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啪嗒。”
狄然盘腿坐在客厅的太阳纹地毯上,面前的积木只搭了一半,在她动手放上最新的一块后,轰然塌掉。
肥皂长胖了不少,在一边打滚玩纸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嗖得一下跑进茶几下面躲起来。
李东扬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缓缓将目光转回来。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心不在焉的。”
狄然摇摇头,敛住情绪,把积木堆好,打算重新摆。
李东扬爬起来伸个懒腰,赤脚走下来坐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玩积木。
积木是狄然小时候的玩具,年头久了颜色发黄,表面的红漆斑驳,一抠就簌簌朝下掉。
狄然从小到大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玩具、就连幼儿园读过的连环画都还在,并且好好保留着,李东扬怕她扔掉,全都搜罗回自己家里,专门找了一个房间放着。他后天早晨就要离开,狄然来帮他收拾行李,忽然想起这些玩意,于是兴冲冲翻出来玩。
“你在想什么?”李东扬接过她手里的积木。
“没想什么。”狄然低着头。
“别骗我,你眼神都呆了。”
狄然擦擦手,脸颊火烧一样。
她思绪不由得回到昨天夜里,在那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陆川暖烘烘的胸膛和潮湿柔软的唇舌。
她头脑一热,混沌不堪,牙齿咬住陆川的嘴唇,接下来该做什么、怎么做,她心里一片茫然。陆川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她也僵硬,跟着不动,空气的温度仿佛被加热了一样,一点一点催着人向外冒汗。
她觉得自己被放上了烤炉,脚底板还被刷上油,在火上嗞嗞冒着油泡,让她站立难安。
从没觉得自己那么娇弱。
她脚下一软,倒在陆川身上。
陆川喉结轻颤,手臂揽住她,她撑着他胸口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羞得抬不起头。
气氛尴尬而安静。
过了好一会,陆川才开口。
他声音沉定,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我送你回家。”
往常狄然和他待在一起,免不了叽叽喳喳说上一堆话,而昨晚的一路上却十分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陆川推着车子,她默默跟在一边。
她看天上的月亮四周晕出一圈淡黄色的光彩,看柳树映在地上的影子柔软招摇,耳朵里传来夏虫微微的鸣叫声和海浪拍岸的波涛,她讶异于这些平日从来没发现过的景色的奇妙,在一瞬间,观察力变得敏锐无比。
“我问你。”
陆川没有解释,她也不问,就连她突然亲上去的那口,也说不清缘由。
她一晚上没睡,闭上眼面前出现的都是陆川的模样。
李东扬问,她再也忍不住,找人咨询。
“男生主动亲女生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李东扬痞笑:“没亲过,你让我亲一口,我就知道了。”
狄然:“别跟我装纯情,别说接吻,就连你是处男我都当你放屁,一个字都不信。”
李东扬拿了个抱枕垫在背后,靠在茶几上,慵懒地眯着眼:“接吻的时候能想什么?当然是想摸胸上床了,不然呢?接吻的意义在哪里?交换口气和唾液吗?恶心死了。”
狄然皱着眉头:“男生都这么想吗?”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虫。”李东扬说,“我怎么知道?”
“那你呢?”
李东扬看她,狄然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我就想亲亲她。”他转开目光,透过一楼的玻璃门,看着后院天蓝色的泳池水和几株桃树。
“看她睡着,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特别平静。”他淡淡地说,“那些事偶尔也会想,不过也就想想,娇气得跟块水晶玻璃似的,哪舍得啊。”
他语调放低,似乎在回忆某个人。
狄然愣住,心想李东扬心里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藏了一个人?
她刚要问,李东扬神情一变,换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你觉得这种深情人设适合我吗?是不是特别带感?有没有偶像剧男主的感觉。我琢磨着要不以后去当个演员,长得帅演技好还可以花钱捧自己,如果我火了,你来我电视剧里演恶毒女配吧。”
狄然:“……”
李东扬笑笑,言归正传:“你今儿怎么了,突然问这种问题,喜欢上谁了?”
他最后一句话音调加重,眯起眼睛。
狄然连忙说没有,转移话题:“你认识敬阙智吗?”
“听说过,但没交情,是个医生吧?”
狄然点头:“他是我们班一个女生的爸爸。”
李东扬嗤笑:“爸爸?在床上搞自己女儿的爸爸?”
“你知道?”狄然诧异。
“他女儿叫敬敏,是妻子带来的,结婚后女方拿了一笔钱出国定居,敬敏留在敬阙智身边。”李东扬握着积木块,手指捏着打转,“他俩的婚姻不过是桩买卖,敬阙智养她下半辈子,她把敬敏卖了。”
狄然:“敬阙智一个普通医生,养得起她吗?”
说到这,狄然忽然想起昨天敬阙智身上那套西装,价格怎么也不会低于五位数。
他是医生,但无论是气质或穿着给人感觉又不仅仅是医生。
“你知道敬阙智家是干什么的?”李东扬挑眉,“老头子没发迹之前,滨海的房地产行业姓敬,十年前敬人坤突然中风,敬阙智接手他的生意,他不喜欢商界,公司都交给别人打理,自己不怎么露面。”
“他本科在剑桥读心理学,硕士博士却学了医科,比起做生意,医生才是他的兴趣。”
狄然思索:“他看上去也不像喜欢治病救人啊。”
“治病救人?”李东扬失笑,“你们班那个敬敏,是不是脸上粉抹得特别厚?”
狄然点头。
“我见过敬敏。”李东扬淡淡地说,“长得不错,不然敬阙智也不可能把她栓在身边这么多年。她脸上的粉不是用来遮丑,而是用来遮伤的。敬阙智当然不是喜欢治病救人,他是喜欢在别人身上开口。”
他看狄然神色不太好看,笑了笑:“吓着了?”
狄然小脸严肃:“他昨天跟踪我。”
李东扬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狄然沉着脸,和他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他昨晚应该知道我躲在那,我以为他会开门进来,但他却走了。”
李东扬眉头紧锁,看着狄然。
她已经十七岁,但身材纤细,面容稚气未脱,一颦一笑间,活脱脱一个小女孩。
狄然想起敬敏的样子,喃喃道:“这个人比严航可怕。”
无论是在她身上打钉子,还是强.奸未遂,严航只是在身体上折磨她,而这些恰恰是狄然所不怕的,痛和伤对她而言充其量不过狗啃的,哪怕被人打死,也不过是疼一疼一闭眼的事。
但敬阙智对敬敏做的,却是从精神上抹杀一个人。
彻底而干净,她在敬敏身上全然看不到一丝自己的色彩。
“你别多想。”李东扬安抚地摸她头,“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的话落地有声:“我不会让他对你怎么样。”
他见狄然还在想这件事,怕她越想心里越乱,于是拉她去后院吹风。
这幢别墅李东扬从小就一个人住,后院的花圃被他改成了一个小果园,种了几颗桃树和几株西瓜。
狄然刚被江泠带回家那段时间,狄梦对她敌意很深,事事都要抢,狄然又是个倔强的性子,不和江泠告状,轻易也不吃家里的零食。有一次,有人送了狄俊华一箱水蜜桃,狄梦藏起来不给狄然吃,狄然也不闹,只是那几天一直闷闷不乐。
李东扬问她怎么了,她和李东扬说了,当晚李东扬就在花园里移了几株桃树。
那时他年龄还小,却不要人帮忙,在深深的月色里,扛着铲子一下一下刨坑,将桃树苗栽进去。
桃树开花结果已经是第二年了,那时狄然已经不想吃桃子,但她每次看到这些桃树,总会想起李东扬小时候的样子。他和她一样倔,甚至比她还犟。他不在国内的时候,总要请人来打理这些树,倘若他在,则会亲自浇水施肥,每天来松松土。
桃树上结了青涩的果,绿绿的一小个。
李东扬摘了一个没熟的桃,故意放在狄然手心:“吃吧,你不是爱吃吗?”
狄然朝他嘴里塞,糊了他一嘴毛。
游泳池下午刚清扫过,新放的水干干净净,澄澈透明。
李东扬换上泳裤跳进去。
他来回游了两圈,仰着浮在水面上,朝狄然招手:“下来。”
狄然也换了泳衣,拖着一个海豚样式的船型泳圈跳进水里。
今天阴天,水没晒热,冰冰凉的,狄然一跳进去就尖叫着爬上泳圈趴着。
李东扬像条游鱼,潜进水底,他故意使坏,潜伏在泳圈下面晃动。
狄然被他晃了下去,头发浸在水里,湿漉漉的。
她抓着泳圈想爬上去,李东扬从水里钻出来,于背后抱住她:“别上去,一会就适应了。”
李东扬的胸膛温热,是这片凉水里最温暖的东西,狄然觉得冷,不由自主向他贴了贴。
“我教你自由泳。”李东扬有些不自然,侧开身体,不让狄然碰到他。
狄然吸吸鼻子:“改天吧,我例假没走干净。”
李东扬听了,双手架着她的腰向上一提,将她放回泳圈的托底上。
狄然小腿垂在水里,他趴在她腿上,仰头看她。
她披着浴巾,像只落水的小奶猫,眼睛睁得溜溜圆,拿毛巾给李东扬擦头发。
“我尽量把事情忙完,年末回来陪你过生日。”李东扬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
“过了生日,你就十八岁了。”李东扬笑着,“到时候,和你说件事。”
“你现在说吧。”狄然放下毛巾,“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东扬此刻的目光她有些看不明白,她很少有看不明白李东扬心里在想什么的时候。
于是愈发好奇了:“说说看。”
李东扬只是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等你生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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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皂长胖了不少,在一边打滚玩纸团,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嗖得一下跑进茶几下面躲起来。
李东扬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缓缓将目光转回来。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心不在焉的。”
狄然摇摇头,敛住情绪,把积木堆好,打算重新摆。
李东扬爬起来伸个懒腰,赤脚走下来坐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玩积木。
积木是狄然小时候的玩具,年头久了颜色发黄,表面的红漆斑驳,一抠就簌簌朝下掉。
狄然从小到大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玩具、就连幼儿园读过的连环画都还在,并且好好保留着,李东扬怕她扔掉,全都搜罗回自己家里,专门找了一个房间放着。他后天早晨就要离开,狄然来帮他收拾行李,忽然想起这些玩意,于是兴冲冲翻出来玩。
“你在想什么?”李东扬接过她手里的积木。
“没想什么。”狄然低着头。
“别骗我,你眼神都呆了。”
狄然擦擦手,脸颊火烧一样。
她思绪不由得回到昨天夜里,在那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陆川暖烘烘的胸膛和潮湿柔软的唇舌。
她头脑一热,混沌不堪,牙齿咬住陆川的嘴唇,接下来该做什么、怎么做,她心里一片茫然。陆川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她也僵硬,跟着不动,空气的温度仿佛被加热了一样,一点一点催着人向外冒汗。
她觉得自己被放上了烤炉,脚底板还被刷上油,在火上嗞嗞冒着油泡,让她站立难安。
从没觉得自己那么娇弱。
她脚下一软,倒在陆川身上。
陆川喉结轻颤,手臂揽住她,她撑着他胸口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羞得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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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陆川才开口。
他声音沉定,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我送你回家。”
往常狄然和他待在一起,免不了叽叽喳喳说上一堆话,而昨晚的一路上却十分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陆川推着车子,她默默跟在一边。
她看天上的月亮四周晕出一圈淡黄色的光彩,看柳树映在地上的影子柔软招摇,耳朵里传来夏虫微微的鸣叫声和海浪拍岸的波涛,她讶异于这些平日从来没发现过的景色的奇妙,在一瞬间,观察力变得敏锐无比。
“我问你。”
陆川没有解释,她也不问,就连她突然亲上去的那口,也说不清缘由。
她一晚上没睡,闭上眼面前出现的都是陆川的模样。
李东扬问,她再也忍不住,找人咨询。
“男生主动亲女生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李东扬痞笑:“没亲过,你让我亲一口,我就知道了。”
狄然:“别跟我装纯情,别说接吻,就连你是处男我都当你放屁,一个字都不信。”
李东扬拿了个抱枕垫在背后,靠在茶几上,慵懒地眯着眼:“接吻的时候能想什么?当然是想摸胸上床了,不然呢?接吻的意义在哪里?交换口气和唾液吗?恶心死了。”
狄然皱着眉头:“男生都这么想吗?”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虫。”李东扬说,“我怎么知道?”
“那你呢?”
李东扬看她,狄然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我就想亲亲她。”他转开目光,透过一楼的玻璃门,看着后院天蓝色的泳池水和几株桃树。
“看她睡着,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特别平静。”他淡淡地说,“那些事偶尔也会想,不过也就想想,娇气得跟块水晶玻璃似的,哪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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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然愣住,心想李东扬心里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藏了一个人?
她刚要问,李东扬神情一变,换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你觉得这种深情人设适合我吗?是不是特别带感?有没有偶像剧男主的感觉。我琢磨着要不以后去当个演员,长得帅演技好还可以花钱捧自己,如果我火了,你来我电视剧里演恶毒女配吧。”
狄然:“……”
李东扬笑笑,言归正传:“你今儿怎么了,突然问这种问题,喜欢上谁了?”
他最后一句话音调加重,眯起眼睛。
狄然连忙说没有,转移话题:“你认识敬阙智吗?”
“听说过,但没交情,是个医生吧?”
狄然点头:“他是我们班一个女生的爸爸。”
李东扬嗤笑:“爸爸?在床上搞自己女儿的爸爸?”
“你知道?”狄然诧异。
“他女儿叫敬敏,是妻子带来的,结婚后女方拿了一笔钱出国定居,敬敏留在敬阙智身边。”李东扬握着积木块,手指捏着打转,“他俩的婚姻不过是桩买卖,敬阙智养她下半辈子,她把敬敏卖了。”
狄然:“敬阙智一个普通医生,养得起她吗?”
说到这,狄然忽然想起昨天敬阙智身上那套西装,价格怎么也不会低于五位数。
他是医生,但无论是气质或穿着给人感觉又不仅仅是医生。
“你知道敬阙智家是干什么的?”李东扬挑眉,“老头子没发迹之前,滨海的房地产行业姓敬,十年前敬人坤突然中风,敬阙智接手他的生意,他不喜欢商界,公司都交给别人打理,自己不怎么露面。”
“他本科在剑桥读心理学,硕士博士却学了医科,比起做生意,医生才是他的兴趣。”
狄然思索:“他看上去也不像喜欢治病救人啊。”
“治病救人?”李东扬失笑,“你们班那个敬敏,是不是脸上粉抹得特别厚?”
狄然点头。
“我见过敬敏。”李东扬淡淡地说,“长得不错,不然敬阙智也不可能把她栓在身边这么多年。她脸上的粉不是用来遮丑,而是用来遮伤的。敬阙智当然不是喜欢治病救人,他是喜欢在别人身上开口。”
他看狄然神色不太好看,笑了笑:“吓着了?”
狄然小脸严肃:“他昨天跟踪我。”
李东扬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狄然沉着脸,和他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他昨晚应该知道我躲在那,我以为他会开门进来,但他却走了。”
李东扬眉头紧锁,看着狄然。
她已经十七岁,但身材纤细,面容稚气未脱,一颦一笑间,活脱脱一个小女孩。
狄然想起敬敏的样子,喃喃道:“这个人比严航可怕。”
无论是在她身上打钉子,还是强.奸未遂,严航只是在身体上折磨她,而这些恰恰是狄然所不怕的,痛和伤对她而言充其量不过狗啃的,哪怕被人打死,也不过是疼一疼一闭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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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而干净,她在敬敏身上全然看不到一丝自己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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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落地有声:“我不会让他对你怎么样。”
他见狄然还在想这件事,怕她越想心里越乱,于是拉她去后院吹风。
这幢别墅李东扬从小就一个人住,后院的花圃被他改成了一个小果园,种了几颗桃树和几株西瓜。
狄然刚被江泠带回家那段时间,狄梦对她敌意很深,事事都要抢,狄然又是个倔强的性子,不和江泠告状,轻易也不吃家里的零食。有一次,有人送了狄俊华一箱水蜜桃,狄梦藏起来不给狄然吃,狄然也不闹,只是那几天一直闷闷不乐。
李东扬问她怎么了,她和李东扬说了,当晚李东扬就在花园里移了几株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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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上结了青涩的果,绿绿的一小个。
李东扬摘了一个没熟的桃,故意放在狄然手心:“吃吧,你不是爱吃吗?”
狄然朝他嘴里塞,糊了他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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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扬换上泳裤跳进去。
他来回游了两圈,仰着浮在水面上,朝狄然招手:“下来。”
狄然也换了泳衣,拖着一个海豚样式的船型泳圈跳进水里。
今天阴天,水没晒热,冰冰凉的,狄然一跳进去就尖叫着爬上泳圈趴着。
李东扬像条游鱼,潜进水底,他故意使坏,潜伏在泳圈下面晃动。
狄然被他晃了下去,头发浸在水里,湿漉漉的。
她抓着泳圈想爬上去,李东扬从水里钻出来,于背后抱住她:“别上去,一会就适应了。”
李东扬的胸膛温热,是这片凉水里最温暖的东西,狄然觉得冷,不由自主向他贴了贴。
“我教你自由泳。”李东扬有些不自然,侧开身体,不让狄然碰到他。
狄然吸吸鼻子:“改天吧,我例假没走干净。”
李东扬听了,双手架着她的腰向上一提,将她放回泳圈的托底上。
狄然小腿垂在水里,他趴在她腿上,仰头看她。
她披着浴巾,像只落水的小奶猫,眼睛睁得溜溜圆,拿毛巾给李东扬擦头发。
“我尽量把事情忙完,年末回来陪你过生日。”李东扬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
“过了生日,你就十八岁了。”李东扬笑着,“到时候,和你说件事。”
“你现在说吧。”狄然放下毛巾,“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东扬此刻的目光她有些看不明白,她很少有看不明白李东扬心里在想什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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