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沼泽大地震
第五百四十四章:沼泽大地震
望北城地震,建筑坍塌,人员死伤,一片混乱。
万幸的是,花仙子很快就找到了蒂维丝。她报告说:“王后安全,她现在正在指挥人员疏散,维持场面,她跟我说,过一会和您联系。”
蒂维丝没事就好,李奥瑞克松了口气。
此时,李奥瑞克身后的铁狮则问道:“能否确定震中位置?”
花仙子问道:“什么叫……震中位置?”
铁狮立刻换了个问法,说:“你立刻联系所有分身,报告自身所在地和地震的强度!”铁狮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支地精钢笔,并将一张沼泽地图铺在桌上。
花仙子开始逐条报告:
“野狼城有震感,城墙轻微开裂,墙体开裂,暂无人员伤亡。”
“海盐城的分身报告,有一定震感,房屋震动,一部分建筑坍塌,路面翻滚。”
“学士城报告,震感微弱,吊灯、水杯摇晃,房屋少量损坏。”
“杜鹃农场报告,几乎没有震感。”
“西部沼泽驻地报告,震感强烈,城寨整个坍塌,死伤惨重。”
“山民要塞有一定震感……”
花仙子一边说,铁狮一边在地图上迅速记录每个地区的大致震级。随后,他在草稿纸上运算几个公式,说道:“大致推算出震中位置了。”
铁狮在望北城西面五百里外的地方——也就是一个名为“巨人山脊”的地方,画下了一个红色标记。
“这次地震规模很大,按照我们那边地质学者的测量法,大约有九十几级。”
九十几级地震?李奥瑞克听到这个数字先是一惊,然后想到:哦,铁狮那边计算地震等级的方式,肯定和我上辈子不一样。不然尼玛九十级地震?星球都爆炸了好吧!
“你口中的九十级地震,大约什么威力?”
铁狮说道:“足以摧毁九成建筑,地面扭曲开裂,造成严重伤亡,堪称天灾。”
哦,那大约是八级左右,李奥瑞克心想。
这个时候八级地震?那这不要命了吗?
接着,花仙子开口说道:“陛下,蒂维丝有话要和您说!”
“接通。”李奥瑞克说道。
接着,花仙子开始为蒂维丝传讯。“陛下,刚刚地震了,我现在正联系新成立的‘灾难应急部门’,进行救助和援助,并进行相关调查,豪狮的事情明天再议吧!我这里实在腾不出手。”
“好,有我能帮忙的就联系我。”
“好的。”
随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李奥瑞克和铁狮对视了一眼,铁狮摇了摇头,说:“看来上天授意,这仗打不成了。”
李奥瑞克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说:“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了……开个会吧,把所有人都找来。光是我们两个人也讨论不出结果的,不如听听大臣们的意见。”
“好。”
此时天色已晚,大家基本都睡了,这种时候把他们叫起来开会,一群人困得睁不开眼,想必也提不出什么明智的建议。李奥瑞克和铁狮干脆先去睡觉,转天早上,再召开军事会议。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白天,战略会议召开。这场会议人数众多,几乎李奥瑞克所有干部都来了,有些不能到场的,就通过技术手段远程参与。他甚至还请来了地精总督罗摩斯塔和荆棘草联盟的蓝色贤者。
因为人数众多,这次会议在大议政厅召开,李奥瑞克走下议政厅王座,在议政厅里摆了几张长桌,跟大家坐在一起。蒂维丝、希雅以及其他家人们坐在他左边,干部们在右边,铁狮坐在对面。桌上铺满地图和资料,墙上也挂着大陆地图,两条桌子中间摆着巨大的沙盘。四位书记官负责记录会议内容。大门紧闭,密不透风。
李奥瑞克看人到齐了,便率先发言,说:
“先告诉大家一个噩耗。”
“沼泽昨晚发生了大地震。”
“地震的规模现在还不确定,但初步估计,是高原人沼泽政权建国二百年来,最为严重的一次。破坏力超过了索拉卡斯大地震、比鲁斯洪水和两次龙灾……”他深吸一口气,“……四次天灾的总和。”
这话说完,在场众人哗然,有询问震中位置的,有询问自己家乡情况的,有悲声呼喊的,甚至有人得知自己老家位于震中之后“嗷”一声就哭了。李奥瑞克其实心中也很痛苦,但他作为主心骨,必须要保持镇定。等众人心情稍稍平复了,李奥瑞克说道:“地震的相关报告还没出来,许多情况还是未知的。不过,我可以承诺,政府会最大力度对受灾地区进行救援——也请求各位助我共渡难关。”
希雅第一个表态,说:“我代表雷奎家族,捐金币一万,劳力两千,骡马两千,用于灾后重建。”
罗米拉紧接着说道:“我代表混血精灵王国,捐金币一万,草药十车,再派一百位医生去灾区援助。”
随后,罗摩斯塔说道:“我仅以地精总督府名义,为沼泽灾区提供三万金币的救助款,再提供三万金币的救灾贷款,希望能帮助陛下重建国家。另外,我会在地精民间和政界举行募捐会,李奥瑞克王曾经在龙灾中拯救了地精群岛,地精知恩图报,一定俷会伸出援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一位当初参与过龙灾事件的人跟我同去,这样一定能募集更多资金。”
塞拉维举起手来,说:“我去吧!地精工人都认识我,我跟他们都是好朋友!对了,黑龙,你也来吧?”
黑龙小姐沉吟了一下,说道:“好,我……我会竭尽所能帮助筹款。”
铁狮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钱,过。”
伊芙说:“我会让各地的白袍修女开启义诊,救助伤患,防范可能出现的瘟疫。”
蓝色贤者说:“荆棘草联盟没有钱,但今年产了不少粮食,还有劳动力,我会分批运往灾区。”
小狐狸说道:“我们母女会去青泥城、青岩城、牧原城和黄金城四地游说当地贵族,寻求援助,这四座城的贵族对天可汗很忠诚,相信他们会愿意帮忙。”
大鱼人小声说:“我代表鱼人部落捐一百金币。”他说话声音很小,就仿佛是做了什么可耻的事情。李奥瑞克看他这样子,便对他说:“鱼人部落还未脱贫,比起捐钱来说,不如出点人。这样一场大地震,必然伴随着山崩地裂,地貌改变。沼泽本来水文环境就复杂,这么一震,说不定就淹了哪个村、堵了哪条河,万一在下场雨就更是麻烦了。你们鱼人擅长游泳,出些强壮的汉子帮忙,肯定能拯救许多生命。”
大鱼人连忙说道:“是,是,那我就出五千个人!”
树人德鲁伊沉吟少许,说:“我就不援助了吧?毕竟我的农场就在震中……”
“但你可以提要求,肖恩。”李奥瑞克对他说道,“你在现场是吧?我需要你尽快将准确的情报告诉我们,需要多少钱、多少粮食、哪里需要人?信息越多越好。这样一来,救援队才能开展行动。”
“是,陛下。”
最后,米兰爵士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咬着牙低吼道:“妈了个逼的,我,海盐城,捐十万金币!”
“十万?金币?”李奥瑞克瞪大眼睛。
“啊,十万金币。”米兰爵士说完这个数之后,就看到他血顺着脖子涌上脑门,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就像是喝了酒一样。
那地精总督才捐了六万,而且一半捐,一半借。米兰爵士却能出十万!他这一波绝对是下了血本的。
李奥瑞克问道:“我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只是,米兰爵士啊,你哪来这么多钱?”
米兰爵士说道:“前些日子不是开辟了北方航路吗?这钱本来是造商船用的,算了,先拿去救灾吧!国家要是完蛋了,我他妈造多少商船也没用啊。”“阁下深明大义!佩服。”
“应该的。”米兰爵士说完这话便一屁股坐下了,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似的,两眼望天,生无可恋。
总之,其他人也是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很快就筹集了一大笔钱和物资。
筹到了钱固然是好事,但对于现在的帝国来说,危难远远没有解除。李奥瑞克继续说道:“各位慷慨的捐助我都看到了,我再次代表国家感谢你们的贡献。接下来,说下一个议题吧。”
李奥瑞克生硬的切断了上一个话题,随后,将那个更加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
“下个月豪狮就要南下入侵我们的疆土,这场仗,要怎么打?”
“先前我们也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无法就是两个方案,都是围绕着神指城进行。要么固守神指城,将敌人挡在东北方向,这个战略方案能保证中土安全,还能保住神指城,收益最大,但难度也打;另一个保守的,就是退守中土南方的野狼城,这个方案虽然会损失大片的土地,但是也更容易执行。但无论打还是撤,都要做个选择,下个月敌人就可能会进攻我们的土地,我们必须现在做出决定了。”
希雅率先说道:“本来是可以试一试的,但现在看来,神指城是保不住了。我主张撤退到野狼城。”
退守野狼城的决策以前有许多人反对,哪怕是昨天为止,“守城派”与“撤退派”,二者也是五五开。而这次反对者寥寥,明摆着的事情!沼泽大灾,本来就不富裕的财政这肯定更是雪上加霜,没有钱,拿什么打仗?就算是最激进的骑兵团长,也没底气站起来反对,只能唉声叹气,一边哭,一边反复诅咒大地之神。
退出神指城似乎已成定局,李奥瑞克也很不甘心,他自言自语的感叹道:“该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嗯……”铁狮沉吟着,似乎有话想说。
“铁狮,你有什么观点?尽管说。”
“真的可以说吗?”铁狮忽然犹豫起来。
这家伙说话什么时候变得磨磨唧唧了?李奥瑞克点头,说道:“说吧,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那好——”
于是,铁狮抛出了一个十分邪恶的发言。李奥瑞克预感到他这句话的破坏力了,但他没想到破坏力会这么强大。
又因为当时的历史环境,铁狮的这句话,在高原人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铁狮奥德莱,他说:
“其实,将赈灾物资用在北方战场,就能保住神指城。”
这句话刚一出来,就引发会场群情激奋,士兵和将领们暴怒不已,若不是李奥瑞克阻拦,铁狮恐怕要被暴打一顿。
“请注意你说的言辞,奥德莱!”李奥瑞克不得不提醒他。
“对不起,我失言了。”铁狮先是面无表情的起身道歉,旋即却又说道:“我只是提供这样一种可能性,毕竟,赈灾物资用在南方,无非就是重建一片本就荒凉的废墟,用在北方,却能保住神指城以及大片肥沃中土。单从利益考虑,显然是用在北方收益更大……”他沉吟少许,说道:“但遗憾的是,我们也必须做道德上的考量。”
众人沉默,李奥瑞克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铁狮这么强大,却在狮群中受到排挤了。
然而,李奥瑞克也不能说铁狮是错的,因为沼泽西方是贫困之地,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而中土以及北方,却是无比富饶的地方。做选择题的话,谁都会选北方。
不仅李奥瑞克陷入了沉思,其他大臣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铁狮要用救灾的钱去打仗,这件事情可谓罪大恶极,可是转念一想,却也有他的道理。
没人能回答,没有能认同,也没有人能反驳。
会场陷入了沉默。
这时,蒂维丝开口了。
“陛下,请准许臣妾说几句。”
“请,蒂维丝。”
蒂维丝开口说道:“奥德莱阁下,从纸面数字来看,你的建议是我们有利的,然而,这件事情在事实上无法执行。”
“为什么不行?”铁狮问道。
“我们姑且放下道德的事情,单说一个国家是怎么运行的。”
蒂维丝清了清嗓子,肃然说道:
“国家是由人组成的巨物,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由人策划、由人下达、由人执行、最终反馈到人的身上。”
“而人都有天然的、朴素的‘人性’,这是客观的事实,无人能反驳。”
“某些国家决策固然代表着利益最大化,是数字上的最优解;但当这个决策和基本人性冲突的时候,就会无法执行下去,因为执行它的‘人’不认同,就算是强行执行了,也会对‘国家’这一组织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伤害。“
“这就如同你在熔炉里看到了一枚金币,若是当场将其取出,你必能富有;但你的手、你的皮肤、你的血肉、你的骨头均无法承受这种高温,不等拿到黄金,手就融化了。或许黄金拿出来了,你的手就废掉了——一枚金币又怎么能有一条手臂重要?”
“你想用赈灾的钱去打仗,上到君王大臣、下到士兵平民,只要他具备基本的人性,他就会从直觉上、从本能上反对你。也许是公开反对,也许是私下反对,也许是悄悄使绊子,或者降低执行的效率,乃至罢工。
“若一条政策人人反对,那要怎么执行下去呢?”
“所以我说这建议无法落实。”
“这无关正邪对错、仁慈道德,只是单纯的社会与人的问题。”
“我说完了。”
铁狮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又问道:“那我们能否用某些手段改变人性呢?比如教育、宗教,或者其他什么?”
蒂维丝冷笑,说:“且不说人性难以更改,就算能改吧。若是改变成你想要的那样,这样一个由‘毫无人性、寡义廉耻、利益至上的人民’组成的国家,你又该如何治理呢?难道会比现在的国家更好吗?”
铁狮听完这番话神情一凝,他愣了几秒,然后对着桌子对面的花仙子传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臣受教了,殿下,我再次为刚才所说的话道歉。”他说罢再次行礼,这次是对着其他参会者。
“铁狮也是为国献策,只是方案欠妥,并不是坏事。”蒂维丝对其他人说道,“好了,陛下,我们说完了,可以让会议了。”
“好。”
大公主还是厉害啊,李奥瑞克心里现在比铁狮还服气的。他还听到,斜后方的塔叔与乌鸦王说道:“这王后殿下是个天生的王者,咱俩都该学着点。”乌鸦王很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然后愁闷烟。
自那以后,铁狮虽然还是那样的缺少人性,但他做决策的时候,却会把“人”的因素考虑进去了。至少在别人看来,铁狮奥德莱,似乎变得更像是个活着的人。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还有谁能破这个局面吗?蒂维丝和铁狮都不行,还有谁呢?李奥瑞克问过乌鸦王和塔格瑟斯,然而两位老将也给不出什么好答案。他也曾私下问过智慧无比的魔女大人,然而魔女只是发出了“什么勾八豪狮鬼狮的,跟他干不就得了吗?一群臭蛮子嘚瑟尼玛呢?”诸如此类的攻击性发言。而对于战略、政治之类的事情,魔女大人不屑一顾,或者说,她也不懂。
此时,他只好在心里劝自己:算了算了,天不遂人愿!退守野狼城就退守野狼城吧!保留有生力量,神指城早晚还能拿回来。
而正当李奥瑞克要发言的时候,灾区那边的德鲁伊突然说道:“大事不妙,陛下!我看见巨蝗蜂了!”
巨蝗蜂?那又是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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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北城地震,建筑坍塌,人员死伤,一片混乱。
万幸的是,花仙子很快就找到了蒂维丝。她报告说:“王后安全,她现在正在指挥人员疏散,维持场面,她跟我说,过一会和您联系。”
蒂维丝没事就好,李奥瑞克松了口气。
此时,李奥瑞克身后的铁狮则问道:“能否确定震中位置?”
花仙子问道:“什么叫……震中位置?”
铁狮立刻换了个问法,说:“你立刻联系所有分身,报告自身所在地和地震的强度!”铁狮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支地精钢笔,并将一张沼泽地图铺在桌上。
花仙子开始逐条报告:
“野狼城有震感,城墙轻微开裂,墙体开裂,暂无人员伤亡。”
“海盐城的分身报告,有一定震感,房屋震动,一部分建筑坍塌,路面翻滚。”
“学士城报告,震感微弱,吊灯、水杯摇晃,房屋少量损坏。”
“杜鹃农场报告,几乎没有震感。”
“西部沼泽驻地报告,震感强烈,城寨整个坍塌,死伤惨重。”
“山民要塞有一定震感……”
花仙子一边说,铁狮一边在地图上迅速记录每个地区的大致震级。随后,他在草稿纸上运算几个公式,说道:“大致推算出震中位置了。”
铁狮在望北城西面五百里外的地方——也就是一个名为“巨人山脊”的地方,画下了一个红色标记。
“这次地震规模很大,按照我们那边地质学者的测量法,大约有九十几级。”
九十几级地震?李奥瑞克听到这个数字先是一惊,然后想到:哦,铁狮那边计算地震等级的方式,肯定和我上辈子不一样。不然尼玛九十级地震?星球都爆炸了好吧!
“你口中的九十级地震,大约什么威力?”
铁狮说道:“足以摧毁九成建筑,地面扭曲开裂,造成严重伤亡,堪称天灾。”
哦,那大约是八级左右,李奥瑞克心想。
这个时候八级地震?那这不要命了吗?
接着,花仙子开口说道:“陛下,蒂维丝有话要和您说!”
“接通。”李奥瑞克说道。
接着,花仙子开始为蒂维丝传讯。“陛下,刚刚地震了,我现在正联系新成立的‘灾难应急部门’,进行救助和援助,并进行相关调查,豪狮的事情明天再议吧!我这里实在腾不出手。”
“好,有我能帮忙的就联系我。”
“好的。”
随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李奥瑞克和铁狮对视了一眼,铁狮摇了摇头,说:“看来上天授意,这仗打不成了。”
李奥瑞克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说:“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了……开个会吧,把所有人都找来。光是我们两个人也讨论不出结果的,不如听听大臣们的意见。”
“好。”
此时天色已晚,大家基本都睡了,这种时候把他们叫起来开会,一群人困得睁不开眼,想必也提不出什么明智的建议。李奥瑞克和铁狮干脆先去睡觉,转天早上,再召开军事会议。
一夜无话,转眼到了白天,战略会议召开。这场会议人数众多,几乎李奥瑞克所有干部都来了,有些不能到场的,就通过技术手段远程参与。他甚至还请来了地精总督罗摩斯塔和荆棘草联盟的蓝色贤者。
因为人数众多,这次会议在大议政厅召开,李奥瑞克走下议政厅王座,在议政厅里摆了几张长桌,跟大家坐在一起。蒂维丝、希雅以及其他家人们坐在他左边,干部们在右边,铁狮坐在对面。桌上铺满地图和资料,墙上也挂着大陆地图,两条桌子中间摆着巨大的沙盘。四位书记官负责记录会议内容。大门紧闭,密不透风。
李奥瑞克看人到齐了,便率先发言,说:
“先告诉大家一个噩耗。”
“沼泽昨晚发生了大地震。”
“地震的规模现在还不确定,但初步估计,是高原人沼泽政权建国二百年来,最为严重的一次。破坏力超过了索拉卡斯大地震、比鲁斯洪水和两次龙灾……”他深吸一口气,“……四次天灾的总和。”
这话说完,在场众人哗然,有询问震中位置的,有询问自己家乡情况的,有悲声呼喊的,甚至有人得知自己老家位于震中之后“嗷”一声就哭了。李奥瑞克其实心中也很痛苦,但他作为主心骨,必须要保持镇定。等众人心情稍稍平复了,李奥瑞克说道:“地震的相关报告还没出来,许多情况还是未知的。不过,我可以承诺,政府会最大力度对受灾地区进行救援——也请求各位助我共渡难关。”
希雅第一个表态,说:“我代表雷奎家族,捐金币一万,劳力两千,骡马两千,用于灾后重建。”
罗米拉紧接着说道:“我代表混血精灵王国,捐金币一万,草药十车,再派一百位医生去灾区援助。”
随后,罗摩斯塔说道:“我仅以地精总督府名义,为沼泽灾区提供三万金币的救助款,再提供三万金币的救灾贷款,希望能帮助陛下重建国家。另外,我会在地精民间和政界举行募捐会,李奥瑞克王曾经在龙灾中拯救了地精群岛,地精知恩图报,一定俷会伸出援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一位当初参与过龙灾事件的人跟我同去,这样一定能募集更多资金。”
塞拉维举起手来,说:“我去吧!地精工人都认识我,我跟他们都是好朋友!对了,黑龙,你也来吧?”
黑龙小姐沉吟了一下,说道:“好,我……我会竭尽所能帮助筹款。”
铁狮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钱,过。”
伊芙说:“我会让各地的白袍修女开启义诊,救助伤患,防范可能出现的瘟疫。”
蓝色贤者说:“荆棘草联盟没有钱,但今年产了不少粮食,还有劳动力,我会分批运往灾区。”
小狐狸说道:“我们母女会去青泥城、青岩城、牧原城和黄金城四地游说当地贵族,寻求援助,这四座城的贵族对天可汗很忠诚,相信他们会愿意帮忙。”
大鱼人小声说:“我代表鱼人部落捐一百金币。”他说话声音很小,就仿佛是做了什么可耻的事情。李奥瑞克看他这样子,便对他说:“鱼人部落还未脱贫,比起捐钱来说,不如出点人。这样一场大地震,必然伴随着山崩地裂,地貌改变。沼泽本来水文环境就复杂,这么一震,说不定就淹了哪个村、堵了哪条河,万一在下场雨就更是麻烦了。你们鱼人擅长游泳,出些强壮的汉子帮忙,肯定能拯救许多生命。”
大鱼人连忙说道:“是,是,那我就出五千个人!”
树人德鲁伊沉吟少许,说:“我就不援助了吧?毕竟我的农场就在震中……”
“但你可以提要求,肖恩。”李奥瑞克对他说道,“你在现场是吧?我需要你尽快将准确的情报告诉我们,需要多少钱、多少粮食、哪里需要人?信息越多越好。这样一来,救援队才能开展行动。”
“是,陛下。”
最后,米兰爵士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咬着牙低吼道:“妈了个逼的,我,海盐城,捐十万金币!”
“十万?金币?”李奥瑞克瞪大眼睛。
“啊,十万金币。”米兰爵士说完这个数之后,就看到他血顺着脖子涌上脑门,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就像是喝了酒一样。
那地精总督才捐了六万,而且一半捐,一半借。米兰爵士却能出十万!他这一波绝对是下了血本的。
李奥瑞克问道:“我代表国家和人民感谢你,只是,米兰爵士啊,你哪来这么多钱?”
米兰爵士说道:“前些日子不是开辟了北方航路吗?这钱本来是造商船用的,算了,先拿去救灾吧!国家要是完蛋了,我他妈造多少商船也没用啊。”“阁下深明大义!佩服。”
“应该的。”米兰爵士说完这话便一屁股坐下了,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似的,两眼望天,生无可恋。
总之,其他人也是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很快就筹集了一大笔钱和物资。
筹到了钱固然是好事,但对于现在的帝国来说,危难远远没有解除。李奥瑞克继续说道:“各位慷慨的捐助我都看到了,我再次代表国家感谢你们的贡献。接下来,说下一个议题吧。”
李奥瑞克生硬的切断了上一个话题,随后,将那个更加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
“下个月豪狮就要南下入侵我们的疆土,这场仗,要怎么打?”
“先前我们也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无法就是两个方案,都是围绕着神指城进行。要么固守神指城,将敌人挡在东北方向,这个战略方案能保证中土安全,还能保住神指城,收益最大,但难度也打;另一个保守的,就是退守中土南方的野狼城,这个方案虽然会损失大片的土地,但是也更容易执行。但无论打还是撤,都要做个选择,下个月敌人就可能会进攻我们的土地,我们必须现在做出决定了。”
希雅率先说道:“本来是可以试一试的,但现在看来,神指城是保不住了。我主张撤退到野狼城。”
退守野狼城的决策以前有许多人反对,哪怕是昨天为止,“守城派”与“撤退派”,二者也是五五开。而这次反对者寥寥,明摆着的事情!沼泽大灾,本来就不富裕的财政这肯定更是雪上加霜,没有钱,拿什么打仗?就算是最激进的骑兵团长,也没底气站起来反对,只能唉声叹气,一边哭,一边反复诅咒大地之神。
退出神指城似乎已成定局,李奥瑞克也很不甘心,他自言自语的感叹道:“该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嗯……”铁狮沉吟着,似乎有话想说。
“铁狮,你有什么观点?尽管说。”
“真的可以说吗?”铁狮忽然犹豫起来。
这家伙说话什么时候变得磨磨唧唧了?李奥瑞克点头,说道:“说吧,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那好——”
于是,铁狮抛出了一个十分邪恶的发言。李奥瑞克预感到他这句话的破坏力了,但他没想到破坏力会这么强大。
又因为当时的历史环境,铁狮的这句话,在高原人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铁狮奥德莱,他说:
“其实,将赈灾物资用在北方战场,就能保住神指城。”
这句话刚一出来,就引发会场群情激奋,士兵和将领们暴怒不已,若不是李奥瑞克阻拦,铁狮恐怕要被暴打一顿。
“请注意你说的言辞,奥德莱!”李奥瑞克不得不提醒他。
“对不起,我失言了。”铁狮先是面无表情的起身道歉,旋即却又说道:“我只是提供这样一种可能性,毕竟,赈灾物资用在南方,无非就是重建一片本就荒凉的废墟,用在北方,却能保住神指城以及大片肥沃中土。单从利益考虑,显然是用在北方收益更大……”他沉吟少许,说道:“但遗憾的是,我们也必须做道德上的考量。”
众人沉默,李奥瑞克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铁狮这么强大,却在狮群中受到排挤了。
然而,李奥瑞克也不能说铁狮是错的,因为沼泽西方是贫困之地,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而中土以及北方,却是无比富饶的地方。做选择题的话,谁都会选北方。
不仅李奥瑞克陷入了沉思,其他大臣们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铁狮要用救灾的钱去打仗,这件事情可谓罪大恶极,可是转念一想,却也有他的道理。
没人能回答,没有能认同,也没有人能反驳。
会场陷入了沉默。
这时,蒂维丝开口了。
“陛下,请准许臣妾说几句。”
“请,蒂维丝。”
蒂维丝开口说道:“奥德莱阁下,从纸面数字来看,你的建议是我们有利的,然而,这件事情在事实上无法执行。”
“为什么不行?”铁狮问道。
“我们姑且放下道德的事情,单说一个国家是怎么运行的。”
蒂维丝清了清嗓子,肃然说道:
“国家是由人组成的巨物,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由人策划、由人下达、由人执行、最终反馈到人的身上。”
“而人都有天然的、朴素的‘人性’,这是客观的事实,无人能反驳。”
“某些国家决策固然代表着利益最大化,是数字上的最优解;但当这个决策和基本人性冲突的时候,就会无法执行下去,因为执行它的‘人’不认同,就算是强行执行了,也会对‘国家’这一组织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伤害。“
“这就如同你在熔炉里看到了一枚金币,若是当场将其取出,你必能富有;但你的手、你的皮肤、你的血肉、你的骨头均无法承受这种高温,不等拿到黄金,手就融化了。或许黄金拿出来了,你的手就废掉了——一枚金币又怎么能有一条手臂重要?”
“你想用赈灾的钱去打仗,上到君王大臣、下到士兵平民,只要他具备基本的人性,他就会从直觉上、从本能上反对你。也许是公开反对,也许是私下反对,也许是悄悄使绊子,或者降低执行的效率,乃至罢工。
“若一条政策人人反对,那要怎么执行下去呢?”
“所以我说这建议无法落实。”
“这无关正邪对错、仁慈道德,只是单纯的社会与人的问题。”
“我说完了。”
铁狮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又问道:“那我们能否用某些手段改变人性呢?比如教育、宗教,或者其他什么?”
蒂维丝冷笑,说:“且不说人性难以更改,就算能改吧。若是改变成你想要的那样,这样一个由‘毫无人性、寡义廉耻、利益至上的人民’组成的国家,你又该如何治理呢?难道会比现在的国家更好吗?”
铁狮听完这番话神情一凝,他愣了几秒,然后对着桌子对面的花仙子传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臣受教了,殿下,我再次为刚才所说的话道歉。”他说罢再次行礼,这次是对着其他参会者。
“铁狮也是为国献策,只是方案欠妥,并不是坏事。”蒂维丝对其他人说道,“好了,陛下,我们说完了,可以让会议了。”
“好。”
大公主还是厉害啊,李奥瑞克心里现在比铁狮还服气的。他还听到,斜后方的塔叔与乌鸦王说道:“这王后殿下是个天生的王者,咱俩都该学着点。”乌鸦王很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然后愁闷烟。
自那以后,铁狮虽然还是那样的缺少人性,但他做决策的时候,却会把“人”的因素考虑进去了。至少在别人看来,铁狮奥德莱,似乎变得更像是个活着的人。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还有谁能破这个局面吗?蒂维丝和铁狮都不行,还有谁呢?李奥瑞克问过乌鸦王和塔格瑟斯,然而两位老将也给不出什么好答案。他也曾私下问过智慧无比的魔女大人,然而魔女只是发出了“什么勾八豪狮鬼狮的,跟他干不就得了吗?一群臭蛮子嘚瑟尼玛呢?”诸如此类的攻击性发言。而对于战略、政治之类的事情,魔女大人不屑一顾,或者说,她也不懂。
此时,他只好在心里劝自己:算了算了,天不遂人愿!退守野狼城就退守野狼城吧!保留有生力量,神指城早晚还能拿回来。
而正当李奥瑞克要发言的时候,灾区那边的德鲁伊突然说道:“大事不妙,陛下!我看见巨蝗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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