起泛白弧度,向上一掀。
“你到底是谁!”
红嫁衣新娘轻飘飘红盖头,被祝双双用力扬起,那个红盖头上移了5厘米,旋转着飘落扩大,把祝双双盖了进去。
一个红盖头盖住两个僵硬身体。
月光透过红纱,为盖头下空间投入丝丝缕缕红光。
祝双双鼻尖蹭到一撮硬挺黑毛,她眼睛对上一双浸满血泪,眼珠破碎,眼眶如要破裂兽眼。
新娘肩膀之上,那一颗黑狗头,如深渊中被扰醒恶魔,脸部毛发抖动,肌肉向上收起,对她张开了血口大盆。
宁宿醒来时,寒冷砭击着他皮肤。
冷得不可思议。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冷了,他不该这么冷才对。
小时候冬天没有棉袄穿,他也活蹦乱跳。
即便宁宿睁开眼发现自己深陷在雪地里,他也认定他不会冷得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与此同时,他脚上被刀割一样疼。
他尝试着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从雪地里拔出一个完好小猪脚。
“……”
猪脚太小了,十个都不够他吃。
宁宿正盯着自己猪脚,思考这样猪脚有多少个才够他吃时,他听到一道极其微弱绝望呜咽。
宁宿顺着这道声音,在旁边不远处,看到一个和他一样深陷雪地中小伙伴。
一只巴掌大小黑色小奶狗。
西北风在雪上呜呜地吹,卷起雪花一片又一片落在小奶狗头上。
它呜咽声和呼吸一样越来越微弱,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
宁宿也觉得冷得要死掉了。
在它最后一道呜咽即将消逝时,不远处传来牛皮筒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声。
一道白气落在小奶狗头上,温柔声音唤醒了小奶狗一丝神志。
“小家伙,你还好吗?”
小奶狗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笑出两个梨涡年轻女孩。
那个女孩眉眼弯弯地扒掉它头上雪花,没有直接将它从雪地里□□,而是扒开它身边雪,将它流血小腿从夹子里解救出来。
“我猜你就是被夹住了。”女孩将小奶狗抱了起来,摘下手套,用温热掌心揉它冻僵脑袋,“别怕,我带你回家。”
宁宿也从雪地里跳了出来,他看看自己完好爪子,又看看那个女孩,一路追了上去。
北风依然如咆哮,宁宿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有一处温暖热源,替他遮住了这漫天风雪,温柔且不间断地向他身上传递热量。
可是,这该是女孩怀抱里那个小奶狗感觉才对。
宁宿“唔”了一声,发出一道小猪哼声。
他跟在那个女孩脚边,温暖又安心地走出了雪地,来到了女孩家。
女孩一个人住在一个小院里,房间里烧着炉子,非常暖和。
她给小狗处理好伤口,在它小短腿上系了个蝴蝶结。
小奶狗睁着一双湿漉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揉揉小奶狗小狗头,找出一根火腿肠掰给它吃。
那是一根淀粉含量远超过肉火腿肠,却异常香。
宁宿凑过去,想吃一口,吃不到。
这辈子第一次他吃不到却能感受到那种满足和幸福感。
小奶狗舔着女孩手掌上廉价火腿肠,舔一口抬头看她一眼。
女孩被它逗笑,眼睛弯月牙形状。
破旧老木屋里,昏黄煤油灯光下,女孩轻轻摸着小奶狗,“你也是找不到家人吗?那我们作伴一起生活吧。”
小奶狗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小猪在一边舒服地哼哼。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我在雪地里捡到你,当时就看到你脑袋圆圆,就叫你雪球怎么样?”
小狗一直看着她没出声,她看着小奶狗黑色狗毛,自顾自笑了。
小屋窗口透出亮黄暖光。
那晚经过小窗寒风,卷走一声声“雪球”。
那一晚,小奶狗睡了一个温暖安心觉,宁宿也是。
不止一晚。
小奶狗有了家,和女孩在这个小屋里相伴生活。
它腿好了,有阳光日子里,爱在院子撒欢,它每玩一会儿总要回头看一眼女孩,尾巴会小幅度地摇起来。
后来,宁宿在村民和女孩口中得知,这个院子是女孩爷爷,女孩是爷爷养大。
女孩没来得及看爷爷最后一眼,回来后就长久地住在这里,难以走出去。
她有时会去村里学校代课,小孩们都非常喜欢她,觉得她是一个走出村子见过大世面人。
其实,她很胆小。
她怕黑,尤其怕走夜路,前面又黑又静,好像暗中藏着什么怪物。
每到这时,小黑狗都会冲到前面给她开路。
它会汪汪叫着,赶走女孩怕静默“怪物”。
一边大幅度摇着尾巴扫除黑暗,一边回头看向女孩,明亮湿润狗眼,总能清晰地映出女孩笑容。
她还怕惹事。
村里或许是有人看出这一点,那天晚上有个人来家里偷东西,被敏锐小狗发现。
小狗冲出去拼命地撕咬这个偷潜入女孩家院小偷腿,小偷一边痛叫一边踹小狗狗头。
小狗连续被踹好多脚都不松口,直到那人拿起转头猛砸它头。
女孩眼泪落到小狗血淋淋头上,“雪球,你干嘛呀,那点东西让他偷走就好了。”
不管怎么被打都不出声小狗,终于呜咽一声,狗爪放在女孩手掌里,像是认错,让她不要再哭了。
但下次有人来,它还是拼了命地冲上去,头破血流地守护着女孩所有。
一次又一次,在小猪转圈圈时候,它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咬所有对女孩不怀好意人。
全村人都知道了,女孩家有个真能看家护院凶狠狗。
当再也没人来偷东西时,巴掌大小狗长大了许多,抬起前爪,能护住女孩被风扬起白色裙角。
女孩也要嫁人了。
她很想嫁人,因为她从小渴望着家,渴望再有一个血脉相连亲人。
那一年,女孩抱着一只小黑狗,来到一个偏远贫穷,叫槐杨村地方。
女孩丈夫对她很好,他也是这个穷山僻壤里少有有斗志有出息人,他走出山村辛苦做买卖,盖了槐杨村第一座小别墅。
在丈夫时常外出中,黑狗依然像以前一样守着女孩。
外地来住在别墅里,想打女孩各种主意人更多了,黑狗凶狠地不要命似地赶走一个又一个。
它牙齿上染上越来越多人血,他身上伤越来越多,它眼神越来越凶狠。
它把女孩守护得很好。
只是它不明白,女孩为什么越来越憔悴。
深夜里,她见女孩趴在马桶上吐到起不了身,着急难受地蹭着女孩呜咽。
女孩摸着黑狗耳朵,苍白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笑,“别担心,雪球,我是怀宝宝了。”
女孩眼睛特别明亮,“雪球,宝宝,我肚子里有我宝宝了。”
黑狗停了呜咽,那双凶狠狗眼,像小时候一样湿漉漉地看着女该,轻轻蹭了一下她肚子。
女孩嘘了一声,“雪球,保密,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黑狗移开了脑袋,那晚上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孩床边,一整夜直直地坐立着。
白天也一样,它不受控制地,就会想把脸贴到女孩微微隆起肚子上。
院子里小猪呆呆地看着,惊了好一会儿,飞快地跑到女孩身边。
慢慢靠近一点,他蹭到了女孩白色棉麻衣料,非常轻一下,一触即离,像是在跟里面小宝宝打招呼。
接着,小猪垂下了脑袋。
没了那种欢快自得气氛。
请收藏本站:https://www.wbcw.org。黄桃书屋手机版:https://m.wbcw.org
上次在别墅,宁宿让他摸小孩时,被小孩盯住那种令人崩溃发狂恐怖。
即便现在小孩没有盯住他。
苏往生下意识看了一眼祝双双,见她正抚着胸口,呼吸困难。
苏往生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前面,看向那个静静站立小孩。
血月下,刀疤男新娘没有影子。
小孩有,但他只有一半。
那半个小小影子,诡异地贴在地上,和他小脚连在一起。
刀疤男握在刀上手有点抖,他又有了在喜堂那种感觉。
在喜堂时,他一点也不想跪,却被什么压得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那是一种天然压制,不管力量多大都无法抵抗。
他看到小孩脸上,仅剩下一只手上,漫上黑色纹路,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纹路爬到他黑色眼眶周围,在白灰肤色映衬下如裂痕,那个没有眼珠眼眶,好像要裂开一样。
于此同时,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条裂缝,村里土地开始震颤。
不远处别墅里哀嚎忽然增大,槐杨村里响起真正鬼哭狼嚎。
兴奋或痛苦嘶喊声汇入夜空,伴随着家家户户门被撞开声音。
一下热闹,又失控了起来。
刀疤男不明白,他只是把一把刀放在一个小孩怀里猪脖子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满脸黑纹鬼小孩紫色嘴巴张成圆,僵硬慢动作冲他一吼。
那一道声音声波有如实质,瞬间把刀疤男冲出了几十米远,绷碎了他身体里所有物质,碎裂虚影跌落草地,惊起一从绿色萤火虫。
小孩身后四人听着槐杨村震动,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陈天咬牙止颤,“他,不会就是鬼主吧?”
之前他们跟他提过这个小孩,那时他就说要注意这个小孩,只是事情太多,后面又没再见到这小孩,他就暂时忘了。
听他这么说,陈晴沉默了两秒。
他晚上和宁宿在屠宰场时,宁宿问小孩是不是鬼主,她还觉得宁宿是病急乱投医。
谁能想到这个小孩这么可怕。
“宁宿问过他,他好像不是。”陈晴补充说:“也不是,这小孩也没说他不是,那时我们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可怕。”
小孩扫除了挡路人,一秒不耽误地抱着小猪继续跑。
陈晴话刚落,他们还在震惊中,小孩刚跑没几步又“啪叽”摔倒在地上了。
“……”
祝双双:“别愣了,好多鬼要出来了,我们快走!”
四人几步就追上了小孩。
苏往生小孩鼻青脸肿,看起来非常可怜,一咬牙把他抱起来了。
鬼小孩不愿意把小猪交给别人,自己那小短腿跑几步摔一跤,要跑到什么时候。
苏往生觉得这一大一小真是太像了。
大一副呆美人懒咸鱼样子,一出手就把黑袍锁魂绳给扯断了。
小呆呆小小笨哑巴,跑个步都能摔倒,一吼槐杨村就得抖一抖。
一个血管是黑,一个脸上有黑纹路。
这就……都是什么怪物!
苏往生过了好几秒才敢看小孩,抱起小孩那瞬间,其实他紧张得浑身是汗,生怕小孩一下把他吼碎了。
好在小孩安静地待在他怀里,抱着小猪一动不动。
或许是因为那天夜里,宁宿曾拉着他手腕碰过小孩脸。
见小孩身上黑色纹路开始消退,苏往生松了口气。
四人向别墅飞奔,一路上好多别墅门被鬼撞开,一个个貌若疯癫地追着他们跑,嘴里发出愤怒嘶吼,或诡异嬉笑声。
虽然白天他们就知道槐杨村这些都是鬼,可白天和晚上被疯狂追逐完全不能比。
“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是因为鬼小孩吗?”陈晴一边跑一边问:“他们想要鬼小孩干嘛?”
身后跟着他们跑队伍越来越大,血月下,一群奇形怪状,完整或残缺鬼踩着他们影子,紧紧追着他们。
“不用管他们,快跑去别墅!”陈天冲三人大喊:“别墅安全!”
祝双双拼了命地奔跑。
苏往生抱着小孩和小猪,他身体素质好,跟祝双双速度不相上下。
四人被一群鬼在血月下追了大半条街,才堪堪在被鬼手捉住时冲进门里。
那些鬼对这套别墅有所顾忌,并没有砸门或爬墙进来。
四人瘫了一样,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
大门正对着前院,前院墙上血色凌霄顺墙向上攀爬,几乎要跟夜空中血月接连。
深绿泛红藤蔓,远远看起来是浓稠黑色,黑色深渊供养出朵朵诡异血花。
而红嫁衣新娘正端坐在那里,静默地,一动不动,如一座血红石雕,拢着一层霾黑底色。
四人这才想到,他们见过新娘三次,三次她都没有动一下。
槐杨村由沸腾吵闹,瞬间转为阒无人烟寂静。
寂静到人心里发慌发寒。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新娘红盖头一角,只露出幽黑一抹。
浓烈血腥气和淡淡腐肉气从鼻尖略过。
陈晴咽了口水,小声问:“我们、我们怎么做?”
她话刚落,脖子上丝巾忽然被一只柔软漂亮手抽走了。
陈晴一路狂奔,精神和身体都极为疲惫,又对身边人不设防,那丝巾就轻巧地被早就计划好祝双双拽走了。
“陈晴姐姐,我借你丝巾用一下。”
祝双双说这句话时,他们已经看不到她了,只能凭声音模糊确认她大概位置。
“双双,你别冲动!”陈晴压着声音跟她说:“上次我跟宁宿躲在丝巾下,屠夫都能察觉到,她要是鬼主,这个丝巾根本没用!”
“可是,她很僵硬。”祝双双说,“而且,我们根本没时间了,没得选。”
祝双双说这句话时,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
是陈天陈晴听不懂话。
“上次我没有去摸门司机小姐脸,这次是我该去掀新娘红盖头。”
门口留着一双小白鞋,女孩娇嫩脚掌踩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最怕这时起夜风,院子里黑绿色绿叶在风中摇曳。
地上黄绿色柔软细长草叶,在风中弯下腰。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突然,草叶子上滴下一滴水珠。
接着,在缓慢进程中,在越来靠近新娘时,那水珠越来越多,滴滴答答落洒落在草丛中。
陈天陈晴和苏往生紧张也跟着要冒汗了。
同时,他们担忧不已。
尤其是苏往生。
陈天陈晴可能只当祝双双胆小在害怕,苏往生是知道祝双双敏感度有多高。
通过这两天观察,苏往生摸到了一点规律。
祝双双并不是在危险地方就会难受,而是在有危险突升时候。
比如她坐在车里,经过屠宰场会难受,当她适应里那里危险后就好很多,再遇到危险递增屠夫就又会难受,适应了屠夫在他身边也不会难受。
她在这个鬼村里,当环境很平和时她很正常,小孩身上浮现裂纹时,她就会应激难受。
可以说是人形危险预测器。
她此时这样,一定是这个新娘极度危险。
苏往生:“准备好,这个新娘异常危险,她可能就是鬼主。”
陈天:“你们两个善后,我去。”
他话语刚落,前面就出现了异动。
祝双双缩在丝巾里艰难地喘|息,她腿软得已经撑不住身体。
她大口又极轻声地喘着气,气管如□□砂磨砺,又哑又疼。
耳边有难以描述声音,好像火山爆发一样震颤她耳膜和大脑。
大脑被撞击得懵懵如一团浆糊,无法思考任何事。
除了那种声音,她耳朵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了,山体崩裂声音里,隐隐夹杂着愤怒哀嚎。
祝双双摇了摇头,双手撑在大腿上站起来。
她用力闭了闭眼,脑海里那个一直挡在她面前少年消失了。
眉峰拧出上扬狠劲,她抬手直接掀开了头上丝巾。
这样,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再也不能躲在那条丝巾下自欺欺人。
血色月光落在女孩苍白脸颊上,长长睫毛和她汗湿额前碎发一样濡湿。
随着她奔跑,她身上丝巾从她长发上开始荡起层层涟漪。
湿润手指用力握住红盖头一角,指骨关节凸起泛白弧度,向上一掀。
“你到底是谁!”
红嫁衣新娘轻飘飘红盖头,被祝双双用力扬起,那个红盖头上移了5厘米,旋转着飘落扩大,把祝双双盖了进去。
一个红盖头盖住两个僵硬身体。
月光透过红纱,为盖头下空间投入丝丝缕缕红光。
祝双双鼻尖蹭到一撮硬挺黑毛,她眼睛对上一双浸满血泪,眼珠破碎,眼眶如要破裂兽眼。
新娘肩膀之上,那一颗黑狗头,如深渊中被扰醒恶魔,脸部毛发抖动,肌肉向上收起,对她张开了血口大盆。
宁宿醒来时,寒冷砭击着他皮肤。
冷得不可思议。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冷了,他不该这么冷才对。
小时候冬天没有棉袄穿,他也活蹦乱跳。
即便宁宿睁开眼发现自己深陷在雪地里,他也认定他不会冷得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与此同时,他脚上被刀割一样疼。
他尝试着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从雪地里拔出一个完好小猪脚。
“……”
猪脚太小了,十个都不够他吃。
宁宿正盯着自己猪脚,思考这样猪脚有多少个才够他吃时,他听到一道极其微弱绝望呜咽。
宁宿顺着这道声音,在旁边不远处,看到一个和他一样深陷雪地中小伙伴。
一只巴掌大小黑色小奶狗。
西北风在雪上呜呜地吹,卷起雪花一片又一片落在小奶狗头上。
它呜咽声和呼吸一样越来越微弱,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
宁宿也觉得冷得要死掉了。
在它最后一道呜咽即将消逝时,不远处传来牛皮筒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声。
一道白气落在小奶狗头上,温柔声音唤醒了小奶狗一丝神志。
“小家伙,你还好吗?”
小奶狗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一个笑出两个梨涡年轻女孩。
那个女孩眉眼弯弯地扒掉它头上雪花,没有直接将它从雪地里□□,而是扒开它身边雪,将它流血小腿从夹子里解救出来。
“我猜你就是被夹住了。”女孩将小奶狗抱了起来,摘下手套,用温热掌心揉它冻僵脑袋,“别怕,我带你回家。”
宁宿也从雪地里跳了出来,他看看自己完好爪子,又看看那个女孩,一路追了上去。
北风依然如咆哮,宁宿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有一处温暖热源,替他遮住了这漫天风雪,温柔且不间断地向他身上传递热量。
可是,这该是女孩怀抱里那个小奶狗感觉才对。
宁宿“唔”了一声,发出一道小猪哼声。
他跟在那个女孩脚边,温暖又安心地走出了雪地,来到了女孩家。
女孩一个人住在一个小院里,房间里烧着炉子,非常暖和。
她给小狗处理好伤口,在它小短腿上系了个蝴蝶结。
小奶狗睁着一双湿漉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揉揉小奶狗小狗头,找出一根火腿肠掰给它吃。
那是一根淀粉含量远超过肉火腿肠,却异常香。
宁宿凑过去,想吃一口,吃不到。
这辈子第一次他吃不到却能感受到那种满足和幸福感。
小奶狗舔着女孩手掌上廉价火腿肠,舔一口抬头看她一眼。
女孩被它逗笑,眼睛弯月牙形状。
破旧老木屋里,昏黄煤油灯光下,女孩轻轻摸着小奶狗,“你也是找不到家人吗?那我们作伴一起生活吧。”
小奶狗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小猪在一边舒服地哼哼。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我在雪地里捡到你,当时就看到你脑袋圆圆,就叫你雪球怎么样?”
小狗一直看着她没出声,她看着小奶狗黑色狗毛,自顾自笑了。
小屋窗口透出亮黄暖光。
那晚经过小窗寒风,卷走一声声“雪球”。
那一晚,小奶狗睡了一个温暖安心觉,宁宿也是。
不止一晚。
小奶狗有了家,和女孩在这个小屋里相伴生活。
它腿好了,有阳光日子里,爱在院子撒欢,它每玩一会儿总要回头看一眼女孩,尾巴会小幅度地摇起来。
后来,宁宿在村民和女孩口中得知,这个院子是女孩爷爷,女孩是爷爷养大。
女孩没来得及看爷爷最后一眼,回来后就长久地住在这里,难以走出去。
她有时会去村里学校代课,小孩们都非常喜欢她,觉得她是一个走出村子见过大世面人。
其实,她很胆小。
她怕黑,尤其怕走夜路,前面又黑又静,好像暗中藏着什么怪物。
每到这时,小黑狗都会冲到前面给她开路。
它会汪汪叫着,赶走女孩怕静默“怪物”。
一边大幅度摇着尾巴扫除黑暗,一边回头看向女孩,明亮湿润狗眼,总能清晰地映出女孩笑容。
她还怕惹事。
村里或许是有人看出这一点,那天晚上有个人来家里偷东西,被敏锐小狗发现。
小狗冲出去拼命地撕咬这个偷潜入女孩家院小偷腿,小偷一边痛叫一边踹小狗狗头。
小狗连续被踹好多脚都不松口,直到那人拿起转头猛砸它头。
女孩眼泪落到小狗血淋淋头上,“雪球,你干嘛呀,那点东西让他偷走就好了。”
不管怎么被打都不出声小狗,终于呜咽一声,狗爪放在女孩手掌里,像是认错,让她不要再哭了。
但下次有人来,它还是拼了命地冲上去,头破血流地守护着女孩所有。
一次又一次,在小猪转圈圈时候,它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咬所有对女孩不怀好意人。
全村人都知道了,女孩家有个真能看家护院凶狠狗。
当再也没人来偷东西时,巴掌大小狗长大了许多,抬起前爪,能护住女孩被风扬起白色裙角。
女孩也要嫁人了。
她很想嫁人,因为她从小渴望着家,渴望再有一个血脉相连亲人。
那一年,女孩抱着一只小黑狗,来到一个偏远贫穷,叫槐杨村地方。
女孩丈夫对她很好,他也是这个穷山僻壤里少有有斗志有出息人,他走出山村辛苦做买卖,盖了槐杨村第一座小别墅。
在丈夫时常外出中,黑狗依然像以前一样守着女孩。
外地来住在别墅里,想打女孩各种主意人更多了,黑狗凶狠地不要命似地赶走一个又一个。
它牙齿上染上越来越多人血,他身上伤越来越多,它眼神越来越凶狠。
它把女孩守护得很好。
只是它不明白,女孩为什么越来越憔悴。
深夜里,她见女孩趴在马桶上吐到起不了身,着急难受地蹭着女孩呜咽。
女孩摸着黑狗耳朵,苍白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笑,“别担心,雪球,我是怀宝宝了。”
女孩眼睛特别明亮,“雪球,宝宝,我肚子里有我宝宝了。”
黑狗停了呜咽,那双凶狠狗眼,像小时候一样湿漉漉地看着女该,轻轻蹭了一下她肚子。
女孩嘘了一声,“雪球,保密,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黑狗移开了脑袋,那晚上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孩床边,一整夜直直地坐立着。
白天也一样,它不受控制地,就会想把脸贴到女孩微微隆起肚子上。
院子里小猪呆呆地看着,惊了好一会儿,飞快地跑到女孩身边。
慢慢靠近一点,他蹭到了女孩白色棉麻衣料,非常轻一下,一触即离,像是在跟里面小宝宝打招呼。
接着,小猪垂下了脑袋。
没了那种欢快自得气氛。
请收藏本站:https://www.wbcw.org。黄桃书屋手机版:https://m.wbc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